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费小说网 > 都市 > 夜色名为温柔 > 第163章
  “还不错,甜味刚刚好,不腻口。”
  “你喜欢就好。”林知夏把筷子递给她。
  言怀卿浅浅回味:“你也吃。”
  林知夏连忙摆手,端起牛奶:“我简单吃两口就行。”
  “没胃口?”言怀卿正要追问,林知夏眼神飘忽,舀了勺小吊梨汤递到她唇边:“你尝尝这个,润润肺。”
  梨汤温热清甜,言怀卿顺从地喝下,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林知夏的脸。
  “这些,你不吃吗?”
  “那啥,其实,”林知夏有点不好意思,朝她傻笑一下:“这些东西我都不怎么喜欢,平时也不吃的。”
  言怀卿眯起眼睛,轻飘飘问:“所以,林大小姐这是把自己不吃的东西都推给我了?”
  林知夏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你第一次来家里,总要让你尝尝地方特色嘛,这是待客之道,虽然我不喜欢吃的,但万一合你口味呢?我又不想扫你的兴。”
  “这么说,我还要谢谢你?”
  “不客气~谁叫我这么爱你呢,心里只想着你,自己吃不吃倒无所谓,你吃好就行。”林知夏黏糊糊地贴过去撒娇。
  “那我真是受宠若惊。”言怀卿很给面子地一样吃了几口。
  平常训练强度大,消耗也大,言怀卿确实喜欢吃甜食,林知夏见她吃的开心,忍不住也尝了几口。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互相投喂,连时光也变得软绵绵、糯叽叽的。
  饭后,言怀卿坐在沙发上看文件,林知夏在旁边端茶倒水。
  林澈准备的材料很详尽,言怀卿读得认真,眉头渐渐轻蹙。
  “小姨说,任何圈子想要有影响力,光有业务能力远远不够,还得懂门道。她建议你先吃透自己的基本盘,具体怎样做,全看你自己把握。”
  言怀卿快速浏览完毕,指尖轻抚过纸张边缘,掂量其中的分量。
  “你小姨她,知道我们的关系?”
  “嗯。”
  “她不反对?”
  林知夏盘腿坐在她对面,托着腮:“首先,她希望我好。其次,她是个务实派,只看重一个人是否聪明、忠诚、懂规矩。她既然能默许,甚至推动,自然是认可了你。当然,”
  她顿了顿,指尖勾住言怀卿的睡袍系带,“也包括你的潜力和价值。”
  这话直白且冷酷,从林知夏口中说出,却带着全然的信任。
  她不是在物化谁,而是在陈述一个圈子衡量人与事的某种逻辑。
  “那你呢?”言怀卿沉默片刻,抬眼看向林知夏,“你在乎什么?”
  “我在乎你开不开心、愿不愿意、喜不喜欢、接不接受。”林知夏回答得毫不犹豫。
  坦诚的让人心头发烫。
  “资料里的东西,”言怀卿谨慎问,“小姨她,安排了很多吗。”
  “放心,都是既定规划内的东西,信息也是公开渠道汇总的,只是做了系统整理。小姨做事向来谨慎。”
  言怀卿合上文件夹,郑重说:“替我谢谢...林书记。”
  “要谢就亲自谢。”林知夏眨眨眼,“下周她回安城,等咱们回去了一起吃个饭吧,家宴,可以叫上陆姐姐?”
  联想起陆禹河的饭局,言怀卿随即明白了林知夏的用意——她在提供一个平等交流、相互熟知的机会。
  “好。”她应道。
  林知夏窝进她怀里,把玩着她的衣领,酝酿开口时机。
  “小姨你已经知道了,然后该跟你说我二姨了。”
  她语气亲昵中透着敬畏:“她叫林湛,是我姥姥当年做知青时收养的孤女,所以跟她姓林。现在在陆军服役,大校军衔。嗯~,”
  她顿了顿:“她很可能成为我们家第一位女将军。”
  “女将军?”言怀卿微微怔住。那是另一个截然不同、壁垒森严的领域,是真正意义上的国之柱石。
  “嗯。”林知夏点点头,眼里满是崇拜:“二姨她……跟我们不太一样。她很少回家,我小时候见她,总觉得她身上有股硝烟味,不是真的火药位,是那种特别硬挺、特别可靠的气场。她话不多,声音也不大,但说话的时候,你会觉得世界很安静。”
  “那她现在和家里还亲近吗?”言怀卿轻声问。
  “亲,特别亲,所有人里数她和姥姥最亲,也最疼我,比小姨还疼我。小时候常带我去打靶、捡弹壳。无论我想做什么,她都无条件支持。她说我在文字上有灵气,像她早逝的亲生母亲。”
  “你还打过靶?”
  “当然啦!”
  林知夏眼睛一亮,比划个打枪的姿势:“我第一次扣扳机,只有十来岁吧,那个抢后坐力震得我肩膀都青了,二姨一边给我揉,一边说小姑娘不能太娇气,扛稳了。”
  言怀卿想象着小小的林知夏端着枪的稚嫩模样,莞尔一笑:“没想到你小小的人生里,还有这样的经历。”
  “对了,打枪的第一颗弹壳我还留着呢,等咱们回去,我拿给你当钥匙扣。”
  “你舍得?”
  “当然,给你的,什么都舍得。”
  言怀卿低头挽起耳发:“还有吗?还有更震撼的吗?说说看,让我开开眼界。”
  “有。”林知夏略略坐直些,压低声音:“最震撼的当属我姥姥了,也就是我妈、我二姨和小姨的妈妈。”
  “她叫林淑。”
  确实震撼。
  仅是这个名字在政坛和新闻中的重量,九已让人无法忽视。
  言怀卿眸光微动,因为见过真人,所以并未露出太过惊讶的神色,轻轻“嗯”了一声,示意她继续。
  “不知道你平时关不关注新闻,就是那个林淑。”林知夏小心翼翼补充,“她年轻时在大半个中国任职过,现在在中央工作,就是新闻上说的那样。”
  “嗯,我知道她。”言怀卿环x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
  林知夏仔细观察她的反应,见她没有流露出疏离,松了口气:“家里和姥姥的事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我妈年轻时为了跟阿姨在一起,跟姥姥闹翻过,还改了名字自立门厅,说是不做她的女儿了。所以家里很少提姥姥。”
  她越说声音越小,生怕把人吓跑了:“后来我们在一起了,我知道不该再隐瞒,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怕你有压力,也怕你……”
  “怕我对你另有所图?”言怀卿半开玩笑的语气补充。
  “那倒不怕,真图才好呢。”林知夏把脸埋在她颈窝,“就怕你不图,怕你吓跑。”
  “所以,你们家,”言怀卿轻笑着总结,“文政军,都齐了。”
  林知夏闷闷“嗯”了一声:“压力山大吧?是不是像掉进了龙潭虎穴?”
  言怀卿轻笑,指尖缠绕着她的发梢,语气奇异地很平静:“是有点吓人。但听你说完,反而觉得更真实、更具体了。”
  “怎么说?”林知夏仰起脸。
  “以前觉得你身后是个模糊而庞大的影子,让人望而生畏。”言怀卿低头凝视她:“现在才知道,这个影子是由一个个的活生生的人组成的。从军、从政、从医、从教,每一位长辈,都这么优秀,让人羡慕。”
  “不是望而生畏了?”
  “嗯,不是了。有些向往。”
  林知夏像看星星一般看她:“言老师也优秀,言老师是优秀的文艺工作者,也让人羡慕和向往。”
  言怀卿眼中有羞涩一闪而过,摇了摇怀里的人:“先前听你说,林家是颗梧桐树,只栖凤凰,我以为是在自夸,现在发现,还是说含蓄了。而我家林老师......”
  言怀卿顿了一下。
  “我怎么了?”林知夏傻笑着期待。
  言怀卿指尖轻轻划过她的眉骨,眼神温柔而专注,“我家林老师,在这样一群优秀的女性中长大,长成了现在这么美好的样子,我觉得比任何头衔都了不起,是最了不起的一位。”
  林知夏心里悄悄放了烟花,低声问:“怎么美好?你详细说说。”
  言怀卿失笑,低眉顺眼,好看极了。
  她视线落在林知夏的笑意里,指尖捻着她手腕的血脉,缓缓说:“林老师在这样的权势家庭长大,身上却没有丝毫嚣张气焰,也没有大小姐脾气,从没见过你任性妄为,也没看过你骄矜纨绔。相反,我看到的你,斯文礼貌,规矩自成,自由里装着端正,温柔里藏着锋芒,能洞察世事,又愿意保留赤诚,是十分完美的模样。”
  林知夏被她这番话夸得心头羞涩,面若桃花。
  她一直知道自己的家庭背景意味着什么,也习惯了外人或敬畏或探究的目光。
  或许在别人眼里,她是庞大影子的边,是捎带脚的话引,是狐假虎威的“狐”。
  可在言怀卿眼里不一样,她是“她家”的林知夏。
  她会将目光的最中心留给她,会将话语的起承转折和落脚抛向她,哪怕是弦外之音,言外之意,也全在说她。
  她看到的——首先是她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