免费小说网 > 历史 > 穿成县令家的烧火丫头 > 穿成县令家的烧火丫头 第38节
  柳枝立刻气得小眉头倒竖:“他想得美!他一个赶车的车夫,秀梅姐可是二等丫鬟出身,要是咱们还在京城,他给秀梅姐提鞋都不配,秀梅姐少说能配个外院的小管事,现在要下嫁给他,他就偷着乐吧,还想把抱琴姐姐一起娶了?!”
  黎笑笑道:“那他这是在干什么?抱琴知道他跟秀梅订亲了吗?”
  柳枝道:“咱们内院现在才几个人?就连管洒扫的杏歌跟桃香都知道了,抱琴天天跟着大小姐和罗姨娘在一起,又怎么会不知道?”
  黎笑笑道:“都知道了她还愿意这样啊?莫非于大勇真有这么大的魅力?”
  说实话,于大勇给她的感觉其实并不好。
  他在孟县令跟孟观棋的面前唯唯诺诺,但面对底下的百姓,却会露出一副豪奴的嘴脸来。
  黎笑笑曾经亲眼见他抢了某一村子村长家留在碗橱里的一碗鸡蛋汤,即使村长表示过那是备给刚生完孩子的儿媳吃的。
  但于大勇就当没听见似的直接全部倒进了嘴里,还把碗扔地上砸碎了,对着村长恶狠狠道:“招待县太爷都敢这么不尽心,让我们吃不饱,喝你一碗鸡蛋汤怎么了?你有意见就去告我的状呀,看县太爷会不会把你抓起来打板子!”
  村长吓坏了,一个劲儿地小心陪不是,于大勇吐了口唾沫:“晦气!”推开他就大步出了门。
  黎笑笑刚好路过厨房,站在窗边目睹了整件事情的经过。
  跟产妇抢吃的,还这么理直气壮,黎笑笑对他的印象直接就跌到了谷底。
  刚回到县城没两天,又发现他脚踏两条船,印象就更差了,她摇了摇头,对柳枝道:“不管是秀梅还是抱琴,我觉得于大勇都不配。”
  她把于大勇抢鸡蛋汤的事说给柳枝听。
  柳枝听了也直皱眉:“他怎么是这种人?!这是人品有问题吧?”
  黎笑笑深以为然。
  柳枝发愁道:“那怎么办呢?我要不要告诉奶奶?”
  黎笑笑想了一下:“不然我们找机会探一探秀梅跟抱琴的口风怎么样?直接告诉齐嬷嬷的话,夫人不就知道了吗?”
  柳枝觉得很有道理:“笑笑姐,还是你想得周到,如果直接告诉我奶奶,我奶奶肯定马上就禀告夫人了,万一秀梅姐跟抱琴姐有么误会苦衷的话,咱们就好心办坏事了。”
  两人都觉得秀梅跟抱琴都被于大勇骗了,她们得找机会好生劝一劝她们两个,别掉坑里了还帮着数钱。
  结果她们没来得及找到机会,第二天就出事了。
  于大勇偷了一匹马,趁夜带着抱琴逃跑了,随着两人一起消失的,还有刘氏这阵子花大钱买给孟丽娘的一大包衣裳首饰还有孟丽娘历年来攒下来的私房钱。
  作为孟丽娘的贴身丫头,抱琴是管着她箱笼的钥匙的。
  她把所有值钱的东西全偷了,留下一个只剩下几件旧衣服的箱子,跟于大勇逃得无影无踪。
  报到刘氏这里,刘氏眼皮一翻,被气得晕了过去,齐嬷嬷又是按人中又是叫请大夫的,折腾了好半天才把她救醒,刘氏颤抖着声音:“叫人去追,追回来,打死,都打死……”
  奴婢偷了主家的东西,还私自逃走,作为主人的刘氏是有权把他们打死的。
  齐嬷嬷忙道:“赵坚已经骑马去追了,于大勇带着抱琴,两人一匹马,肯定没有赵坚快,他肯定能赶上他们的……”
  孟丽娘穿着又小又旧的衣裳过来请安侍疾,眼睛都哭肿了,她没想到身边就剩下一个贴身的丫鬟了,抱琴还背叛了她,她现在连件合体的夏衣都没有了……
  刘氏看见她,觉得刚刚降下来的火气又上来了:“抱琴是什么时候跟于大勇有染的?你这个当主子的就一点苗头都没有发现吗?”
  罗姨娘忙道:“夫人,您冤枉小姐了,丫头有异心又怎敢让主子知道?若我们早知抱琴会跟于大勇私奔,又怎么会答应他跟秀梅的亲事?这可是夫人您亲口应下的呀。”
  刘氏被堵得心口发慌,她何尝不知道于大勇跟秀梅的亲事是她同意的,她只是心痛花在孟丽娘身上的上百丽银子全都打水漂了!
  还有罗姨娘,整日在家里也不出门的人,跟女儿住在一起,整个西厢加起来总共就四个人,抱琴有了异样,孟丽娘还可以说年纪小不懂,她是当姨娘的,难道她也不留意一下吗?
  刘氏只觉得头大如斗,一天天的这都是什么事啊!家里本来就已经够困难了,现在又来了这一出,她这个家还要怎么当下去?!
  她刚想训斥罗姨娘,西厢外突然传来一声尖叫:“救命啊!秀梅姐姐上吊了!”
  第53章
  瞬间仿佛空气都凝窒了, 恍了一下神,齐嬷嬷第一个冲了出去,身后跟着吓白了脸的柳枝, 接着是罗姨娘,孟丽娘扶着快喘不过气来的刘氏走在了最后。
  西厢门外站着的是杏歌跟桃香, 两人吓得哇哇大哭, 十二岁的桃香大着胆子去抱悬着双腿的秀梅,但人小力弱又不够高, 根本就够不着,反而像是吊在了秀梅的腿上。
  齐嬷嬷奔了过来, 一把把桃香推开,赶紧去抱住秀梅的腿, 但她年纪也不小了,也没办法把秀梅救下来, 罗姨娘跌跌撞撞地进来,跟齐嬷嬷一起抱, 发现她也抱不动,她挪了张凳子站上去, 想把她的身体往上托, 结果因为脚踩在了裙子中间,还没站直凳子就倒了,她也随之摔倒在地上, 不但没帮上忙, 还摔得起不来。
  哭闹声尖叫声混在一起, 乱成了一团,刘氏见屋里挤满了人,却没一个得力的, 吓得浑身都颤抖个不停,柳枝却一个转身直接冲出了院子,大叫道:“笑笑姐!救命啊!”
  屋里的人只觉得眼睛一晃,一个身影出现在西厢,齐嬷嬷只觉手上一松,一股大力从对方的身上传了过来,直直吊着的秀梅身体迅速往上抬了抬,脖子终于从麻绳上离开了,黎笑笑手一松,秀梅的身体直直地往下掉,又被她接了个正着。
  把秀梅救下来后她迅速趴下来听了听她的心跳声,又扶了扶她的脖子,还好,秀梅立刻就呛出声来。
  屋里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刘氏的腿也算找回了点力气,还好,人终于救回来了。
  屋外传来了孟观棋着急的声音:“母亲,人救下来没有?”
  刘氏示意孟丽娘扶自己出去,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救下来了,还好笑笑来得及时……”
  孟观棋已经知道于大勇带着抱琴卷款逃跑的事了,赵坚追出去了还没有消息,谁知道秀梅这边又寻了短见。
  家里怎么会乱成了这个样子?内院的事本不在孟观棋关注的范围,但车夫跟丫鬟私奔,现在还快要闹出人命,就算是他也不能再稳坐书房事不关己……
  父亲还在衙门办差,只怕不用多久也会知道了。
  看着到泌阳县还不到一年就像老了五岁的母亲,孟观棋心酸不已,他到底还要多久才有能力帮扶家里?
  西厢屋里,罗姨娘抱着秀梅痛哭不已:“傻丫头,又不是你的错,你悬什么梁呀?是那于大勇不识好歹,你怎么能这么想不开呢?”
  秀梅面如死灰,侧着头流泪不已。
  无论谁劝她跟她说话,她一个字都不肯说,只闭着眼泪流泪。
  刘氏跟齐嬷嬷见状不好再骂她,只叫罗姨娘好生照看,又叫桃香杏歌帮忙守着,免得她又想不开。
  孟大人听到消息后从衙门回来,坐在脸色铁青的刘氏面前安慰她:“我已经签发了海捕文书,缉拿于大勇和抱琴,赵坚又追过去了,相信他们跑不了多远的,你别为这种事气坏了身子。”
  刘氏捂着心口有气无力,孟大人的话也没能安慰她。
  虽说是发了海捕文书,但泌阳县这么偏僻,传出去都要多少时日了,那于大勇和抱琴早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把希望放在海捕文书上,还不如希望赵坚能赶上呢。
  果然,赵坚一追就是两天不见人影,第三天晚间才回到县衙,先去见了他爹赵管家,在他询问的目光下低下了头。
  他第一天追出去的时候还能看见路上清晰的马蹄印子,但追了半天时间不到,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把马蹄印冲刷得干干净净,什么痕迹都没留下来,泌阳县往外的官道上有不少去其他地方的叉路口,他不能判断于大勇跟抱琴往哪个方向去了,只能顺着官道到了临安府,跟府衙的差役递交了海捕文书,又留在临安打听了一天,还是没有打听到任何的消息,赵坚只好沮丧地回来了。
  要在茫茫人海中寻找两个逃奴又谈何容易?特别是孟大人和宋知府还有龃龉,府城的差役想来也不会对这份海捕文书上心。
  宋知府晚间回到家府里的时候,管家上前来报:“大人,孟县令的长随赵坚今日在府衙交了一份海捕文书,说是家里的两个奴仆卷款潜逃,赵坚一路追到了临安却没找到人。”
  宋知府慢条斯理地拧了毛巾擦脸:“逃奴?做什么的?”
  管家道:“一个是车夫,一个听说是孟小姐身边的丫头。”
  宋知府听了就有些失望:“不是孟英近身的随从?一个车夫跟一个小姐的丫头能成什么气候?卷了多少钱跑了?”
  管家道:“卷的并非衙门公账上的钱,而是孟小姐的私房……”
  宋知府冷笑:“懦弱无能之辈才会让豪仆欺辱,竟然连小姐身边的丫头也敢做出这种背主之事,那两个人身在何处?来了我们临安府吗?”
  管家道:“赵坚交了文书后我也曾让下人四处排查,暂未找到此二人的消息。”
  宋知府闭上了眼睛:“随便留意一下便好,能抓住最好,抓不到就算了,两个不入流的奴婢,想来也近不了孟英的身边,没什么价值。”
  管家应了声是,刚想退下,宋知府又突然出声:“孟英真的把孟观棋带在身边教导,没让他到府学上学?”
  大武的规定,县令之子如有中秀才者是可以免费得到一个府学入学的机会的,但孟县令已经就近大半年了,一直不见孟观棋到府学报道,一问,才知道他亲自把儿子带在身边教导。
  管家道:“是,府学一直没有接到孟公子入学的申请。”
  宋知府冷冷道:“看得可真紧,他就那么有把握明年的秋闱孟观棋能中举?”
  竟然亲自把孟观棋带在了身边,这样他想下手对付孟观棋都不方便,泌阳县真的离临安府太远了。
  管家道:“泌阳县的县学早已没落,近些年连秀才都难出,孟观棋留在那里能有什么出息?必定是考不上的。”
  宋知府冷冷一笑:“也不一定,孟英本就是进士出身,亲自教导自己唯一的儿子,说不定还真能一鸣惊人,教出个举人来。”
  管家立刻道:“大人且宽心,如若孟观棋真有这般惊才绝艳,那孟老尚书又如何舍得连他也一同赶出孟府?可见小时了了,大未必佳,孟观棋必是只有秀才之能,老尚书早看出他无光明前途才能如此狠心啊。”
  这话说得也有些道理,宋知府脸上浮现一抹笑:“你说得有理,孟尚书子孙繁茂,嫡亲孙子就有好几个中了秀才举人的,他家的确是不缺秀才的……”
  孟尚书如果看好孟观棋的前途,再糊涂也不会把一个能中举的孙子扫地出门的,孟府能中举的子弟无一不是倾全家之力培养成才好为家族助力。
  如此一来,他倒是放心了许多:“如今距离秋闱尚有一年的时间,你也不必一直盯着孟英那边了,他龟缩在泌阳县里不出本府无可奈何,但到日子了总得要出来考试吧?到时你只需放点风声给陆家,让他们知道即可,不必自己动手。”
  陆蔚夫被孟观棋摆了一道,到现在都不敢出门,身为妻舅的陆经历可是憋着一把火呢。动这种小辈,又何须脏了自己的手?
  管家躬身应是,退了下去。
  而泌阳县后院西厢此时正一片凄风苦雨。
  秀梅知道于大勇跟抱琴追不回来后,气恨交加,病倒了不说,还开始绝食。
  罗姨娘又急又气,秀梅是她身边仅剩的可信任的心腹丫鬟了,一直以来都很贴心,看到她一副存了死志的样子,罗姨娘好话坏话说了一箩筐,秀梅就是油盐不进。
  黎笑笑听柳枝说了这事,特地过来找秀梅。
  屋里是杏歌在守着秀梅,怕她再想不开,秀梅睡觉也有桃香或者杏歌陪着。
  见到黎笑笑走进来,杏歌站了起来,怯生生道:“笑笑姐。”
  黎笑笑朝她点了点头:“你去歇歇吧,我跟秀梅聊聊天。”
  杏歌的差事还没办呢,有人帮她守着秀梅她求之不得,她立刻飞也似地出去了。
  黎笑笑上下打量了一下,桌子上放着一碗粥,还有一小碟咸菜,都放凉了也没人吃。
  床上的秀梅眼睛睁着,无论谁跟她说话她都不搭理。
  黎笑笑抓了抓头发,一脸纠结拧巴地看着她,半天才问了一句:“秀梅啊,你为什么要绝食啊?”
  这话罗姨娘问了秀梅无数遍,但秀梅都没有回答,黎笑笑再问她,她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是茫然地盯着床顶的帐子。
  黎笑笑见她不理,只好自说自话:“我觉得于大勇不是个好人,你能跳出这个火坑,应该高兴才对,这又是悬梁又是绝食的,他配吗?”
  秀梅把头转身床的里侧,眼角迅速滑下一滴泪。
  黎笑笑拿起床边的手帕帮她擦泪:“你坦白跟我说,你是不是跟于大勇好了很久了?”
  她本以为秀梅会继续沉默,结果意外的是她缓缓摇了摇头。
  黎笑笑奇道:“没有吗?那你为什么要这么伤心?”
  秀梅再没给她回应。
  黎笑笑自说自话:“你明明逃过了一劫,该受的苦难抱琴替你挡了,你不放鞭炮庆祝就算了,怎么还绝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