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他还是个闷性子,以至于絮颐真的以为这件事已经结束了,除了遇到合适的机会会偶尔调侃逗弄他一两句外,她一下午都光顾着协同三月七完成她伟大的拍摄事业了。
  直到天色暗下来,白露开始提醒她金人巷的事,絮颐才意犹未尽和列车组三人道别。
  她和三月七交换了联系方式,朝对方抛了个媚眼:“要记得把照片都发给我哦,最好看的那张我可是准备好要放在床头了。”
  “好哦。”三月七抱着手机开心到冒泡。
  穹不甘示弱,也抢着要联系方式,
  絮颐自然不会拒绝。
  直到白露急不可耐地再次催促,她才施施然与三人告别,临走前絮颐还最后调侃了丹恒一回。
  她对着丹恒晃晃自己的玉兆:“丹恒,你以后可要小心点哦。现在我手上可是又有除景元外新的告状人选了,你要是再敢欺负我,小心我找穹和小三月告状。”
  几人都知道她是在开玩笑,也乐得配合。
  穹和三月七也跟着搭腔:“对呀对呀,丹恒老师,我们可都盯着你呢!”
  丹恒像在看过家家的小孩一样看他们,颇为无奈。
  絮颐带着白露离开,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手上牵的家伙表情有多么可怕。
  ——经历了漫长等待终于开始属于自己的时间的龙女暗暗发誓这趟非得玩回本不可。
  于是乎,絮颐几乎被她带着溜了一整个晚上,直到凌晨白露才终于松口说要回去休息。
  现在这个时间点再送回丹鼎司肯定是不可能的了,絮颐只能把她带回自己家,又加急买了生活用品和睡衣,才终于堪堪安顿好了这个小家伙。
  客房还没打扫,白露只能先跟她一起睡在主卧。
  絮颐洗完澡出来时,就看见白露光着脚丫坐在她床上。
  她疲惫地打了个哈欠。
  带着湿意的发尾黏在后背并不舒服,可惜她现在真的已经筋疲力尽了,完全不想去吹头发。
  她扑到床上,柔软的床垫顿时陷下去,相应的,也把另一边的白露顶了起来,滑倒在她身上。
  白露手脚并用地扑腾了两下,摸到她湿漉漉的发尾问道:“你干嘛不去吹头发呀?”
  絮颐脸埋在被子里,声音听起来闷闷的:“懒得去,而且就湿了那么一点点,应该很快就能晾干了。”
  她突然想到什么,猛地坐起来,在白露面前比划道:“对了!我记得丹枫以前用云吟术御水,直接帮我把头发弄干过的,你们两个都是龙尊你应该也行吧?”
  白露耷拉着眼皮,一副无语凝噎的样子。
  絮颐眼睛亮晶晶的:“所以是可以的对吧?”
  白露抓狂:“你的高情商呢,不要在这时候装作看不懂人眼色呀!人和人之间的差别可大了,就像同样是持明族,你连水都不怎么喜欢玩,同样是龙尊,丹枫会的我又不一定会!”
  “这样呀——”絮颐摸着下巴,语气很欠揍,“可是你会的东西丹枫都会诶,当初在战场上的时候他也经常打辅助负责在后方治愈伤员呢。”
  白露说不出话了,憋屈地转身用屁股对着她表达自己拒绝交流下去的意思。
  “别呀别呀!”絮颐放软声音,撒娇道,“就算不能用云吟术,你这不是也可以帮我用吹风机吹头发吗?”
  白露瞪她,不可置信:“你让我帮你吹头发?”
  絮颐的表现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不行吗?”
  “奇怪的大人——”白露相当佩服她的厚脸皮,放弃反抗认命地按照指挥去找吹风机。
  听着耳边机器嗡嗡的运作声,絮颐眯着眼睛一边享受一边感慨:“有时候还真是蛮想念丹枫的。”
  虽然这个有时候在她漫长的几百年生命中连1%都没占到,但这又怎么能算没想呢。
  白露对絮颐和丹枫关系的认知和全罗浮上下差不多,毕竟从她记事时起罗浮到处都在歌颂这对夫妇的绝美爱情,而絮颐又一直守寡守到了现在,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在为了亡夫守节。
  不过白露之前一直觉得这个传闻还是有点夸张的。
  毕竟她是切实和絮颐接触过的,知道这家伙端庄优雅的外表下是颗放荡不羁的心,根本就不是什么循规蹈矩坐得住的人,就算是真的爱一个人应该也不至于那么离谱。
  不过今天这一回絮颐的表现算是打破白露的认知了,她似乎真的比自己以为的还要爱丹枫,不然她怎么会一直缠着丹恒?
  要知道,混淆前世今生这在持明族可是违背祖宗的决定啊!
  絮颐作为每年都要参与一次祭祖,听龙师念大段大段的族规祖训的人,现在居然都敢明知故犯移情丹恒了,那她得有多爱啊!
  白露摸摸自己鼓胀的肚子,觉得要消化估计还得不少时间,反正也睡不着,不如就听絮颐讲讲故事。
  她动作麻利地把絮颐吹干的头发梳顺,又一刻不停地把吹风机放回了原位。
  就在絮颐纳闷她怎么突然这么乖的时候,白露掀开被子钻进去,只露出一张肉肉的小脸。
  她说:“我已经准备好了!我要听你和丹枫的爱情故事!”
  絮颐:“啊?”
  她有点发懵:“怎么这么突然?就因为我们刚刚聊到了丹枫?”
  白露不太想和絮颐分析一遍自己刚刚的心理路程。
  因为在她眼里絮颐做的都是对的,管他什么族规祖训呢,只要絮颐乐意,丹恒就当回丹枫又怎么了,反正吃亏的又不是他!
  所以她没说什么,只一味催促:“快说快说!”
  “那好吧。”絮颐也像她一样钻进被子里,抱住身上暖烘烘的小白露,“可是事情那么多,我该从哪里说起?”
  白露想了想说:“既然是讲故事那当然得有头有尾才行,就从你们刚认识的时候开始讲吧。”
  絮颐本来都以为自己会记不清那么久远的事情,但没想到嘴巴一张有些话自然而然地就说出来了,脑子里的记忆也慢慢变得清晰,清晰到她甚至能看清丹枫那时候的表情——
  很理所当然的,那是个冷漠且混杂了讥讽的表情。
  第24章
  “所以,这就是你们大费周章把我叫来的目的?”
  坐在主位的男人声音凛冽,冷漠的目光自上而下地扫视在场所有人,从一张张惊惧怨愤的脸上略过,最终停留在队伍最后那张漂亮到不可思议的脸颊上。
  丹枫眉心微蹙,眼眸中带上一丝讥讽:“就因为一个女人?”
  龙师们一言不发。
  丹枫食指蜷起,用指节在桌上扣了两声:“说话。平时不是很能指教我吗,怎么现在反倒是不说话了,我还想看看你们能说出什么荒谬的理由呢——”
  龙师们面面相觑。
  最终在为首家伙的威胁下,一个地位最低的龙师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虽然没直接跪下,不过他的腿已经软得像是筛子抖个不停,要不是有宽大的衣袍作为遮掩,场面想必会很难看。
  不过即使是这样,尴尬必然是免不了的,滑稽的场景惹得丹枫唇角上扬。
  而在场所有人中会这么觉得的似乎并不只有他。
  注意到女人同样小幅度上扬的嘴角,丹枫眯起了眼睛。
  台下的龙师们没察觉到这一幕。
  那名被推出来抗压的龙师正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龙尊大人息怒,这确确实实是为了您好啊!长时间靠鳞渊境的冷海压抑发情期是违背生理的行为,长此以往下来一定会损伤身体,我们认为您需要有人能帮您解决这件事。”
  龙师一把将絮颐拉到前面:“这就是我们替您选出来的最好的人选!”
  如此猝不及防地被推到台前,女人脸上笑意僵住。
  “呵。”
  也不知是因为龙师荒诞的话语,还是女人遭殃的情景,总之丹枫发出了一声耻嗤笑,不轻不重,却听得所有人一颗心吊了起来。
  龙师慌了,一边暗骂不靠谱地同僚,一边慌不择路地把女人往丹枫的方向推。
  女人被他猝不及防这么来了一下,直接倒在了丹枫的脚边,一只手已经下意识拽住了丹枫的衣摆。
  丹枫以为她会立刻收手,恭恭谨谨地站起来向他道歉,没想到下一秒女人直接顺势把脸也靠了过来,就压在他的膝头。
  丹枫再次蹙眉。
  女人仰头对他露出一个笑脸。
  明明整张脸都因为害怕呈现出毫无血色的白,尽管身体正在做讨好的行为,她的笑容依旧很干净、温和,甚至没有一点谄媚的味道。
  这很……奇怪。
  丹枫忍不住垂眸看她。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做出排斥的行为,这是个很好的信号。
  于是女人牵起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很轻很轻地蹭了蹭。
  “大人,我叫絮颐——”她说。
  声音惊扰了不知道正在思考什么的丹枫。
  他兀地抽手,捏住絮颐的下巴,力道有些大,在后者白净的脸蛋上留下一道刺眼的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