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麻麻痒痒的触感消失了。
  虽然佐助有在掩饰,但花明也看得出,小狗果然生气了。她一没有反驳“更喜欢鸣人”,二又说要离开,一方面是想戏弄他,一方面她在给彼此的未来打预防针。花明也没做好抛弃自己的世界、和佐助生活在一起的准备。这样看来,他们大概是一段露水情缘。
  ……既然是露水情缘,且过且珍惜,她是不是该对佐助好一点,尽早享受感情?
  可是……
  花明也觉得现在这样也不错,万一得到了就厌倦了呢。
  佐助后退一步:“好了。”
  他没有回花明也的话,花明也亦不打算追问。看着他收拾东西的背影,花明也终于问出那个萦绕在心头的问题:“你对鼬怎么看?”
  佐助端起托盘,转头看向她:“不管是活着还是死了,他都是我的仇人。就算他是听木叶的安排才屠戮全族,就算他一步一步为我考虑,我的想法也不会改变。而且我早就说过了,我不认可鼬。”
  他的眉毛轻轻皱了皱,画像似的脸上终于显露出正常人该有的忧愁:“不过,失去他,我感到非常痛苦。很矛盾吧?”
  花明也摇头:“世界不是非黑即白这么简单,人的情感就更复杂了。”
  她自己也是,爹娘、姜元、叶若英……愤怒、仇恨、愧疚,已经完全分不清了。
  .
  .
  .
  木叶,以自来也和卡卡西为首的一批忍者已经出发了。临行前,自来也和纲手协商一致,暂缓对佐助和团藏的处置,集中精力应对保护鸣人和五影会谈的事。
  他们通过信号标记与大和、小樱汇合,但是他们两人一无所获。自来也决定按自己的计划推进,沿途设下了一批传送卷轴,直接往雨忍村方向去。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晓的据点在雨之国境内,八尾也被抓了,他们带走鸣人,一定会到那里汇合的。”
  自来也面色凝重地对卡卡西说:“只是此行非常危险。”
  卡卡西说:“鸣人和佐助还有花奈,他们都是我的学生。您应该能理解我的心情吧,自来也大人。”
  自来也拍拍他的肩膀。
  卡卡西的心情无疑是复杂且沉重的。宇智波鼬死了……孩子们的复仇已经开始了,而且远远没有结束。
  他还记得,当他说复仇的滋味并不好受的时候,七八岁的花奈掷地有声地说“我不怕”,而当时的自己根本没想到事情还能走到这一步。他以为叛逃已经是最坏的结果了。
  他们已经走上歧路,仇恨的火焰会把他们烧死的。但是被残酷的命运折磨过的卡卡西不知道能说什么劝慰的话,他能把鸣人活着带出来已经是万幸。
  在内心深处,他一直有这样一个念头:如果年少的他有一个明确的憎恨对象,他也会放弃一切的。
  他对学生们的痛苦感同身受。正因感同身受,他才无能为力。
  命运,命运为何如此不公?
  第73章
  不知道过了多久,暗门又打开了。一束光投下,照在长长的阶梯上。啪嗒、啪嗒,又慢又均匀的脚步声。
  鸣人警惕地抬头看,拉拽铁链的动作停止了。
  居然是佐助。
  他是来送饭的,单手拿着托盘,昂着下巴,下颌线紧绷的线条流畅又漂亮。又是那种傲得出奇的态度。
  他冷眼觑着鸣人,在对方灼灼的注视下不紧不慢地把托盘放到床边的桌子上,嗤道:“没用的,别白费力气了。”
  “……”
  鸣人保持怒目而视的状态。
  “你所有的查克拉都被封住了,不可能徒手挣脱铁链。顺便告知,七个小时之后我们要转移。”
  放下托盘之后佐助就揣着手垂眼看他,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
  鸣人“唰”地一下站起来,铁链拖拽出哗啦啦的声响。
  他逼到佐助面前,两个人能在彼此眼中看见对方的倒影。鸣人略比佐助矮一些,因此他抬眼向上,可是气势分毫不减。
  “你不能帮晓做事。你恨木叶或者恨我都无所谓,只要不把报复的范围扩大到无辜的人身上。”
  “别在这假惺惺。”
  鸣人揪住他的领口:“我没有假惺惺!你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吗,佐助?还有小花,你们怎么会变成这样?是她说服你,还是你说服她?”
  他们的距离太近了,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灼热的鼻息打在脸上。
  佐助用力地攥住鸣人的手,用力到指节发白。他重重地把鸣人的手从自己衣领上扯下去,咬牙切齿道:“变成这样?没有木叶的人来束手束脚,这就是我们原本的模样。你还敢跟我提她?”
  “发现朋友错了,我不管用什么手段也要把她打醒。我认识的小花根本不是这样冷血的人。还有你,你也是。舍出性命保护我的队友现在要做忍界的敌人,你让我怎么相信这个现实?”
  鸣人痛苦地皱眉:“离开他们吧,佐助,我求你了。你要复仇、要达成目的,一定有其他的办法。放弃晓吧。”
  佐助凑在他耳边,声音虽轻却狠戾:“不。我是宇智波,你是木叶的人柱力。只要这两方存在一天,就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火影之子怎么能理解反贼的后裔呢,鸣人?”
  最后两个字重重地敲在鸣人心上。
  如果他不是人柱力,佐助也不是宇智波,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他们一定能一直一直做好朋友,度过平凡但愉快的生活。可惜没有如果。
  大蛇丸筹备传送阵的进展出乎意料地顺利。据他所说,他和外出的药师兜取得了联系,对方正好在雨之国境内盗墓,所以预估耗时缩短不少。
  “盗墓?”
  佐助嗤之以鼻。
  “盗墓……”
  花明也皱眉。死者为大,死后还扰人安眠是不是不太好。
  “嗨呀,若非如此你们还没这么快能转移呢。”
  大蛇丸挥挥手。
  花明也欲言又止:“……一直以来你们都……吗?”
  “不,最近我在研究一个新禁术,感觉就快成功了,需要用尸体检验一下。”
  佐助说:“从前不也从死人堆里挖过不少东西。”
  “讨厌,真会拆台啊。一切都是为了关于永生的研究。”
  大蛇丸一见到花明也就注意到她脸上的异样,于是趁佐助不在的时候和她聊了聊,知道这是被鸣人给打的。出乎花明也意料的是,大蛇丸首先问的是“佐助很生气吧”。
  得到她惊讶但肯定的答案之后,大蛇丸露出一个释怀的神秘笑容。
  花明也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察言观色?”
  大蛇丸单刀直入地问:“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
  花明也深深皱眉,警惕且拘谨地后退一步。
  “你看得出来佐助喜欢你吧?谁都看得出来。作为师父,我关心关心他的情感生活没问题吧。”
  大蛇丸耸肩:“别一副'你怎么看出来'的表情,从你第一次出现并且消失之后,佐助就开始魂不守舍了。他对自己向来毫不掩饰,特别好懂。”
  花明也心里一动,但看向大蛇丸时任然迟疑道:“你是在为他说好话?”
  大蛇丸笑道:“我只是实话实说,而且我挺乐见他吃瘪的。你们看起来怪怪的,捅破窗户纸但是吵架了?”
  怎么能猜得这么准?花明也对大蛇丸的认知又刷新了。难道说善于玩弄人心的人,洞悉力也非同寻常吗?
  大蛇丸笑呵呵地和她东拉西扯地套话、讲八卦,还说了些她不知道的佐助的事,可最后撂下的话却不动听,甚至令人毛骨悚然:“珍惜当下吧,你们这样的人,指不定哪天会死掉。”
  花明也抿住嘴,心率加快,她当然不高兴,但她知道大蛇丸说的不错。他们这样的人,脑袋拴在裤腰上,指不定哪天就会丢掉。
  傍晚的时候,他们顺利进行了转移。为防不测,佐助把鸣人敲晕了,不再和之前一样与花明也共同架着鸣人,佐助选择独自背着他。
  他们到那的时候,药师兜已经不在了。面具人交代过,雨忍村周围都是佩恩的感知范围,包括存放外道魔像的山洞,但不包括现在的落脚点。
  “不知道佩恩回来没。”
  她皱眉嘀咕。
  她和佐助都不知道雷之国的云隐发生的事。
  两人都不太认路,而且感知力在雨之国好像被屏蔽了,追踪查克拉异常困难。佐助用通灵术召唤出一条小小的通灵蛇,让它带路回到原来的地方。
  他们找大本营尚且困难,别人追踪他们应该也十分困难。按理说是这样的,但他们完全低估了自来也的脚力和感知力,也高估了自己的运气。
  十分不幸地,他们只出发半个小时就迎头碰上了自来也和卡卡西。
  天色已经很暗了。
  他们身上溢出的久沐沙场形成的杀伐果决的气息让花明也肌肉紧绷。她迅速掏出面具人给的信号弹往天上放,寄希望于境内有人能赶来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