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服务员送来了薄毯和体温枪,她接过后道了谢,轻轻关上门,重新回到床边。
小心翼翼地将薄毯盖在林知夏身上,又拿体温枪侧了她耳后的温度。
37.5度,低烧。
言怀卿稍稍松了口气,但眉头仍未舒展,她在床边的沙发旁静坐了一会儿,注视着林知夏的睡颜。
或许,昨天应该带她上去休息的,那样便能在第一时间知道她生病了照顾她,而不是让她在陌生的环境里,一个人醒来,一个人买药,一个人硬扛x。
可是没有或许。
皱眉没用,自责没用,心疼也没用。
这个世界会惩罚每一个逃避的人,用更残酷的现实,推着你去面对。
言怀卿轻轻叹了口气。
林知夏突然皱了眉头,无意识地蹬了几下脚,试图将薄毯蹬开,她睫毛颤的很快,嘴唇因为发烧而显得有些干燥,额发间还起了燥汗。
言怀卿起身走近,将毯子掀开些,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林知夏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有些涣散,朦胧中看到眼前熟悉的人影,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又合上了。
“怎么回来了......”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
言怀卿不确定她有没有醒,没回答,只是继续拍她的背。林知夏果然又睡着了,睫毛停止了抖动。
言怀卿想给她换个新的退烧贴,刚停下手上的动作,她立刻又不安稳地哼了两声。
言怀卿隐约想起,她一次喝醉倒在她怀里时就说过:“拍一会儿就好了。”
于是,她缓缓躺在她身侧,一手环上她的背有节奏地轻轻拍着,像哄一只小猫。
林知夏似乎觉察到身侧有熟悉的气息,无意识地往她怀里蹭了蹭,额头抵在她的锁骨处,长舒了一口气。
言怀卿身子僵了一下,随即放轻了呼吸,任由她靠着。
时间被拉得无限长,房间里只剩下风声和呼吸声,颈间温热而潮湿的气息,惹得人心跳乱了几拍。
待到林知夏重新熟睡后,言怀卿才侧开身子,低头看向怀里的人,忽然想起昨晚椰子林里那双渴望的眼睛。
她的视线从额头移向睫毛,再从睫毛移向双唇,喉头耸动。
林知夏是个警觉的,睡着了似乎也能感受到她的目光,无意识地舔了舔嘴唇,这个动作让言怀卿的呼吸一滞。
此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她小心地抽出一只手点开屏幕,是江景发来的消息:「言老师到酒店了吗?我室友怎么样了?」
言怀卿单手回复:「还烧着,在睡。」
刚回复完信息,怀里的人突然动了,再次贴近她肩窝处,还抬起手臂环住了她的腰。
本就起的早,眼下也困了,手机点了勿扰模式,言怀卿调整了一下姿势,将毯子半搭在两人身上,轻轻环住了林知夏,补觉。
怀里的人虽闭着眼睛却抿开了笑意,半梦半醒间心口的最后一片花瓣落地了,是言怀卿喜欢她。
再醒来已是傍晚。
夕阳的余晖斜斜洒进房间,将整个空间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
林知夏先醒的,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时,发现自己依旧被人搂在怀里。言怀卿呼吸均匀地拂过她的发顶,温热而安稳。
这可不是梦。
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小心翼翼抬头看近在咫尺的睡颜,长睫垂落,鼻梁高挺,唇色淡而柔软,卸下了所有防备,更显温婉。
怕惊醒她,林知夏不敢乱动,收回视线后很小幅度地往她怀里凑近些。
言怀卿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动作,手臂收紧了些,无意识地在她背上拍了拍。
锁骨近在嘴边,稍稍转一下脸就能蹭到,林知夏咬了咬下唇,鬼使神差地试图凑近。
言怀卿悠悠转醒,低头看她,四目相对,空气凝固。
“我...刚醒。”林知夏僵住,尴尬到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言怀卿看了她片刻,伸手去探她的额头,林知夏以为要挨打,本能地躲了一下。
言怀卿指尖悬停在她太阳穴上方,声音不仅带着刚睡醒的松弛感,还有些无奈:“头还疼吗?”
林知夏怔了怔,紧绷的肩膀缓缓松懈下来,随即摇头:“不疼了。”
言怀卿的手这才轻轻落在她太阳穴上,确认温度已经降下来才收回,然后撑起身子坐起来。
衬衫乱了,也皱了,不过更添了几分慵懒的性感。她抬手将散落的发丝拨到耳后,问她:“饿不饿?”
林知夏跟着坐起来,摇摇头,又点点头,目光惰惰地停她身上。
“没胃口吗?”言怀卿站在床边,利落地整理衣领。
林知夏又点点头,随即摇头,眼神依旧放空。
言怀卿见她这副迷糊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俯身问:“是烧傻了吗?”
林知夏这才回过神来,抬手将额头的退烧贴撕下来,仰头看她:“你怎么回来了?”
“开完会累的很,想回来补觉,就听说你发烧了。”言怀卿转身去拿矿泉水,拧开递给她,又拿了体温枪给她量耳温。
林知夏接过水瓶,喝了两口,视线一直随着言怀卿的动作移动。
就看到她看着体温枪松开眉头说:“嗯,退烧了。”然后走去窗台边。
逆光中她的轮廓被镀上一层金边,一边收拾着阳台的剩饭,一边问她:“江景说你早上就起烧了,怎么没跟我说。”
“着急吃药睡觉,就谁也没说......”林知夏试图说得合理些,却在她投来的目光中渐渐消音。
“一上午都着急没说?”她看过来的眼神太过温柔,又带着不容辩驳的关切,让人胸口发紧。
林知夏小声辩解:“你在开会,万一分神了,上镜不好看。”最后三个字几乎含在嘴里。
言怀卿失笑片刻:“你操心的事,还真是不少啊?”
林知夏低头摆弄矿泉水瓶,指尖在瓶身上轻轻摩挲:“没办法,我就是操心的命。”
“还操了什么心?”言怀卿声音带着笑意,手上收拾的动作却没停。
“没有了?”林知夏起身试图帮忙,却被对方拦住了。
“确定?”言怀卿倾着身子问。
“确定。”林知夏低着头,声音虚得连自己都不信。
言怀卿拿视线捏了捏她发烫的耳垂,命令的语气:“不管操了什么心,都先放下,收拾东西跟我走。”
“去哪?”
“楼上。”
没有起承转折,也没有原因。
就是命令。
-----------------------
作者有话说:if线:言老师和苏老师离了,各自带个娃重新生活。
第68章 脾气
林知夏仗着生了一场病,理所当然地享受着言怀卿细致入微的照顾和偏爱。
而言怀卿也因为愧疚和情感的回避,总想弥补些什么,对她也算是温存备至、呵护有加。
两人关系虽然没有更进一步,但整日里出双入对,这趟旅途看来也算是两情缱绻。
可是,一切不了解的乍然靠近,都会催化矛盾。而一切名不正言不顺的暧昧,又必然引发误会。
两个人终究还是在返程前,闹了场小别扭。
旅途结束的前一天,大家都在购物,言怀卿也买了个礼物送给林知夏。
因为两天后就是二十四节气的小满,林知夏以为言怀卿送的是生日礼物,开心的不得了,可打开的一瞬间,脸色瞬间垮掉了。
言怀卿送给她的礼物是单肩包,奢侈品牌,很好看,风格也适合她,可林知夏就是暗自失望了。
她觉得言怀卿送她什么都可以,唯独不能送她包,因为这些天,她们形影不离,她每天都会把自己的身份证、房卡、墨镜、唇膏放在言怀卿的包里,伴侣一样不分你我。
她以为言怀卿送给她包,是在暗示她,不想让她继续把东西放她包里了。
加上这些天,言怀卿总是对她若即若离、刻意回避,林知夏难免敏感了一小下。
虽然她也有试图藏住自己的小心思,但言怀卿何其敏锐,瞬间就从她表情里读出了失望。
但是,她并不清楚林知夏失望的具体是什么,也就没办法及时解释清楚。
两个人就这么,微不可查地别扭了小半日。
当晚,回到酒店后,林知夏默默地收拾行李,言怀卿照例要帮忙,被她客气地拒绝了。
洗手间,原本掺合在一起的日用品,被一一挑拣过,眼下一左一右,列阵摆放,中间隔着个洗手池。
衣柜里,原本交替挂着的衣服,已经全部分开了,中间隔着半尺的距离,划清界限。
就连酒店提供的矿泉水,也是两瓶在左,两瓶在右,互不挨着。
言怀卿不动声色地查看了手提包,里头林知夏的充电线、身份证等一切小东西都已经不见了,再看送她的新包,鼓囊囊的似乎是装了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