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是太愉悦,让他越发惶恐。
他不知道怎么和薛述说这些事情,很没道理,说不出口。
最后被动地被薛述拉去浴室,刷牙洗脸,然后剥掉衣服,要洗澡。
衣服被丢到一边,叶泊舟抓住薛述的手。
他不知道说什么,剖析自己的思绪实在很难,太乱了。
而肢体的纠缠,不用他思考斟酌,不用他反复回忆判断,只会让他没时间精力去想这些,快刀斩乱麻,无比轻松。
他贴上薛述,声音带着哭腔:“你,弄弄我。”
他听到薛述的叹气声,像是无奈,又像是纵容。
随后,薛述还是妥协了,一只手贴上他的腰。
薛述轻轻捏了捏腰侧。
叶泊舟没有笑,只是绷紧了肌肉,小腹在他手下细细的颤,不知道是因为抚摸带来的酥痒,还是在哭。
薛述打开水阀。
在倾洒而下的热水里,他低头,吻上叶泊舟的嘴唇,手也顺着叶泊舟指使的方向,往下。
这么阖家团圆普天同庆的好日子,天气都格外和煦,大海也不忍心在这种日子还让人辛苦劳累,希望对方能好好睡一觉,得到好心情。奈何船长显然因为之前的经历不喜欢这种气氛,得到短暂的快乐后就开始难过,比夏日的大海变脸还快,又哭又闹一意孤行,执意要远航。
大海修补保养了这么久的小船,好不容易多涨一些重量,虽然还没到焕然一新的程度,但也不再是之前破破烂烂的样子,看上去更完整、昂扬。
大海从来不说,内心也是骄傲的、期待的。更何况这么久一直在强行压抑深处的漩涡,说完全不想亲自体验这艘保养好的小船行驶起来会是什么样,是不可能的。现在看船长执意如此,半推半就把小船卷进来。
它还是很担心,所以动作轻柔,轻轻缓缓的吹拂,慢悠悠带着小船在浅滩处嬉戏。
热水冲刷着小船每一块木板,稀释了海浪拍打时的触感,小船都要分不出到底哪一滴水是海浪,哪一滴水又是热水。他不喜欢这样,不肯再在浅滩浪费时间,目标明确往大海深处前进。
大海带着他深入一些,还是轻轻柔柔的荡。
它觉得这实在是一艘非常可爱的小船,破破烂烂时已经足够可爱,现在修复好了一些,更可爱,更要好好对待。
每一块木板都被修复过,现在更加柔软坚韧,海浪拍上去都好像能荡出银色浪波,让人爱不释手。船帆之前断过,有段时间都不能扬起风帆了,幸好大海很有耐心地修,现在趾高气扬,非常精神。
还有……
小船冷不丁被海浪扑过,船身剧烈摇晃,差点倾翻。
大海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道歉似的,送来一波波海浪,大手般托住小船,帮小船稳住重心。
它越发放缓动作,还想把小船送到更安全的地方,最好有个什么平台,能牢牢托住这艘小船,方便它更好的和小船玩耍。
可小船不愿意,小船不喜欢任何东西,也不想从这里离开。
船长甚至觉得小船很没用,才这么一段时间没下海,就被海浪打成这样,大海越轻缓,他越觉得小船没用,恼羞成怒,想要大海更汹涌一些,给小船涨涨教训,也给自己磨练航船技巧。
所以肆无忌惮地挑衅,想尽自己能想到的一切办法,想要让海浪来得更猛烈。
大海劝解、妥协、假装凶狠威胁……
通通没用。
船长不在意这艘小船,也不在意自己的生命,甚至希望能一脑袋扎进大海里,被海水完全淹没,在缺氧的窒息里忘掉所有的一切。
在船长的操控下,小船也完全失控,自毁似的自投罗网,还希望罗网束得更紧。
大海终于也被激怒,抢过小船的驾驶权,顺着自己的心意,随心所欲。这样既能保障小船的安全,还能给船长一个教训。
狂风骤雨惊涛骇浪。
过了很久,终于风平浪静。
叶泊舟抓在薛述肩膀上的手指都被泡得泛起褶皱,他抓不住,身上沾了水格外湿滑,沉沉往下坠,全部重心都在薛述身上,被薛述抱住,走出浴室门。
被热水和由内而外的热度烫得敏感的皮肤,乍一接触到浴室外的温度,绷着,细细打颤。
薛述用手盖上他的背。
因为使用过度而直不起腰,叶泊舟在他怀里蜷着,后脊背瘦愣愣突出来,硌得他手心疼。太瘦,一只手的手心就能盖住大半脊背。
薛述虽然一开始是被激怒,但也不得不承认吃得餍足,现在气叶泊舟的挑衅,又担心自己太过分弄得叶泊舟不舒服。感觉到叶泊舟的战栗,就盖紧手下皮肉,捂住那点温度,哄:“是不是冷了?我们先回床上。”
叶泊舟听不真切,只能感觉到薛述说话时气息流动,打着卷洒在自己身上,还有毫无阻隔贴在皮肤上的薛述的温度。他攀得更紧,像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
被放在床上后还是不肯放开,薛述只好顺着他的力气一同压下来,哄:“头发还没干,坐起来吹干头发好不好。”
说了两遍,叶泊舟才在薛述的指挥下缓缓松开手。又被拉坐起来,披好被子。薛述在他身边坐下,用毛巾擦过头发,再拿过吹风机把他的头发吹干。
叶泊舟拽紧被角。
但刚刚一直举着挂薛述肩膀,现在酸软脱力,没一会儿就开始往下滑。滑着滑着,滑到最底下,摸到比往常硬一些的枕头。
枕头底下放着赵从韵给的红包。
叶泊舟好像被烫到,又把手收回来。
薛述问:“太烫了?”
叶泊舟喉结滚动,摇头。
薛述接着给他吹头发。吹到干燥蓬松,最后摸了摸叶泊舟的头发,让他躺着休息。自己则开始吹自己的头发。
叶泊舟躺下,从下往上看床边的薛述。
他看薛述绷着的下颔,看薛述肩膀上自己留下的痕迹,还有……
目光一路往下。
眼睛被捂住。
吹风机的声音中,薛述问他:“看什么。”
叶泊舟反应迟钝,眨眼,睫毛在薛述手心里来回扫。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嗅到薛述手心的味道,明明是洗发水的香味,但他好像能闻到十分钟前,在薛述手心里的,那种味道。
他屏住呼吸。
薛述很快就收回手,加大风力快速吹干头发,把吹风机收起来,跟着躺到叶泊舟身边。
目光对视。
薛述低头亲了亲叶泊舟,拿起床头的手机,打开看了眼时间,告诉叶泊舟:“差十分钟才到十二点。”
最后的十分钟……
叶泊舟失神。
薛述提议:“要不要想想新年愿望?”
新年愿望。
怎么会有新年愿望需要想十分钟,叶泊舟现在就已经想到了。
他把腿放到薛述身上,腿根贴着薛述的。
下一秒,整个人粘上去,直直把脸往薛述胸口贴,说:“再来一次。”
薛述垂眸看他。
在浴室里泡了那么久,小脸白生生水灵灵的。偎在他胸口,看上去又软又乖,能在手心里化开的柔软。实际上一点都不乖不软,一开口就是这样的话。
说来说去,叶泊舟还是只肯和他讨论这些。
薛述问:“这就是你的新年愿望吗?”
叶泊舟说:“是。”
薛述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眉心微动。
但就这个话题和叶泊舟说过太多次,现在不想再重复那些无意义的对话,所以也不再试图说服叶泊舟,只是伸出手。
海浪顺着小船优美的曲线游走,摸到被凿磨太多次的地方,问:“不疼吗?”
叶泊舟颤,只是说:“不疼。”
不是不疼。
是嘴硬。
薛述摸索。
他早就比船长本人还要更了解这艘小船,很快找到深藏的宝藏,一点点探索。
明明大海只是掀起一点涟漪,小船就承受不住一点风波,细细的、不停的颤。
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滑下去了,叶泊舟也不觉得冷,整张脸潮红,往薛述胸口埋得更厉害,要闷得喘不过气,才从牙缝里挤出变调的呼吸。
变调的呼吸一点点积累,就变成了凌乱的喘和沙哑的哼。
大海知道,小船偷偷在船体藏了一汪水泉。只要天气一潮热,木板上凝结露水,再一点点搜刮下来,就积累在水泉里,被小船藏在最里面,闷得又湿又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