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下。”
“你下不下来?”
“就不下。”
“你有种一辈子都别下来。”
莱茵哈特撑着脸,歪过头,长长的红色发丝不解地垂落:“不就是一具仿生人吗?值得你气成这样?大不了我赔你一具更好的。”
苏路:怒气值+99
陈斯年蹲在雪地上,利用手指按压周围的地面,起身后说:“附近有发生过泥石流的痕迹。”
苏路一怔:“你是说?”
陈斯年还记得:“这片树林经常下雨,暴雨可能引发泥石流,同时卷走土里的东西。”
“去前面找找。”
苏路点点头,和陈斯年一起走到了前面。
莱茵哈特身形灵活地跳下树枝,苏路猛地回头,吓得他立刻躲到了一棵树后。
不知不觉间,雪停了。
同林鸟副本四季轮转非常快,眨眼间冰雪消融,嫩芽顶破冻土,方才还白雪皑皑的地面被一层初生的绿意覆盖。
银发青年躺在其间,不知已经默默度过了多少个冬季。
“小月!”苏路冲上前,确定是他。
是他的小月。
他的身上还有冰雪尚未融化,眼睫毛上都粘着冰。苏路看向他的头发:已经冻成了雾凇。
他的皮肤和冬天一样寒冷,闭着眼睛,迟迟没有醒来——就好像春天来了,他却仍然困在冬日里。
苏路抬起他的手,鬼使神差贴到了自己脸上。
陈斯年有些震惊,视线投向莱茵哈特——后者靠在一棵树上,头顶绿油油一片,朝天翻了个白眼。
“小月。”
苏路喃喃:“你怎么还不醒?”
“我都回来了,你为什么还在赖床?”
仿佛是听到了他的声音,小月眼睫毛颤动,而后缓缓掀开。
冰雪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消融,世界生机盎然。
“小路。”
小月朝他一笑:“欢迎回来。”
……
第322章 委托
苏路:!!!
想不到奇迹居然真的发生了,苏路激动到难以言表:“小月?你醒了?!”
“……”
苍白的青年嘴唇翕动,苏路连忙把耳朵靠了过去。
只差一点点,苏路就能听清小月说的话了,可惜在那之前,他再度闭上了眼睛。
“小月!!!”
苏路开始哈丧:“别死啊!小月!!”
小月的手从苏路的手中滑脱,这下更经典了。苏路悲愤交加地回过头:“莱茵哈特!”
树下抠鼻的莱茵哈特一个激灵:“到!”
“是你!都是你把他害成这样的!我要替小月报仇!”苏路拾起一旁的铲子,朝莱茵哈特脑袋削了过去。
吓得莱茵哈特再次蹿上了树:“冷静啊老婆!他还没死!”
“不死也快被冻死了啊!”
“这难道能怪我吗?”莱茵哈特也很委屈,“这里的天气就是这样,又不是我能控制的……”
苏路:“不怪你,那怪我?”
……莱茵哈特举手投降:“怪我,都怪我,我错了老婆。咱还是快点把小月带回家吧?别回头给孩子冻感冒了。”
算这死狐狸识相。
苏路收起铲子,转身回到小月身边,却发现小月身边已经站了一个人。
“斯年?”苏路唤了他一声。
陈斯年默不作声盯着小月,目光有些怪异。
“怎么了吗?”他问。
陈斯年直截了当地问:“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他是……”苏路反复斟酌,他和小月之间,似乎不能单纯的用“朋友”关系来形容:“他是我的……”
“儿砸啊,你话好多,大人之间的事你少管!”莱茵哈特不知何时从树上爬了下来,大力拍打陈斯年的肩背。
陈斯年怒。
父慈子孝的画面再次上演,现场变得鸡飞狗跳起来。
苏路见怪不怪地扶起小月冷冰冰的身体——由于去健身房撸铁的计划一再泡汤,他的动作显得有些吃力。
陈斯年提出帮忙,苏路感激道:“谢谢。”
两人架着小月的胳膊,往城堡的方向走。
陈斯年被小月身上的温度所震撼——正常人在野外待一个冬天,没有任何保暖措施,都得冻硬了吧?
“你确定他还活着吗?”
苏路:“小月他……不是一般人。”
莱茵哈特抱着后脑勺,阴阳怪气地走在后面:“去掉‘一般’。”
这个叫作“小月”的青年——不是人类?!
陈斯年皱眉:“是魔物?”
苏路摇头:“也不是,小月应该算是仿生人……”
哈士奇,怎么会和仿生人成为朋友?
最让陈斯年在意的,还是仿生人那时尚未说出口的话。
中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陈斯年决定再观察观察,免得某只死狐狸届时造谣他危言耸听。
回到城堡后,『王者之音』的能力作用也消散得差不多了,苏路恢复了自主行动的能力。
陈斯年正打算转身走人——
“那个,可以先等一下吗?”苏路不好意思地拜托斯年同学,“可以帮忙把小月抬进浴室吗?”
“浴室?”陈斯年警觉,“你想做什么?”
苏路:“给小月洗澡啊,在野外呆了那么多天,回来不得先洗个澡?”
有理有据。
陈斯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默默帮忙把某月拖进了浴缸。
之后苏路就一直盯着斯年:“……”
斯年盯了回去:……?
“那个,我准备开始了。”苏路委婉地暗示他回避,“还是你也想加入?”
斯年:。
作为一名纯爱,斯年同学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了浴室。
门关上后,偌大的空间内只剩下他和小月两个人。
苏路脱下小月的衣服,往浴缸内注入热水,冰冷的皮肤终于在热气的熏染下有了温度。
苏路眼皮突然一跳,忍不住骂道:“狗日的莱茵哈特。”
小月身上都长青苔了!!
他伸出手指头摸了摸:滑溜溜的,单纯用水还冲不掉。
既然如此……
苏路亮出了澡堂阿姨专用的搓澡巾,站在浴缸前邪魅一笑。
开搓!!!
只能说搓澡的威力是无穷的——昏迷中的小月,医学奇迹般发出呻.吟:“轻点……”
门外的斯年同学:警觉.jpg.
他的感官十分敏锐,不仅能听到一个陌生男人的呻.吟,还能听到哈士奇粗重的喘息——
“呼、哈!呼、哈!”
“啊!”
光天化日,况且还在别人的地盘,他们居然……
再也忍不下去了!!!
陈斯年破门而入:“你们在干什么?!”
“……咦?”
苏路抬起头,顺带抹了一把脑门热出的汗:“你怎么又进来了?”
他的双手都裹着搓澡巾,浴缸内的青年已经被搓成了虾皮,露出的皮肤红彤彤的,再不复当初的冷白皮。
陈斯年:呆滞.jpg
“哦哟,真是累死我了。”苏路毫无察觉般向他抱怨,“没想到帮别人搓澡这么累,早知道就让你留下来帮忙了。”
陈斯年:“……”
苏路:“话说你突然冲进来做啥?”
陈斯年慌乱地移开眼,极其少见地结巴了:“走、走错了。”
“哦。”幸好哈士奇没有起疑。
陈斯年原本都准备出去了,但是哈士奇接下来的举动,令他瞳孔一缩:“你脱衣服干什么?!”
苏路被他吼得解扣子的手一抖,奇怪地瞧了他一眼:“洗澡啊,出了那么多汗,我想顺便洗个澡。”
陈斯年指着浴缸里的某月:“那他呢?!”
苏路:“先放着,我随便冲一冲就可以了。”
那万一他突然醒了呢——理智让陈斯年咽下了这句话。
自己到底在做什么?他倏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陈斯年不再多言,离开了雾气缭绕的浴室。
连绵不断的水声传来,持续了五分钟左右。又过了几分钟,浴室的门打开,穿着浴袍的苏路正吃力地试图把某月拖出门。
看见他还在,苏路惊讶道:“你怎么还没走……算了,太好了,搭把手?”
某月身上裹着同款浴袍,银白的发丝正在滴水。
在斯年的协助下,苏路成功将某月搬到了床上,接着找来吹风机替他吹头发,又为了方便操作,让某月的脑袋枕着自己的大腿。
两人的关系,绝对不止“朋友”那么简单。
陈斯年笃定——不忍直视地走了出去。
一出门就碰上了麻烦的家伙——莱茵哈特站在楼梯口,看样子正在蹲他。
陈斯年:“滚开。”
莱茵哈特挑眉:“你的心情似乎很不好啊,发生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