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藏来看过她一次,他是促进她厘清头绪的关键人物——因为幻境中她和团藏并无交集。
  佐助很担心她会再次崩溃,一直提心吊胆的,但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危险倾向,只是在记忆矛盾时问点问题以区分现实和幻境。
  “我想起来了。我叫花明也,来自另一个世界。鼬和止水的事,我也大概知道了。”
  花明也的声音很平静,佐助的苹果皮却削断了。
  他的睫毛颤了颤,抬眼看向花明也。
  她眉心微蹙,有些困惑,有些迷茫:“幻境太真实了,我觉得这就是……”她卡顿了很久,“我想过的人生。”
  佐助说:“明天自来也过来的时候,和我们一起说说你的经历。”
  他咬住下嘴唇,犹豫道:“幻境的世界很美好,是不是?”
  花明也轻轻点头。
  他幽深地注视她:“你过得很开心,是不是?”
  花明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是的。我久违地开始思考自己想做的事……这真是……”
  泪水从她脸上滑落,在雪白的被子上洇染出深色的团雾。
  佐助握紧的拳头松开了。
  鼬能轻而易举地做到他做不到的事。他不知道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但是就结果看……
  佐助做不出来的美好幻境,能帮花明也重拾勇气的美好幻境,就摆在他眼前。
  ……他追不上宇智波鼬。他追不上宇智波鼬!他从指缝里漏下来的东西都是佐助求之不得的,简直,简直太让人恶心了!
  他没忍住颤抖着发问:“他为什么这么做?”
  花明也用手心抹去脸上残留的水渍,低声道:“不知道。这个世界是鼬想让我看见的、还是我自己想要的,我也不知道。我们从来看不清鼬的心思。”
  她徐徐吐出一口气,视线落到佐助就快削完的苹果上:“猜来猜去没用的,总有一天,我们可以走到鼬面前,把所有事问清楚。再不削苹果要氧化了。”
  “……”
  说着这么严肃的事,怎么突然跳到苹果上了?佐助无语,手上重新动起来。
  “……那,复仇呢?”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他只是莫名觉得花明也不像从前那样恨鼬了,他有点担心,怕她被鼬洗脑。
  她掀起眼帘,黑白分明的眼睛射出洞悉人心的光芒:“我这两天一直在想件事。我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以为是地想代表你去向鼬复仇……但是,这是你的事。要怎么面对鼬,又以何种方式复仇,全都该由你来决定。我插手太多,反而让你为难。”
  苹果削好了,佐助却有些愣神。
  花明也伸手把苹果拿过来,咔嚓咔嚓地啃。
  “我从来没把自己当作木叶的人,但是在幻术的世界里,我在这出生、长大,曾经被忽视的一切突然变得清晰起来。我现在明白止水老师、卡卡西前辈以及火影们想守护的和平是什么了,那就是我在幻境中度过的二十年生活。”她又咬了一大口,咀嚼、吞咽之后,停下来叹了口气,“其实,我一直在逃避问题。我从没和你说过我父母是怎么死的:是我的师父杀了他们。我太害怕了,怕得连回去复仇都不敢,在这里和你一起生活、帮你清查真相的时候,我才觉得自己是个有价值的人。”
  佐助吓得摸了一把她的额头:“你没发烧吧?”
  积压了这么多年都不愿说的事,今天就这样吃着苹果轻飘飘地说出来了?
  花明也拍开他的手:“我很严肃的。”
  “咒印的事,我也想过了。”
  她认真地看着佐助:“你得做出让自己心里舒坦的选择。我特别特别希望你能好好的,可我不能用自己的担心绑架你。路在你自己脚下。我更应该向你学习迈出脚步的勇气。”
  佐助觉得心里一松,好像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他嘟嘟哝哝地吐槽:“鼬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他到底是何居心……”
  花明也说:“我也很好奇呢,你找上他的时候一定要帮我问清楚。”
  佐助问:“……鼬他,还是很强,对吧?”
  花明也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瞳术强得可怕,杀不杀我只是他一念间的事,就算有心防备都会中招。不过……”
  佐助心里一跳:“不过什么?”
  花明也说:“他的身体比以前虚弱。”
  佐助不太相信:“你为什么这么说?”
  花明也说:“我捅穿了他的手……说实话,我自己都没想到能成。虽然其中有点轻敌的因素,但我感觉,就是感觉,他有点力不从心呢……”
  第三天,自来也、鸣人、卡卡西、纲手和小樱一起来到了花明也的病房里。他们都是来听花明也讲述幻境的内容的。
  大家绕着花明也的病床团团坐好,准备就绪之后,花明也清了清嗓子,开始叙述:“在那个世界里,宇智波和木叶之间没有矛盾,九尾之乱也根本不存在。从我有记忆起,担任火影的一直是第四代——波风水门……”
  “等等等等。”
  自来也突然打断她的话,然后手忙脚乱地在身上翻找什么。
  大家都紧张地注视他,纲手的心更是提起来了:“怎么了?”
  在六双眼睛的注视下,他拿出了小本子和笔:“我觉得这完全可以作为我的小说素材……”
  “自来也!”
  纲手怒不可遏:“说着正事呢,你吓死我了!”
  她咆哮了一嗓子,除了自来也之外的所有人都吓得抖了抖。
  自来也笑了笑:“抱歉啊,请继续吧。”
  “好的。”花明也点头,然后看向卡卡西,“那个,我想问一下,前辈是水门大人的弟子吗?是否有名为宇智波带土和野原琳的同期?”
  卡卡西诧异地从椅子靠背上直起身子:“……没错,不过他们都已经……不在了。”
  “有很多死去的人都活着。宇智波灭门的事情根本没发生,鼬和止水都在警卫部工作。卡卡西的眼睛也没受伤,所以我刚醒来的时候才那么问。我和佐助他们同期入学,从忍者学校毕业之后,卡卡西班的成员不变,我的老师则是宇智波带土。”
  纲手双手抱胸,提出疑问:“你之前认识宇智波带土吗?”
  花明也摇头。
  纲手拧起眉头:“宇智波鼬为什么认识他?”
  卡卡西说:“大概因为我常去他的慰灵碑前祭扫。”
  小樱关切地摸了摸卡卡西的背,他牵强地笑道:“谢谢。”
  鸣人嚷道:“我呢我呢,小花有没有梦到我啊?”
  花明也说:“我都说了卡卡西班了,当然有你了。是你主动和我说话、交朋友的。”她的视线从在场的大人脸上一一划过,征求他们的意见,“关于鸣人的事,我可以说吗?”
  卡卡西看向纲手,纲手看向自来也,自来也则放下刷刷写字的笔,看向鸣人。
  鸣人紧张起来,环顾四周:“怎么了,都看我啊?”
  “唔……”自来也略一沉吟,“反正他早晚要知道的。现在有我照料他,你说吧。”
  花明也开口道:“鸣人依然叫漩涡鸣人,也是九尾人柱力,但鸣人的父母还活着。”
  她对鸣人说:“第四代火影就是你的父亲,鼬见过他,我因此得以看见他的脸。你的蓝眼睛和他一样漂亮。”
  鸣人瞪大了眼,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花明也低声道:“不管在哪个世界,第一次见你时,我都说过你和影岩长得像。”
  同样震惊的还有佐助和小樱。
  佐助眉关紧锁,神色复杂地看着鸣人。他突然想到父亲说过他们和鸣人的父母是好友,如果真相是这样,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小樱倒吸一口气,情不自禁地捂住嘴巴。
  鸣人抓抓头发,发现自来也他们全都默认了花明也的话之后,问道:“如果是这样,那为什么,为什么从来没有人告诉我?”
  花明也先所有人一步开口,确保自己能说想说的:“是第三代火影下的命令。你的母亲叫漩涡玖辛奈,她是上一任人柱力。生产的虚弱导致封印松动,有人趁此机会强行拖出九尾,水门大人用禁术把九尾封入刚出生的你身体里,也因此丧命。为了掩饰你是九尾人柱力的事,第三代火影下达封口令,所有人都不能提这件事。但是,无论如何我都认为,第三代在这件事的处理上有重大过失,他让鸣人承受了很多不必要的痛苦。”
  如果她是鸣人,可不会把成为火影当作梦想,指不定都叛逃了。
  鸣人紧紧抓住腹部的衣料:“我的……爸爸妈妈,都是因为九尾而死的。”
  花明也冷静地分析:“虽然和它脱不了干系,但是不全是。”
  自来也问道:“我听说你一直在暗部工作,暗部会接触到有关九尾之乱的内容吗?”
  他狐疑的视线移到卡卡西脸上,对方则耸耸肩表示毫无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