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费小说网 > 历史 > 穿成县令家的烧火丫头 > 穿成县令家的烧火丫头 第80节
  黎笑笑犹豫地看着他:“昨天的考试,你——”她看不出他的情绪,不知道他写完了没有。
  孟观棋面色淡然:“我写完了。”
  黎笑笑松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写完就好,我们已经尽了人事,至于中不中就听天命了,就算这次不中,你年纪还小,三年后又可以——”
  “笑笑!”孟观棋打断了她,眼神渐渐变得坚定了点:“我不但写完了,我还是在很清醒的情况下写完的,我不觉得迷药影响了我,反而觉得考得更好了。”
  黎笑笑惊呆了:“真的吗?”没晕过去不说,还超常发挥了?这是什么天选之子?
  孟观棋回房,拿了几张写满了字的纸出来:“早上我醒过来的时候你不在,我把昨天的试题跟答案默写出来了。”
  这几乎是每个学子的习惯,考完试后第一时间就会把答案默写出来交给先生评价,水平如何能不能得中,先生们也能根据答案估个八九不离十。
  孟观棋前两科考完后也把答卷默写出来了,可惜他的先生在麓州,没人帮忙看答案,但他准备考完了就交给孟县令看,孟县令也能给他做参考。
  没想到他昨天出来都快晕过去了,又吐成那样,今天竟然还能把答案默写出来,可惜黎笑笑的水平仅限认识字,这种文言八股她是看不太懂的,不能给出什么意见,但不妨碍她相信他呀~
  她立刻就高兴起来,一拍桌子:“太好了!公子,你就是要一举高中,气死那些在背后害你的宵小!”
  孟观棋眼神闪烁不定:“不错,他们这般看得起我,不惜下药害我,最好的报复方法就是我一举得中,让他们的打算落空。”
  说到这里,他看着黎笑笑:“昨天你把我送到贡院后,可曾找到张立和他的父母?”
  黎笑笑叹息着摇了摇头:“我回来后,张立找了个小乞儿过来打探消息,我发现的时候他溜得很快,而且在这一带他比我熟悉得多了,往巷子里一钻就找不到他的人影了。但我也不是毫无发现。”
  她从怀里拿出了几封信,把自己在河边跟两个妇人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孟观棋:“按照邻居们的说辞,他是近半年才到这附近来住的,只是跟这里的人混了个熟脸,我们如果不仔细追问的话是不会知道这一点的,这样看来,他应该不是本地人,就连他出身城外的棠下村也很可能是杜撰出来的。我让邻居大嫂把我带到他以前住的地方,撬开锁后发现了这几封信。”
  孟观棋接过了她手里的信,翻开看了看,神色微变:“他不是不认识字吗?这么巧就刚好能让你找到这几封信,还完好无损地带了回来?”
  黎笑笑道:“我也觉得有问题,这查得也太顺利了些……而且他信里提到的这个人,跟我们家有仇吗?公子中举碍着他什么事了?”
  孟观棋把信放好:“这件事我不好猜,等父亲过来了,我再跟他说。”
  黎笑笑惊喜:“大人会来吗?”
  孟观棋定定地看了她一眼:“你不是送信回去了?我爹知道我出了这么大事,他还能不来?”
  黎笑笑登时放心了:“大人来了好,大人来了好,咱们见到大人后就跟着他回家吧,等放榜那天再来,这院子我住得心慌慌的,昨天一夜不敢睡,生怕那张立又使出什么阴谋诡计要来害我们……”
  正聊着,右侧耳房里忽然传来阿生呕吐的声音,两人一惊,连忙跑到耳房里,阿生果然趴在床边吐个不停。
  黎笑笑连忙上去帮他拍背,等他吐完了把盆里的呕吐物端出去倒掉,又喂他喝了水,又要喂他喝粥。
  阿生喝不下粥,黎笑笑道:“你还要喝药,不喝一点粥的话很伤身的。”
  阿生没办法,硬撑着喝了半碗粥。
  黎笑笑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阿生虚弱道:“我头晕,我现在觉得整栋房子和床都在摇,好像在坐船~”
  黎笑笑道:“大夫说了,你这是在排毒呢,三天的药你已经喝了一天,再喝两天应该就没事了。”
  阿生有气无力地点点头,就这个动作都让他头晕脑胀,痛苦非常,他流泪道:“笑笑姐,鸡汤你喝得比我还多,你怎么没事啊?”
  话音刚落,黎笑笑就感觉旁边的孟观棋也看了过来,显然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也很想知道。
  第102章
  三个人中, 黎笑笑的食量最大,孟观棋次之,阿生排末位。
  但孟观棋不注重口腹之欲, 更注重保养身体,食到八分饱他就会自觉把碗放下, 所以吃的量其实跟阿生差不多。
  孟观棋还清楚地记得, 那一大锅鸡汤,孟观棋喝了一碗, 阿生喝了两碗,黎笑笑喝了三碗, 最后还剩下半碗左右,黎笑笑想倒掉, 阿生舍不得,留了下来。
  也正因为没有倒掉, 所以倪大夫从汤渣里面找出了曼陀罗这种来自西域的迷药,三人才知道被下药了。
  但是喝了一碗汤的他和喝了两碗汤的阿生都陷入昏迷, 他被黎笑笑强行扎手脚扎醒,但阿生直接病倒到现在还起不来床, 只有喝了三碗的黎笑笑没事。
  她不但没事, 她还没忘记把他送到贡院去参加最后一次考试,她是怎么做到的?
  孟观棋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问黎笑笑的。
  黎笑笑扬眉:“谁说我没被药倒?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寅时末了, 足足昏迷过去四个时辰, 要是再晚一点醒来, 你就要赶不上趟了。”
  孟观棋疑惑:“但你喝的是最多的,为什么能醒得最快?”
  黎笑笑死鸭子嘴硬:“我的身体跟你们的身体能一样吗?”
  好吧,她的实力的确是他们都不能及的, 孟观棋勉强接受了她这个解释,把它归根为她的体质要强一些。
  黎笑笑道:“对了,倪大夫说了,我虽然扎手脚给你放血唤醒了你,但还是怕这迷药没有排干净,所以给你开了三天的药,你等着,我这就煎给你喝!”
  孟观棋:……
  他觉得他现在挺好的,不想喝苦药怎么办?
  但看着她风风火火为他忙碌的样子,他又几乎压不住上扬的嘴角。
  黎笑笑在厨房煎药,孟观棋拿了张小凳子进来坐到她的旁边,看着小炉子里的火,他沉声道:“我看不懂这个局。”
  黎笑笑歪头看着他。
  孟观棋道:“布这个局的人下了好大一盘棋,张立是我娘好几个月前买到家里来的,那就是说起码在我娘挑下人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好了用这枚棋子,目的就是阻挠我参加乡试。”
  黎笑笑奇道:“为何是几个月前就布好了局?就不能是突然有人买通了他给我们下药吗?我听邻居的大嫂说张立在这边住的时候每隔几天就要买酒买肉,开销应该很大,钱财应该能打动他……”
  孟观棋摇头:“不会,因为张立隐瞒了他识字这一点,要知道一个识字的下人跟不识字的价格相差几倍之巨,他如果真的因为缺钱卖身,不但不会隐瞒,牙人还会大肆宣传这一点,把他卖个好价钱。但他没有,反而隐瞒了,那他的目的就不会是缺钱,而是另有所图。”
  他抽丝剥茧般分析着,试图让张立卖身这件事往合理合逻辑的方向推理:“他隐瞒了自己识字,就可以捏造一个贫穷的家庭,一对老实的父母,一个贫困的乡下老家,否则他没办法解释有四个儿子的穷苦家庭怎么可能送孩子去识字……”
  “他不但隐瞒了自己识字这一点,他还大费周章在这里租了房子住了半年,跟左邻右舍搞好关系,伪装成临安府本地人的身份,再卖到我们家。我要来临安府参加乡试,我娘要选择随行的仆人,必定会优先选择熟悉这边路况的,那他被选中的机率就大大增加了。”
  说到这里,孟观棋蹙眉:“但我没办法理解他为什么不在我第一天考试的时候下手,而是要选在最后一天,我们在这里住了二十多天,对他完全没有防备,他如果选在第一天下药,我入不了考场,直接就可以废了我这次科举,但他偏偏选了最后一场,这是我想不通的地方。”
  黎笑笑听得出神,认真地点了点头,这的确是不合理的地方,她补充一点:“而且我还好奇,他既然都下药了,为什么不直接下毒药,而是下了迷药,如果他想杀我们,不是直接投放毒药就好了吗?”
  孟观棋微一思索就想到了答案:“我们山长曾经说过,世上没有无色无味的毒,所以往往毒药都只能下在药里面,就是要借着药的苦来遮盖毒药的异味,但我们三人都没生病,也不需要喝药,我睡眠也好,不喜欢喝例如安神汤这种东西,所以他应该是没办法下手,才换成了迷药……”
  而曼陀罗虽然有中药味,但混着其他药材跟鸡汤一起炖,他们就喝不出来了。
  他转念一想:“或者还有另外一种解释,他选择最后一天下药,下的还是迷药,有没有可能只是单纯想阻止我科举,并不想取我的性命。”
  黎笑笑道:“那他为什么要阻你科举?你得罪了什么人吗?”
  孟观棋叹了口气:“这我就不清楚了,以前在京城读书的时候可能有不少,但在泌阳县跟麓州,我可以肯定地说,没有。”
  他忽然看了黎笑笑一眼:“陆蔚夫?”
  黎笑笑抓了抓头发:“我其实也想过会不会是他?但他都已经被流放到千里之外了,听说他家里人也都回老家种地去了,宋知府与大人的关系也不似从前那般僵硬了,他没必要还为了一个流放千里之外的妻侄来害你,又惹怒孟家吧?”
  孟观棋点头:“确实如此,我也觉得不会是他。”
  那到底是谁?花费半年的功夫布了一个局,只为了阻止他科举?
  答案不是没有,在黎笑笑找到的那几封信里就有原因,但他觉得不可信。
  他更倾向于那是张立故意引黎笑笑过去找的,否则这么隐秘的东西怎么会堂而皇之地放在他的抽屉里?这种致命的秘密不是应该收到后就马上烧掉吗?
  孟观棋思考了好一阵后,突然感慨道:“其实这件事,我们也有不对的地方。”
  黎笑笑茫然地看着他。
  小凳子有点窄,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张立今年也有十六七岁了吧?如果家里真是穷得过不下日子了,不应该是八九岁的时候卖最合适吗?他都已经长大了,可以做零工养家了,他家的日子反而过不下去了,要把他卖掉,这是其一。”
  “其二,我要参加乡试,除了要注意自己不生病养好精神外,最重要的就是饮食了吧,但我们偏偏毫无知觉,随随便便就吃下了一个甚至还不太熟悉的下人的母亲送的饭,一吃还吃了快一个月,你说得没错,如果他们想要杀我们,就算是慢性毒也足以把我们毒死了,偏偏我们一个比一个心大,什么都没考虑到……”
  因为孟县令跟刘氏心大,所以导致他也没想过这方面可能会出问题,结果轻而易举就被药倒了。
  如果不是黎笑笑醒得及时,他根本就是毫无悬念地错过这场考试。
  黎笑笑叹息:“我们的确有错,我今天去找张立的老宅的时候才发现,张母给我们送了这么久的饭,我们居然都不知道她住在哪里,又是在哪里给我们做饭,吃亏是必然的……”
  都怪家里的氛围太好了,以致于大家都没往出门在外处处要防备的方面想。
  吃一堑长一智,这个教训这么惨痛,一次就把他们折腾得半死,估计以后都不敢轻易相信别人了吧?
  两人低下头来悔过了一番,药煎好了,不顾孟观棋的不情愿,黎笑笑硬逼着他喝下去。
  见他喝完了一碗药,她就要回去补眠了,她昨夜守着两个昏迷不醒的病号,一夜未合眼,怕张立还有后手,今晚肯定也不能睡,所以要白天把觉补回来。
  她一觉睡到了黄昏,孟观棋叫她起来吃饭,她扒了两口饭才愣愣地问道:“怎么有饭吃?你叫酒楼送的吗?”
  孟观棋面不改色:“我做的。”
  他做的?他除了会煮粥,还会炒菜?!
  黎笑笑震惊地看着孟观棋,已经忘记了两人上午的低落,夸奖的话不要钱地往外吐:“哇,崽崽,你真是个天才,你好棒啊!好厉害啊!我在厨房那么久都没学会炒菜,天天被毛妈妈骂,你怎么这么厉害呢,你一学就学会了……”以下省略八百字夸奖。
  孟观棋努力绷着脸,但实在是禁不住她不重复的彩虹屁,把他做的家常菜吹成了龙肝凤髓美味佳肴,脖子都被夸红了,忍不住夹了一口菜吃了:“有这么好吃吗?”
  黎笑笑一边扒饭一边狂赞:“好吃,好好吃~”
  看她吃得那么香甜,孟观棋也不禁有些怀疑地看着自己的手,他难道真的是天才?他炒的菜有这么好吃吗?怎么从没听他的师兄们夸奖过他炒菜好吃?
  但是他也不需要别人夸赞他的厨艺好,他只要她喜欢吃就足够了。
  谁让她就是学不会做饭呢?他们两个人之间,总得有一个人会吧?否则遇到像这两天这样的情况,谁做饭给他们吃呢?
  孟观棋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自己要做饭的事实,还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喜欢吃就多吃点。”
  黎笑笑埋头苦吃,她昨天跟今天早上都在喝粥,一点都不顶饿,还是得吃米饭才好。
  这里的食物无论做成什么样,她都是喜欢吃的,更别说孟观棋还真的做得挺好吃的,没有夹生,也没有放太咸,她要求不高的。
  晚上孟观棋休息,黎笑笑守夜,她睡了一天,神采奕奕的,特意在小院的四周逛了逛看有无异常的地方,可惜周围风平浪静,一个人也没有。
  她把张立惊走后,他就这么放弃了,不过来继续害他们了?如果他今晚还不出现,等明日孟县令带人过来,他就更不可能出现了。
  黎笑笑纵然有翻天的本领,张立不浮头,她也没辙。
  一夜相安无事。
  黎笑笑本以为在今日落日前孟县令能赶到就不错了,信是昨天早上送出的,镖局的人是骑马加急送,预计傍晚之前可以到达泌阳县,孟县令今天一早出发,大概也是傍晚时分能赶到这里。
  结果他们刚刚准备吃午饭,孟县令就带着刘氏、齐嬷嬷、赵管家、赵坚还有三四个家丁一起赶来了。
  看见儿子好生生地站在屋里,刘氏已经哭肿了的眼睛再次滴下泪来,朝孟观棋扑了过去:“棋哥儿!”抱着儿子号啕大哭。
  孟观棋吓了一跳,赶紧安慰母亲:“娘,你别激动,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孟县令也急步走了进来,扶着儿子上下打量,心痛溢于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