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恒点头。
  “贝洛伯格的大守护者……”絮颐喃喃自语,语气敬仰,“那她一定是个很厉害的地方,所以才能带领这么多人在这种艰苦的环境下生活这么久。”
  “絮颐,雅利洛-6号上的人并不像仙舟人拥有悠长的寿命。更准确地说,贝洛伯格的延续是历任大守护者共同努力的结果。”丹恒纠正道。
  絮颐面露感慨:“虽说仙舟大部分人都觉得短生种是无能的生物,难以在有限的寿命期限内获得什么成就,但实际上一个人的成就永远不会由他活着的时间长短来决定。”
  正如在这漫漫宇宙中,曾有无数短暂但无比耀眼的星星。
  絮颐很佩服这些“星星”。
  丹恒将她的话默默记在心里,在极短的时间内推翻自己昨天做的行程安排,重新拟定了一个新的计划。
  丹恒注视她亮如繁星的双眸,问道。 “既然这样,要不要一起去贝洛伯格历史文化博物馆看看?”
  “要!”
  几乎没有一点犹豫,絮颐立刻应下。
  今天的行程就这么安排下来,先去贝洛伯格历史文化博物馆了解贝罗伯格与严寒抗争至今的过程,再去野外观雪。
  “而且如果你想的话,或许今晚我们可以在野外露营。”丹恒再次提议。
  絮颐的眼睛更亮了。
  她对雪的偏爱从来都没掩饰过,这副表情落在丹恒眼里自然只有一个意思,那就是对夜晚雪景的期待和对丹恒如此安排的满意。
  丹恒嘴角的弧度立刻不自觉上扬几分。
  事实上,他猜的不对,或者说不完全对。
  絮颐对雪当然是喜欢的,但这也只不过是一点约会的调剂品,对她来说丹恒这句提议的重头戏自然还是夜晚野外露营的约会。
  茫茫雪夜,寒冷的环境和温暖的篝火、四下无人的荒郊野外和独处一室的孤男寡女——
  絮颐不相信事情都发展到这份上了,还不会发生点什么出格的事。
  而且这还是丹恒主动提议的,自己只要半推半就装作抵不住诱惑,何愁事后他来找自己负责!
  絮颐眼睛里的兴奋几乎快要溢出来了。
  霎时间,什么长生种短生种,这样那样的高深哲学都完完全全地被她抛出脑袋,干干净净的大脑里只剩下了作为色胚最“纯洁”的本能。
  甚至连带着整个下午丹恒带她在博物馆里一边游玩一边详细的讲解都只听进去了一点点,剩下的全当成了耳边风。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走神,不过并没有说什么,偶尔的偶尔,絮颐会觉得丹恒好像也在思考什么事,但这种感觉转瞬即逝。
  一旦她专心去分辨对方的情绪,丹恒就又会表现得毫无异样。
  絮颐之所以能知道这不是错觉,还是因为最后离开博物馆的时候,丹恒短暂地犹豫了一下,才接过了对面矮个子金发女孩递来的布袋子。
  “谢谢,玲可小姐。”丹恒说,“今天真的是麻烦你们了。”
  女孩似乎不太喜欢社交,摆摆手没什么表情地道:“叫我玲可就好。姐姐说你已经说过很多次这种话了,这只是小忙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絮颐顿时从相似的发色上联想到上午来帮忙的朗道姐弟,诧异地想原来这家是姐弟妹三个。
  玲可看着丹恒微蹙的眉心,以为他是不清楚这些露营设备要怎么使用,想了想从袋子里拿出其中一个营帐讲解起来。
  絮颐这时才发现已经掏出一个营帐的袋子里居然还有一个。
  另一边,即使因为过去的一些经历,很清楚这类东西该怎么使用,丹恒依旧没有拒绝玲可的好意,礼貌地等她说完又再次道谢。
  玲可有点受不了了,确定他没有其他问题了之后火速和两人道别开溜。
  丹恒将营帐重新放回袋子里,像是终于确定了什么事一样吐出一口气,结果下一秒这口气就再次被倒吸了回去。
  因为絮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离他很近的地方,随着他的回头,两人鼻尖几乎都要撞上。
  女人琥珀色的狐狸眼弯弯的,嘴角也弯弯的,柔声道:“原来整个下午,丹恒都是在想要不要和我分开睡呀。说好的柔情蜜意,结果居然只持续了昨天短短一个晚上吗?”
  “丹恒,你可真是个薄情寡义的大、混、蛋——”
  纤细的指尖随着最后三个字的节奏,一下一下点在他胸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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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最近这段时间本职工作和兼职都不约而同地忙起来了,再加上文章临近一个很重要的情感转折点,所以卡卡的,愣是拖了一周才端上来了这样一盘菜[爆哭]
  不太确定接下来这种忙还要持续多久,之后几天更新可能还是会很不稳定,介意的宝宝可以稍微囤囤,非常非常抱歉!
  第38章
  说不清这话里到底是怨念还是嗔怪的意思更多一点, 总之絮颐表现得很不满,尽管她脸上的笑意非但没有减弱半分,甚至还更灿烂了。
  丹恒心里咯噔一下。
  不过是这短短几秒的沉默,絮颐就再次打蛇上棍步步逼近:“你为什么不说话?不会是在想要怎么说些好听的话安抚我吧?”
  虽然絮颐很怀疑丹恒究竟会不会说好听的话, 但谴责还是要先发制人地谴责一通, 只有站在道德制高点, 才能保证接下来话语的主动权是在自己手上。
  被她这么一说,丹恒这下真的是开口也不是不开口也不是了。
  他原地纠结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说点什么:“我——”
  他的话被堵住了。
  絮颐一手按住他的嘴唇, 一手绕到一边, 两指夹住袋子里那个刚刚被玲可拿出做演示, 后来又被丹恒折好放回去的营帐,抽出。
  她笑眯眯道:“不过我也不想做什么蛮不讲理的家伙。钱都付了,还麻烦人家小姑娘特意跑一趟送过来,我要是这都不领情,岂不是太罪过了?两个就两个吧,不过就是分开睡而已,就当我又回小三月那住了。”
  她轻笑,“只是毕竟长夜漫漫,又是这么冰天雪地的场景,小三月也不是真的在这里,我一个人独守空房可是会很寂寞的。”
  “絮颐, 其实——”丹恒试图解释。
  比如说野外露营是他在星穹列车的时候就准备好的一环, 虽然一开始确实是准备两个人分开睡的, 但真的来到雅利洛-6号,发现絮颐对这里的严寒如此不耐受之后,他就改变主意了。
  但是因为被絮颐嫌弃过他的体温在这种情况下无法给予任何温暖, 他觉得哪怕自己提出睡在一起的提议,絮颐可能也不会愿意,所以才一直在犹豫,不知道到底该不该提议。
  丹恒没想到自己一直在担心的絮颐态度会如此坚决,也没想到她居然会直接误会自己,甚至还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但这一次他解释的话依旧没能说完,因为絮颐将他扯进博物馆附近的小巷。
  明明不远之处就是熙熙攘攘、人来人往的博物馆,但小巷里却是如此的黑暗和安静,暗到丹恒看不清絮颐此刻的神色,精到丹恒清晰听见絮颐靠近时布料摩梭的细簌声响。
  丹恒僵住了,舌头开始打结:“絮、絮颐?你想做什么?”
  “不是想,是要做什么。”
  她的话就像是宣告,犹如某个地域的文化里进食前做的必要祷告。
  几乎是在尾音消弭的瞬间,丹恒的颊侧贴上来一只手。
  那只手先是亲昵地拂过他的脸颊,大拇指在唇角碾压揉搓,像是在确定位置。
  伴随着一声极轻极轻的笑,那只手最后攀上了丹恒的后颈,微微用力,压着他低头。
  丹恒的嘴唇被人咬住了。
  那人慢条斯理地动作着,不像是真的在亲他,更像是在捉弄他。
  几乎不用怎么动脑,丹恒就猜到絮颐还在气自己买两个营帐的事,不仅将现在的吻视作补偿,更是准备好好磨一通来发泄自己的情绪。
  丹恒有些受不了她这样子。
  “絮、颐……“
  他的喘息声变重了很多,两只手臂环住絮颐纤细的腰,但究竟是想要用力把对方推开还是想要将人揽进自己怀里,恐怕连他自己也说不好。
  絮颐全将他若有若无的推拒当作是情趣,细白的手指陷在对方乌黑的发丝里,微眯双眼努力分辨黑暗中丹恒的表情。
  她其实也不太看得清对方现在的神色,但听觉和触觉都无时无刻不在为她传递来令她愉悦的信号,所以这点倒也不算是可惜。
  絮颐的手不自觉往对方的脑袋上摸索,直到落了空,并没有碰到那对凉凉的精致龙角,她才恍然间意识到好像缺了什么。
  絮颐从令人迷离的感官享受中抽身,附在丹恒耳边用极具蛊惑性的语气让后者恢复持明的形态。
  “丹恒——总是维持人类的样子不累吗?偶尔有些时候也是需要放松一下子的吧?我记得你的角很敏感呢,难道它不想出来喘口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