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明也无奈摆手:“停,多谢关心。首先,我现在没心情考虑这种事;其次,佐助不喜欢我,我不会再贴上去了。”
  “诶?”
  绝竖起八卦的小耳朵:“什么什么,难道你表白过?”
  花明也面无表情地点头:“是啊,然后被拒绝了。”
  正常人问出这种事来都会适当地尴尬一下,或者道歉、或者安慰,但是绝并非正常人,他反而哈哈大笑起来:“你真是个爽快人呀。嗨呀,原来佐助是真真正正地弃你而去了,那你还惦记他做什么呢?他们宇智波没一个好货色。”
  花明也揉了揉太阳穴:“佐助不是那样的人,我们依然是朋友。你吵得我脑仁疼,能消停点吗?我现在心里很乱。”
  “你哪天心里不乱呀。”
  绝吐槽了一句,然后默默消失:“好吧,抱歉、抱歉,晚点再来找你。”
  此刻是清晨,太阳还没出一会,很快就下起雨来。起初是淅淅沥沥的小雨,然后逐渐变大,花明也站在洞口看着雨帘发呆,天际传来雷声,时响时闷,阴沉的天幕划过一道道白色的闪电,层云被照得发紫,紫色的天上短暂地流淌着白色的河。
  绝留在这里监督她,给她送了食物。午后三点光景,雨仍未停,绝又出现在她面前,这次他神神秘秘地开口:“佐助他们已经到了,似乎在谈论和鼬有关的事,我带你去偷听吧。”
  花明也的眼睛一亮又一暗。她想见佐助,想听对话的内容,但对偷听这件事……
  绝在她做出决定之前不由分说地把她掳走了,凑在她耳边轻声道:“只要你别说话,他就不会发现的。”
  绝好像有种特殊的能力,近乎隐身效果,能让人忽视他的存在。他就带着花明也藏在窄门的阴影下,正对着佐助和面具人。
  佐助……
  花明也看向他的脸。还是熟悉的样子,但隔着鼬的死,她总觉得佐助比从前更加冷硬、更加疲惫。
  “鼬说,你也参与了之前的事。”
  佐助没明说,但结合语气和语境,花明也听得出他指的是什么。面具人当然也听得出,并且没有装傻。
  他摊手道:“是啊,鼬拜托我的,这是他加入晓组织的条件。”
  “鼬和木叶到底是什么关系?”
  面具人故作惊讶:“他果然没和你说吗?也是,死守秘密到最后一刻,这就是鼬的原则。不过你也猜得到吧,清剿宇智波的事,鼬和木叶高层达成了一致。鼬是为了保全木叶才大义灭亲的,又为了保全木叶把罪名拦到自己身上。他毁了你,也成就了你,多么矛盾的人啊。”
  佐助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保全木叶是什么意思?”
  “宇智波决定在木叶发动政变。在内战开始之前,鼬抛弃了家族,选择了木叶。”
  面具人的声音古井无波:“这就是你想知道的全部事实。”
  “我凭什么信你的话?”
  佐助拔高声音瞪着面具人,花明也这个侧面角度能看得出他眼睛里的纹路发生变化。她心下一紧。全新的万花筒……
  “那你可以自己去验证啊,反正你要去找团藏吧?我说的都是实话,保护你、保护木叶,这就是鼬的意志。”
  面具人发出一声嘲弄的笑:“而被你杀死、被木叶通缉,是鼬自己选择的结局。”
  佐助紧握的拳头开始颤抖。
  “让你在木叶平安长大,这就是鼬和木叶的交易。不管你信不信,他确实在保护你。怎样,心情复杂吗?作为弟弟,是否要继承鼬的意志呢?”
  “开什么玩笑,鼬的意志和我有什么关系?如果这一切是真的,我不仅不认可他,我还要毁了他想守护的全部。”
  佐助的声音越来越冷:“不管是纯真的弟弟,还是木叶的和平。我的复仇才刚刚开始。”
  花明也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她手臂上起鸡皮疙瘩的同时,绝在她耳畔说:“佐助的灵魂在变黑哦。鼬把他拉进地狱里了。”
  “什么?”
  她为绝的话感到毛骨悚然。
  “谁?”
  佐助扭头看过来,阴沉的眼神配合那对图案诡异的万花筒写轮眼,让花明也心惊胆战,往后退了半步,撞到绝身上。
  在看清花明也的脸以后,他的攻击性瞬间瓦解,万花筒也收回去了,一时不知所措,只好恼火地瞪视面具人。
  面具人摆摆手:“又不是我安排的,我也不知情。”
  绝推着花明也走出来:“我们做大人的总要成全年轻人的小心思嘛。她非常担心你呢。”
  “你够了。”
  花明也面色不善地斜了绝一眼。她看向佐助,尴尬、失落、悲伤一起席卷心头,搜肠刮肚竟无话可说,只是轻轻道:“平安就好。”
  佐助抿紧嘴唇,无言以对。
  面具人摸摸下巴:“我们做大人的确实应该给年轻人留点空间。外面布下了结界,如果你们跑路的话恐怕会死得有点难看。绝,我们去接应佩恩他们吧。”面具人的眼睛看向花明也,继续道,“我们最迟明天回来。做好抽离尾兽的准备。”
  “嘻嘻。”
  绝笑了一声,黑洞洞的眼睛在佐助和花明也身上跳动一下,跟着面具人一起消失了。
  羽高早就离开了,此刻这个根据地只有佐助和花明也两个人,像木头桩子一样相对无言。
  佐助凝视着花明也,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的视线掠过眼睛、鼻子、眉毛……凝固的氛围和万花筒写轮眼的阴影让她觉得无比恐怖。
  她不敢再看佐助,压低视线看他的草薙刀,拣了个最近的话题问道:“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佐助问:“刚才说的什么?”
  “……复仇才刚刚开始。”
  佐助沉默了。于是花明也知道自己问了个糟糕的问题。她真想扭头就走,现在不是对话的好时机。
  她不安地握住自己的胳膊,考虑怎么结束或者转移话题,但是佐助说话了。
  “你不高兴吗?”
  她皱眉,忍不住抬眼看过去:“啊?”
  “我说的话让你觉得不高兴,让你觉得害怕了,是不是?”
  他就这样盯着花明也,让她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感觉。
  佐助继续问:“你不赞同我的观点,对吗?”
  在花明也听来,他有点太咄咄逼人了。她还记得自己是怎么被拒绝的,于是她说:“不……是我不好,你别生气。你想做什么是你的自由,毕竟我不能和你感同身受,我的看法不重要……”
  佐助皱眉:“我没有生气,我只是在确认你的想法。”
  “我的想法?”
  花明也惊愕:“什么意思,难道我说反对的话,你就会改变主意?别……”
  “是的。”
  佐助平静地打断了她的话。
  花明也压低眉毛,甚至眯起眼睛。她疑惑地打量着佐助,仿佛第一天认识他。
  “你的意见很重要。”
  佐助开始向她靠近。
  他的脸、他的声音都非常疲惫:“我觉得特别累,一个人已经走不动了。”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短,花明也发呆的当口,佐助已经把她抱住了。
  就和第一次那样,他一手箍着她的背,一手揽着她的腰,鼻间充盈着她发间淡淡的馨香。
  不过花明也的身体非常僵硬。
  佐助问:“你在害怕我?”
  她闭了闭眼,深呼吸,然后把他重重推开:“不止如此。”
  他们重新对视上时,花明也的眼睛里有怒意在翻涌:“你总是这样……就是因为你这么没有边界感,我才会误会。你这样让我很尴尬啊,你知道我喜欢你,还搂搂抱抱的,说意义不明的话……”她越说越恼,“你自己说过什么这么快就忘了?又或者你觉得无所谓,只想找人抱一下?我早说了男女有别你找别人去吧,别勾引我行不行?”
  佐助呆了一下。
  他舔了舔嘴唇,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他迟疑道:“……我和你说什么了?”
  花明也震惊道:“你有病吧?非要再羞辱我一次?”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其实……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不想让我担心?我想不通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因果关系。”
  花明也皱起鼻子,狐疑地扫视着佐助:“不是这个意思,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对不起,那天……那天我以为自己会死,所以对你说了过分的话。”
  佐助本来打算坦白幻术的事,但现在他开始害怕了。
  他轻轻勾住花明也的手指,同时担心下一秒就会被甩开。
  “不是没有边界感,也不是勾引你。”佐助拢起长眉,感到有些难堪,“是我喜欢你。”
  “啪。”
  花明也果然把他甩开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忍不住微微偏头,皱眉道:“难以置信,你居然会说这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