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浔的胃最近需要调养,吃不了很重口的东西,这清清爽爽的汤面正符合他的胃口。
吃完,小哑巴又开始收拾房间。
“我晚上睡这里吗?”
应浔指着一看就是周祁桉卧室的床,看他往上面铺新的床单和被罩,那床单和被罩的面料看上去很柔软舒适。
周祁桉点头。
应浔又问:“那你睡哪里?”
这间屋子只有两个房间,刚才应浔略略打量的时候,看到另一个紧闭的房门,目测不是很大,有可能是杂物间。
周祁桉比手语:[今晚我睡沙发,明天会把另一个房间收拾出来睡那里。]
应浔没再说话,打算最多打扰小哑巴两天挣到钱了就离开。
他去卫生间洗了澡,尽量避开腿上的伤口,随后拖着敷过之后缓和很多的脚上了小哑巴的床。
果然是很舒适的面料,床单、被罩还有新换的枕套质感和触感冰凉丝滑。
应浔从小吃的用的都是最顶级奢华的,这段时间住在破旧的出租屋里,娇嫩皮肤被路边摊买的床单磨得发疼泛红。
还起过几天的疹子。
可是现在躺在小哑巴的床上,就没有那种磨得不适的感觉了。
屋子里很安静,也有虫鸣,但小区安逸静谧,他在六层高的楼层,再听花园树丛里悠悠远远的虫鸣,就很助眠。
小哑巴还燃了支他喜欢的味道的香薰。
悦耳幽远的虫鸣,淡淡好闻的香薰,从空调里吹出来的丝丝温度适中的凉气。
这一个月的糟心生活,好累……
所以,当周祁桉敲了敲房门,端了杯帮应浔助眠的牛奶进来,顺便看看睡觉爱蹬被子的少爷有没有好好盖被子时,就看到已经泛着细匀呼吸声,沉沉入睡的美好睡颜。
房间很暗,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
那张无数次让周祁桉移不开视线的惹眼漂亮的脸陷在柔软的枕头里,被少爷喜欢的深蓝大海一样的纯色布料映衬得皮肤更加白皙剔透。
周祁桉莫名想起每一个游泳课,在碧蓝水池里慵懒游动的美人鱼。
他把牛奶放到床头柜上,走到窗前拉上窗帘。
皎皎月光被遮住,卧室里的光线一下子变得昏蒙,陷入“深海”里的美人鱼那张久违重逢的脸就更如梦似幻了。
周祁桉垂敛眼眸,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睡颜。
一种冲动在心口喧嚣,让他克制不住地伸出粗粝的手指,想要触碰上这场梦境。
“爸爸,你为什么要出轨,为什么背叛妈妈。”
一声呓语从漂亮的唇瓣里溢出。
周祁桉手指僵住,停在半空,恍然察觉自己在做一件趁人之危的事情。
他慌忙收回手,别过头。
身后,梦呓还在继续。
“妈妈,你什么时候醒来,我好累啊。”
“该死的房东,无赖,那么一点破东西竟然把我的租金扣完了。”
“退钱,四千块钱,呜呜,你的玻璃是金子做的吗,为什么扣我这么多钱?”
“对不起,周阿姨。”
“对不起,周祁桉,我不该欺负你,不该让你被骂偷男生衣服闻的变态。”
“我帮你教训他们了,你不要转学……”
沉睡中的应浔睡得很不安稳,一直不停地说梦话,眼眶也逐渐湿润,纤密的睫毛再次沾了水珠。
周祁桉听着他口中的呓语,神色复杂地望着陷入梦魇中的人,拿纸巾轻轻抹去他湿润眼角的泪花。
随后守在床前,直到这场梦魇过去,睡梦中的人开始呼出细匀的呼吸声,睫毛不再不安颤动。
周祁桉转身关上房门,去浴室冲了个凉水澡。
冲完,看到衣篓里堆叠的浔少爷换下来的衣服。
周祁桉停住脚步,漆黑无机质的眼眸凝上衣篓,耳边回响起刚才那声向他说对不起的呓语。
那个游泳课的下午,日光很好。
立了秋,但暑气未消,头顶上的太阳依旧灼烈夺目。
大朵大朵的白云飘逸上空。
和往常一样,周祁桉接住浔少爷丢给他的校服,工工整整地叠好,准备放进衣柜。
却在这时,抬头看到从更衣室离开的纤长漂亮的身影。
光尘舞动,阳光穿过窗户斜斜照射进来。
那道身影像空明月夜下的花影疏枝,晃得人移不开眼。
还有萦绕在鼻尖淡淡的香气,从他手心捧着的白色衬衫上幽幽传来,不知道是洗衣剂的味道,还是浔少爷身上的体香。
周祁桉一直觉得浔少爷身上香香的,他们小时候玩“主人和狗”的游戏时,浔少爷有时候会抱他,把白皙软嫩的脸往他身上蹭。
身上就有一股好闻的香气。
周祁桉总想,怎么会有男生身上这么好闻?
这种困惑萦绕在他脑海里好多年。
到这一刻,鬼使神差地,周祁桉眼前浮动着斜斜光束下那道漂亮的身影。
他捧起衬衫,放到鼻间,想要嗅闻这道气息从何而来。
却被随之而来的叫嚷声和挥过来的拳头窥破他阴暗的心思。
画面一转,周祁桉望着衣篓里的衣服。
仿佛那个下午捧在自己手心的那件白衬衫。
他努力了很久才忘却,深深藏在心底的人就睡在一墙之隔自己的卧室里。
和那晚在诊所不同,这是周祁桉的空间。
浔少爷睡的那张床是也自己平日里睡过的。
三年过去,他还是那么昳丽,漂亮,惹眼,像夜空中的皎月,又像不可逼视的灼目太阳。
连骂自己,挑着眼梢瞪自己一眼,都让周祁桉心跳加速,血液沸腾。
压抑三年的情感在刚才那张破碎的睡颜和不安的呓语中,正试图从心底的牢笼挣脱,幽邃洞底的藤蔓一般叫嚣着冲破桎梏。
周祁桉重新拿起淋浴喷头,往身上猛浇冷水。
但或许是埋藏太久,压抑太久,怎么也抑制不住身体的欲望和内心的喧嚣。
尤其是从云端跌落的少爷,掉进黑夜里潜伏的猛兽设下的陷阱一样,在隔壁的房间袒露着雪白脆弱的脖颈。
周祁桉深呼吸一口气,拾起衣篓里一件上衣。
淅沥淅沥冰凉的水珠从头顶一寸一寸浇下,他仰起头,将这件染了皮肉.体香的布料蒙到脸上,顶到鼻尖。
水珠顺着喉结往下滑动,蜿蜒至腹肌和背部一道道狰狞可怖的伤痕。
他深深嗅闻那个下午被打断的气息。
那群人骂他骂得没错,打他打得也没错。
周祁桉就是个变态,是个从15岁那年起就肖想自己伺候的少爷的变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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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骄矜美人破产第六天
第二天清晨,应浔从舒适的床上醒来,迷蒙地睁开眼。
好久没有睡过这么舒适,这么安稳的觉了。
窗外有清脆悦耳的鸟叫,光线穿透厚厚的窗帘给卧室蒙了层浅淡的光,应浔朦胧的双眼盯了陌生的天花板片刻,才想起自己现在在哪里,躺的是什么地方。
他竟然被曾经的狗腿捡回家了。
空调还在往室内吹着丝丝舒适的凉风,床头香薰燃尽。
应浔呆呆地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掀开柔软丝滑的薄被,爬起床,走出卧室。
出门,就闻到浓郁好闻的气息。
应浔循着香味的方向看过去,就看到周祁桉围着围裙,在洒了清亮日光的厨房里手持汤勺,在汤锅里搅拌什么。
似是听到动静,高大的男生转过身。
介于少年和成熟男人之间年轻帅气的脸上露出一个略带惊讶又十分温和的笑。
[浔哥,你醒了?]
小哑巴放下汤勺,手在干净的擦手布上擦了擦,冲自己比划。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应浔怔怔地望着他,感觉自己像在做一场虚幻的梦:“睡饱了,不想睡了。”
[那你去刷牙洗脸,我包了玉米虾仁馅的包子,煮了你喜欢的豆腐汤,你洗漱完就可以直接过来吃饭了。]
应浔哦了一声,转身走进卫生间。
站在洗手台前,他望着两个一模一样浅蓝色陶瓷的洗漱杯,还有在旁边的萨摩耶支架上对称放置的两支一模一样的牙刷。
应浔摸不着头脑:“周祁桉,洗漱杯和牙刷怎么是一样的,我用哪一个?”
小哑巴立刻从厨房跑过来:[怕你犯强迫症,早上我去超市换了新的杯子,左边的是你的,右边的是我的。]
小哑巴比划着,拿起其中一只杯子,指了指杯子底下的座垫。
[如果你担心分不清,下面分别写了我们两个的名字,可以从名字上分辨。]
应浔看过去。
就见用来放置洗漱杯的杯垫的凹槽里,分别贴了两个便签。
左边写着应浔。
右边写着周祁桉。
是小哑巴自己手写的,字迹工整好看,标签名上贴了防水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