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你要是不喜欢这样,我也可以重新给你换一对,你两个一起用,我用别的。]
  仿佛看到自己拧起的眉头,小哑巴慌忙补了句。
  “算了,就这样吧,浪费钱。”
  作为银行卡里只剩下四十二块四毛钱的落魄少爷,应浔没资格在别人家里挑剔别人。
  他拿起左边的瓷杯,从萨摩耶狗狗支架上取出属于自己的那支牙刷。
  等洗漱完走出卫生间,应浔发现除了洗漱用品,毛巾,拖鞋……
  仅仅一个晚上和一个早上过去,屋子里的许多东西都换成了偶数个的了。
  比如沙发上的靠垫,置物柜上用来插花的花瓶。
  墙上一模一样的挂画。
  对了,那座挂在墙上的挂钟也挪了位置,正卡在头顶吊灯的正中央,两幅挂画中间的位置。
  看上去十分合应浔的眼。
  应浔:“……”
  应浔在餐桌前坐下,看到连碗筷和杯碟都换了,纯色系,一样的碗两只,一样的筷子也两双。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情侣,在过情侣的同居生活,家里什么都是双双对对的。
  “你早上去超市了?”应浔怪异地问了声。
  小哑巴点头:[去了趟市场和超市,给家里置办点东西。]
  应浔哦。
  用筷子夹了只周祁桉摆盘摆得十分漂亮的虾仁水晶包,六个一装,还有蒸饺,果盘里剔籽去皮的草莓,以及其他弄得干干净净的水果。
  应浔不知道小哑巴什么时候出的门,什么时候采购了这些物品,把家里很多东西都换了个遍。
  现在才八点多钟,他还包了包子,蒸了蒸饺,煮蔬菜汤,给他削很麻烦的草莓。
  “那个……谢谢你收留我,等我挣到钱就搬走。”
  [不用着急,浔哥。]
  周祁桉冲他善意笑笑。
  [反正我也是一个人,家里的屋子空着也是空着,你就安心住在这里,不要想太多。]
  应浔听他说一个人,想到昨晚小哑巴说的周阿姨两年前患癌胰腺过世的事,眼眸一瞬暗淡,没再说什么。
  吃完早饭,小哑巴又帮他处理了下伤口,重新换了层纱布。
  处理完,周祁桉告诉应浔:[浔哥,我今天有点别的事情,等下要出一趟门。]
  应浔见他一副报备的口吻,哦了声。
  小哑巴:[你自己一个人在家可以吗?]
  应浔无语,挑了挑眼梢:“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说完,察觉到自己的语气有些差。
  应浔低头,手指无意识揪上小哑巴给自己腿上新换的布纱:“我是说……我这么大个人了,能照顾自己,你出门忙自己的事,不用管我。”
  周祁桉笑笑,看他垂敛的眼睫,眸光波动在清早浅亮的阳光下,像潋滟在湖面上的碎金,看得人心动不已。
  周祁桉拿手机给眼前人打字:[那我出门了,今天事情有点多,白天不一定能回来。]
  [如果我中午赶不回来,浔哥你就把冰箱里我早上给你提前做好的饭菜放到微波炉里热一热,你的胃最近需要调养,要按时吃饭。]
  [微波炉的使用方法,我给你贴在旁边了,你按照上面写的操作就行。]
  小哑巴事无巨细地交代各种事项,一条一条列好写在一张纸上。
  出个门而已,他却像是要奔赴前线,什么都不放心,事事都要和留守在家的“妻子”嘱托清楚。
  周祁桉以后结婚一定是个唠叨的大爹。
  怎么三年未见,小哑巴小小年纪就一把年纪了,这么啰嗦。
  不是,最让应浔不可置信的难道不是小哑巴已经把他的午饭都做好了吗?
  周祁桉这个早上到底做了多少事情?
  在应浔心里犯嘀咕的时候,小哑巴终于出门了。
  临走前给了自己一把新配的钥匙,还有一笔现金,让自己需要用的时候就拿去用。
  应浔住小哑巴的,吃小哑巴的,已经很不好意思了,怎么还能再花他的钱?
  他没去数小哑巴给他留的这一大叠现金有多少,把它们通通塞进了小哑巴床头柜的抽屉里。
  墙上的老式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周祁桉离开后,屋子里就剩下了应浔一个人。
  做梦一般,昨晚应浔还拖着硕大的行李箱流落街头,被家里变故和接二连三的糟心事弄得崩溃,不知何去何从。
  今天他就住进了窗明几净,被小哑巴收拾得温馨舒适的屋子里,且屋子里所有的东西都被按照自己的喜好重新布置过。
  应浔感到十分恍然,尤其是小哑巴从昨晚到今早细致入微的体贴举动,让他一瞬间仿佛回到了从前。
  那个家里没有破产,他们还生活在南城,他被小哑巴伺候得舒舒服服,一家子和谐美好的从前。
  可是,再也回不到过往了。
  他的家支离破碎,周阿姨也过世了。
  独自怅惘了一会儿,应浔就不敢再陷入悲伤的过往里。
  昨晚已经哭过崩溃过,卡里就剩四十二块四毛钱了,妈妈还等着自己给她筹手术费和医药费,他也不能一直这样打扰小哑巴。
  当务之急是要挣钱。
  只是他的腿受着伤,另一只脚的脚脖子还扭着,出不了门。
  应浔给医院的护工阿姨打了个电话,确认妈妈今日的情况后,就从破烂的行李箱里拿出自己还完好无损的笔记本电脑,打算看看网上有没有什么可以兼职的工作。
  这段时间找工作屡屡受挫,还险些被骗去拍色情杂志,应浔对自己的情况有了基本的认知,终于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了。
  他不能再眼高手低,放不下少爷身段,只想找工资高又体面的工作。
  在网上搜索有没有大学生暑期可以线上做的兼职。
  很快,屏幕上就弹出很多信息。
  应浔看到有网友支招:可以帮抢演唱会的门票,有很多那种代抢群,抢中三位数起,如果是流量明星开的演唱会,能有四位数。
  这么多钱?
  应浔看到四位数,从来都是有人把票主动送到手中,或是亲自发过来邀请函,安排的位置也是贵宾席位的少爷,连忙拿笔记下这条建议,打算整合完兼职信息后,就去找这位网友说的那种群。
  接着,应浔又看到一条——
  出租游戏漂亮号,cp位,蹭国标。
  应浔:?
  这是什么?
  游戏账号还可以出租吗?还有出租cp位,蹭国标,怎么单个看这些字能懂,凑在一起就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应浔一脑袋问号地往下翻着解释,很快得到答案。
  所谓的出租游戏“漂亮号”,其实是把有各种珍稀、限定、漂亮皮肤以及各种游戏装备的账号出租给那些想玩,但自己又没有这些皮肤和装备的网友。
  也即“富婆”“富哥”贵族号。
  至于cp位出租,则是指把有各种大国标,看起来十分厉害,一看就是高手的游戏账号的“恋人位置”出租出去,满足一些人的特殊需求。
  蹭国标同理。
  应浔平时也玩游戏,没认识到自己身边的人都是狐朋狗友时,经常一块开黑,还找职业选手陪玩。
  他技术一般,但差生文具多。
  所有热门游戏的账号都充了很多钱,游戏里能买的皮肤和装备都买了,而且买的最贵的,全套的,经常被路人加游戏好友,一口一个喊他富哥,求蹭皮肤。
  这样看来,他的游戏账号应该就是这条兼职信息上所要求的贵族“漂亮号”。
  而且被职业选手带飞,有专门的代练帮他打号养号。
  应浔不知不觉就躺出了很多国标。
  衣服、手办、包包,所有线下能卖的东西都卖了,应浔没想到自己还有一笔“电子财产”。
  就好像某天无意间翻到一本泛黄的书页里夹着几张钱,或是从很久没穿的衣服口袋里掏出几枚硬币。
  应浔有一种天上掉馅饼的感觉。
  他第一时间按照这条兼职信息上写的,去咸鱼网上注册了一个账号。
  自从家里破产,不食人间烟火的少爷知道了各种可以转卖二手物品的平台,今天又了解到一个。
  他把自己的王者、吃鸡、瓦等游戏账号都挂了出去。
  尤其是躺了各种大标小标,主页极其华丽酷炫的王者号的cp位,虽然不知道租cp位的这些人到底是什么需求,租这个位置用来干什么。
  但应浔还是挂上去了。
  没多久,还真有人私信他,下了单,租一个月。
  应浔看着到账的52元,感到不可思议。
  少是少了点,但至少他卡里的余额终于不再是那串扎眼又让他犯强迫症的42.4了,也不用再变卖自己的物品。
  主要是,他也没什么可卖的了。
  挣到了人生中第一笔钱,应浔很是开心,顺便又把自己的各大视频账号,网易云黑胶音乐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