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费小说网 > 历史 > 私生子不想重生 > 第112章
  所以这些,是他两辈子,第一次得到的压岁钱。
  叶泊舟一时不敢动,只是茫然看着那两个红包,觉得眼睛都被鲜红的颜色刺得发涩。
  赵从韵催促:“拿着啊。”
  叶泊舟的头越来越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要低头看得更仔细。
  但不管怎么看,就是红包。
  外面用金箔勾画着吉祥花纹,里面装着赵从韵给自己的压岁钱。
  叶泊舟的灵魂被抽离,躯体呆滞住,不知道要做什么反应。
  一只手伸过来,拿起红包,塞到他手里。
  薛述说:“拿着吧。”
  赵从韵看了薛述一眼,又给了他一个:“这是你的。”
  薛述成年后就没有压岁钱了,他平时不缺钱,也不太重视这点仪式感,渐渐的长辈也就一直没给了。今年还是沾了叶泊舟的光,时隔这么多年又收到了红包。
  他接过:“谢谢妈妈。”
  勾了勾叶泊舟的手心。
  微微痒意让叶泊舟回过神,他睫毛颤了颤,握紧手里薛述塞过来的红包,哑声:“谢谢……”
  他不知道怎么称呼赵从韵,卡住,说不下去。
  赵从韵也不是非要听到他的称呼,看他收了红包,说:“谢什么,拿着吧。”
  叶泊舟握紧。
  薛述:“那我们就先上楼了。”
  赵从韵点头。
  薛述牵着叶泊舟离开。
  都要走到楼梯了,叶泊舟还是回过头,朝沙发上看过去。
  赵从韵和薛旭辉正在收拾桌上的糖果坚果和酒杯,似乎察觉到什么,赵从韵抬头看到他,对他笑了笑,抬下巴示意他回房间休息。
  叶泊舟抿着嘴角,对赵从韵也笑了下。
  赵从韵笑得更深。
  叶泊舟这才回身,跟着薛述大步上楼。
  薛旭辉昨晚没睡好,现在也累了,看薛述和叶泊舟离开,卸下防备,看着楼梯上两人手拉手的背影,问赵从韵:“没给叶医生收拾单独的房间吗?”
  赵从韵:“当然收拾了。”
  但他们两个人到底有没有住在单独的房间,不太好说。
  薛旭辉也想到同样的答案,没再多问什么。
  想到薛述说的他们认识并相爱的过程,由衷觉得他们非常有缘分,才能在短短的时间就爱成这样。相爱的年轻人亲密一点,当然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这对相爱的年轻人非常自然的,一起进了薛述的房间。
  薛述开了灯,叶泊舟就游魂一样,低头看手里的红包。
  他没收到过压岁钱,一时居然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两个红包,看了一会儿,还是去看薛述。
  薛述总能想到他在困惑什么,告诉他:“现在不能拆,要放在枕头下过一夜。”
  叶泊舟的目光飘向薛述的卧室门。
  薛述推开门,引他进去。
  叶泊舟径直走进去,找到自己的枕头,把两个红包郑而重之放到枕头下,再认真把枕头放平,手还留恋的放在枕头上。
  薛述看着他的动作,心脏柔软,声音也软,问:“今天开心吗?”
  叶泊舟抬头看薛述。
  薛述勾着嘴角,又问:“开心吗?”
  开心吗?
  想到这个问题第一瞬,叶泊舟就得到答案。
  很开心。
  甚至开心到,他不觉得自己是开心,那么多的开心积攒在一起,远超开心的范畴,让他开始感觉到,幸福。
  可想到幸福这两个字,叶泊舟反而愣住,巨大的痛苦和恐惧涌上来,一口将他吞没。
  叶泊舟依旧觉得今天所有的一切都不切实际,如同海市蜃楼的幻影,任何一点波澜,都会让这些幸福全部消失。
  可能他睡一觉,就会像突然回到这辈子的六岁一样,回到上辈子四十岁。没有薛述没有赵从韵也没有薛旭辉,他躺在悬崖下,感觉生命一点点流逝,而遇到薛述的这三个月,不过是生命结束前的美好幻想。
  也可能,薛述会遇到真正喜欢的人,还是决定结婚开始崭新的正常生活,而他,不过是一时怜悯随便给予善意的可怜虫,会在薛述正常生活中被垃圾一样清除。不再是薛述恋人的他,自然没办法再见到薛述,也得不到赵从韵和薛旭辉的在意和关心。
  他不是小孩子了,知道幸福有多短暂,生活里会有多少意外。他本该习惯那些,可现在一点都洒脱不了。他有多幸福,就有多恐惧。
  现在面对薛述的询问,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想了又想,恐惧把幸福完全吞噬,他眼里的笑意尽数消失,再也给不出肯定的答案。
  薛述没在他的眼睛里看到深藏的笑意,而是迷茫和怔忪。意识到他现在的沉默不是口是心非的害羞,而是真不知道是不是在开心。甚至可能,已经不开心了。
  小祖宗。
  情绪变化比海浪起伏的速度还要快。
  薛述开始揣测是什么让他不开心了,也收敛表情,捧住叶泊舟的脸颊,无奈问:“怎么又不开心了?”
  叶泊舟看着薛述的表情一点点收敛下去,从自然洋溢的喜悦,变成淡淡的无奈。
  他发现,薛述在自己面前总是这样。或者说,因为自己总是让薛述感觉无奈。自己不开心,薛述也会失去好心情。
  如果没有自己,薛述本可以一直在家里,春节就自然而然回家过年,不用再三询问其他人的意见,不用考虑其他人的想法,可以和家人一起吃饭,吃完饭维持着愉悦的心情,迎接新年。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这么晚了,还要为自己为什么不开心感到无奈。
  叶泊舟突然开始怀疑起自己现在感受到的幸福,是不是本来就一场建立在薛述苦难上的误会,甚至都没有海市蜃楼,而从一开始就是镜花水月一场空。只是他太孤单了,把所有的一切都看得很重,才产生误解,觉得自己现在得到了幸福。
  纠正误解,重新回到正轨,就需要回到那种孤单寒冷的世界里。
  叶泊舟又……做不到。
  他希望起码薛述是幸福的。
  所以看薛述,问薛述:“你又为什么不开心?”
  薛述纠正:“我没有不开心,只是想让你笑一下,结果发现你好像并不开心。”
  薛述果然是因为自己不开心才收敛表情变成这样。
  叶泊舟问:“你跟我在一起,是不是感觉很累。”
  如果没有自己,薛述和上辈子的婚约对象在一起,过年把对方带回来,所有人应该都不会这么累。赵从韵不用小心翼翼观察对方和薛述的感情,不用解释那么多。薛旭辉在询问对方和薛述是怎么认识时,也能得到准确浪漫的答案。薛述……薛述更不用像现在这样。这么不像薛述。
  薛述叹气:“你总预设我跟你在一起很累的话,我会累。”
  叶泊舟阴晴不定是正常的事,他现实生活中第一次遇到叶泊舟时,叶泊舟就是这样的。他主动和叶泊舟产生交集,不受控制爱上对方,自然也就做好了会永远应对的准备。
  他只是希望叶泊舟能更坦诚一点,更理直气壮一点,而不是这么小心,又什么都不肯说。
  不过叶泊舟做不到,也不是叶泊舟的原因。
  是“他”的原因。
  是在叶泊舟面前多坏,才让叶泊舟这么没安全感。
  叶泊舟光是听到他这么说话,眼睛就开始泛酸。
  薛述果然会累,因为跟自己在一起,是不符合薛述本性的,可能薛述和自己相处最合适的方式,就是上辈子,根本不在乎自己时的样子。
  也可能最适合自己和薛述相处的方式,也是那样。自己永远追逐薛述,又永远追不上,习惯了,也就能和孤独与落差和谐相处永久共生。一旦薛述回头,自己就会因为承担不住那些愉悦和幸福,变得贪得无厌。一切都会开始失控。
  如果自己没出现在薛述面前就好了。
  叶泊舟不能再接受薛述任何稍微负面一点的话,低下头要回自己房间。
  手被薛述拉住。
  薛述看他眼眶泛红,就说不出更过分的话,也担心他现在走了,晚上一个人想东想西,情绪更加失控。想要稳住叶泊舟,所以轻声哄:“是不是今天玩累了?”
  玩了太久又熬到现在,又困又累,身体不舒服导致情绪失控,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薛述说:“我们去洗漱,早点睡,好不好?”
  叶泊舟觉得不好。
  他今天一点都不累,今天所做的一切都让他心情愉悦,充满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