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第一次接触是在演出后台,她主动找我握手,是的,就是那种领导接见一样很郑重的握手,我依旧承认,在手掌贴合的那一瞬间,我再次被她蛊惑了。
后来,当我得知我的书要被她的剧团改编时,我激动坏了,但我还是故意隐瞒了身份,然后不动声色地靠近她、观察她。因为我想找一个最酷、最浪漫的时机亮出真面目,给她一个惊喜,也吓她一下。
但是很显然,被吓到的人是我。
原来言怀卿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改编书的作者,并故意约我吃饭、邀请我去她的剧场当编剧,她静静看我装模作样,含笑听我谎话连篇,最后嘴角翘起一个完美的弧度,气定神闲地一点点戳穿我,看我窘态百出。
我承认,在被她戳穿的那一刻,我气急败坏啦,但是她只用两句话就把我安抚好并带回了家。我是有些没出息在身上的,但是没办法,她真的太蛊惑了,我完全抵抗不了。
更尴尬的是,第一次去她家我就喝醉了,滚在她的怀里非要她抱着我转十圈,还睡了她的床,穿了她的衣服,被她抱在怀里学写字,因为写的不好,还被她打。
也算是因祸得福吧,从这之后,我顺利走进了她的人生,一起工作,一起上下班,形影不离,我们逐渐了解,也缓缓靠近。
也就是这个时候,我看清了言怀卿的另一面,她才不是什么一本正经的老干部,她有野心,有私欲,是个擅长延迟满足的闷骚怪、套路王。很多时候,她明明想给,却偏偏不给,非要逼我去要、去抢,才给那么一点点。尤其在套路我这方面,她实在太拿手了,这里一套,那里一套,每一次都能套牢我。嘿嘿,我也确实没出息,总是吃她这一套,也吃她哪一套。
凡事总难一帆风顺,我们之间也有冲突,说起来算是外部冲突,改编的事并不顺利,剧院的领导提议将我书里的两个重要女角色进行性转,改成小生来演,这是我绝对不能接受的,我愤怒了。
当初签版权合同时,我没有附加任何条款和限制,因为这本书是我送给言怀卿的礼物,是来成全她的野心和审美的,我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它。尽管我知道言怀卿不想放弃这次合作,我还是率先反击,提出了解约。
当然,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言怀卿,我不想让她夹在中间为难,而且,我还有自己的后手。但是,让我没想到的是,言怀卿为了保护我,不让我率先撕破脸,承担巨额违约,不惜得罪领导、更不惜牺牲自己,这是我绝不允许的。所以,我再次亮出了我的身份。
是的,我不是言怀卿所以为的人畜无害的小白花,我是狼群里跑出来的小狼崽,我亮了亮獠牙嗷呜一声便吓退了敌人,改编的事顺利解决,但同时也吓到了言怀卿。
她发现我家世不简单,也意识到我喜欢她。但是她的年龄,她的阅历,她的性格都决定了她在面对感情时会审视、会判断、会拷问。所以,她谨慎地回避了这份喜欢,开始有意无意地对我进行去媚引导。
她给我看了她光环之下不得已的一面,给我看了她职业困境中世俗的一面,也给我看了她的计谋和心机、不堪和阴暗面。
我知道,她这么做,是想吓退我。
不过,她小瞧了我,也小瞧了我的喜欢。我和我的爱是吓不跑的。相反,我觉得台下坚韧清醒,人后复杂矛盾的言怀卿更让我悸动和折服。而她所谓的去媚引导,不过是对我一次又一次的蛊惑,她让我看到了一个面对感情,克制但不逃避、冷静但不压抑,内敛但不保守的成熟年上者的魅力,也让我看到了她更为迷人的一面。
我更爱了。我开始心疼她,试图保护她,并倾尽一切去爱她、捧她,纵然还会遇到许多现实的阻碍和困境,但我相信,她是明月,我就一定能把她捧上天。
而言怀卿再一次用她的成熟和担当蛊惑了我。
一天清晨,她捧着一大束玫瑰向我告白,并坚定地告诉我,她喜欢我。她说:“我不需要你在被我推开后,撞的头破血流,来向全世界证明你的爱有多赤诚。也不需要你坚忍多年,受尽情伤,来赢取所有人的支持和默许。你喜欢我,就欢欢喜喜地喜欢。你不爱了,就洒洒脱脱地离去。我不希望,多年以后,你想起人生中的第一段感情,是从祈求和哭诉开始的。即便人这一生注定都要在爱情里栽跟头,我也绝不允许,你栽在我这里。所以,是我先吻的你,是我先表白的,是我先抱着你不放手的,如果一定要有人为这段感情承担责任,那我才是主犯。”
呜呜呜呜,怎么会有人这么会说情话啊,我哭死了。再然后我们就没羞没臊地在一起了。悄悄跟你炫耀一下,言怀卿真的很会亲亲哦,我又被她亲的想洗澡了。
最后,祝愿大家,都能像我们一样,在获得爱情的同时,前途光明而璀璨。
第132章 确认
落了一夜雨。
早饭没吃,半上午时两人起床洗了澡、喝了水,一直睡到中午才醒。
林知夏看起来有些呆傻,不知道是饿晕了,还是没睡醒,缩在言怀卿怀里傻乐。
“到底醒没醒呀?”言怀卿捏着她的下巴摇晃两下。
“嗯,醒了。”林知夏低低应了一声,仰起脸在她唇边轻蹭。
“怎么看起来傻乎乎的?”言怀卿捧着她的脸仔细端详:“是没电了,还是喝醉了。”
“都不是,是放空了。”林知夏用脸颊贴在她掌心里拱了拱:“人说虎行似病,老虎在不发威的时候都像病猫,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呀?”言怀卿配合她,语气好奇。
林知夏又傻乐了一会儿,睁开眼:“因为在自己的领地里有绝对的安全感,不用担心别的动物来袭击自己,更懒得去威慑别人,所以就跟生病了一样没什么精神。”
她往言怀卿怀里蹭了蹭,接着说:“我现在就是,言老板的安乐窝太有安全感了,所以我就会变得弱弱的、笨笨的,看起来有点儿傻。”
言怀卿逗猫一样轻挠她下颌的边:“那这么说,还是我把你变傻x的了。”
“是的呢。”林知夏理直气壮地点头,拉过她的手亲了亲,“就是因为你,赖上你了,可得对我负责。”
“嗯,对你负责。”言怀卿揽住她的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那么请问大老虎同志,是要现在起来威震四方呢,还是再当一会儿小病猫呢?”
林知夏在她怀里伸了个懒腰,“嘶”了一声,又软软贴回去:“不想起,你也别起,咱们抱着说会儿话吧,从认识好像都还没有说过贴心话呢。”
“那,你想说什么呢?”言怀卿轻声问。
“不对,不是这样的。”林知夏拿脚丫蹬了她一下,学着她的语气说:“你应该问,你想听什么呀,我说给你听?”
言怀卿抬腿压住她的脚丫:“明明是你把我坑蒙拐骗来的,还说要告诉我家里的一切,现在倒好,睡了一晚上,又成了我说了。”
林知夏被她这句带着嗔怪又宠溺的话逗得咯咯直笑,手脚并用地缠住她:“好好好,我说就我说!言老板想听什么我都说?”
言怀卿抿着唇思索片刻,很轻柔地问:“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昨天,为什么一直躲着我,不回答我的问题,也不让我说话?”
林知夏在她怀里僵了一下,后知后觉地羞涩起来,把脸更深地埋进她颈窝,声音闷闷的:“......忘了,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忘了?”
“嗯。”
言怀卿指尖轻轻梳理着她的长发,语气里带着洞悉的笑意,“是忘了,还是不想说?再或者,是不好意思说?”
林知夏不吭声,只是用鼻尖蹭她颈侧的皮肤,像只试图蒙混过关的小动物。
言怀卿也不逼她,只是耐心地、一下下抚摸着她的后背,等待着。
沉默在温暖的薄被里蔓延,却并不尴尬,反而有种亲昵的静谧感。
过了好一会儿,林知夏才用极小的声音嘟囔:“......你明明知道。”
“我知道什么?”言怀卿低头,唇线几乎贴着她的耳朵。
林知夏耳根发烫,身体的记忆被唤醒,夜色中让她灭顶的失控感和战栗感隐约浮现。
她有些羞恼,抬手轻捶了一下言怀卿的肩膀:“你知道的,那时候......我说不出话来......”
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乎细不可闻。
“可是,我停下来的时候,你也没说。”言怀卿贴着她的脸颊,挡住她的羞涩。
“那是因为我怕你打扰我,影响我发挥。”林知夏脱口而出。
她一个全程躺着的,她发挥什么了?
言怀卿心里是这么觉得的,但嘴上到底要给她留些面子,含蓄问:“你,对这对种事,这么认真吗?”
“那当然,我必须要得全身心投入,这是自我要求,也是对你的尊重。”
言怀卿心口像是被最柔软的东西猝不及防地撞了一下,酸胀,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