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顿时抿成一条长长的直线,觉得自己冒犯到了对方。
哪知道接下来的事情发展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絮颐在放好唇膏后直接站了起来,勾住他的脖子压下,自己则是踮脚仰头贴过来。
两人的唇瓣再次贴在一起。
明明没有更深入的举动,摒弃了舌齿的交融,却因为絮颐想要涂抹均匀的小动作显得更加暧昧。
做完这一切之后,絮颐轻轻咬了下丹恒的下唇。
“好了,现在我们扯平啦~”她笑得灿烂。
第20章
丹恒没想到事情最后会这么发展。
他愣愣站在原地,足足花了三秒时间才终于反应过来,脸瞬间红得比发情期还要夸张。
“你……我、你……”他语无伦次。
絮颐冲他抛了个媚眼,嘴上调侃道:“没必要那么紧张啦,毕竟只是涂个唇膏而已。”
丹恒立刻别过头,不敢直视她的嘴,也不敢看她的眼睛,纠结到几乎僵成一座石像。
好半晌他才开了口:“只是……涂个唇膏而已?”
他的语气很古怪,絮颐一时间有些摸不准这到底算不算是个问句,而自己又该做出什么样的回答。
不过丹恒大概也不需要她的回答。
他依旧是侧对她板着一张脸,唇瓣紧抿,用力到有些发白。
“我不是丹枫。”丹恒突然道。
絮颐茫然眨眼,再次被问住,完全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强调这个众所周知的事实。
虽然偶尔会说话调侃两人都像驴一样倔的脾气,但实际上对于丹恒、丹枫的二人论,她是再赞成不过的,否则也不会生出胆子想和丹恒发展一段感情。
在絮颐眼里这可不叫再续前缘,而该叫另觅新欢,是彻彻底底的抛弃冰山大青龙,拥抱冷面小青龙的幸福生活的开端。
她才不想丹恒变回丹枫呢!
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之后,时间已经过去短暂的三秒钟,但即使是只有三秒,对话突然卡顿的不适感还是很清晰地传到了丹恒那里。
他心里原本就已经有了偏向的答案,现在更是觉得絮颐不说话是在想怎么找理由。
哪怕絮颐已经矢口否认:“当然不是。你应该也很清楚,依照我们持明族的习惯,蜕生后的持明是一个截然不同的崭新个体,原本就不该被当成前世。”
丹恒沉默地看着她。
絮颐大概已经忘了,他记事起就被关在了幽囚狱,从来没有接触过正常的持明族,周围只有不断逼问他,试图让他认下丹枫身份的居心叵测之辈。
见他表情不对,絮颐忙补充一句:“而且景元和我说过你不希望被当成丹枫。”
她不说还好,一说丹恒又忍不住去想景元会和她这么说的理由。
他对景元还算熟悉,知道景元不会无故说什么,特意提醒只有可能是絮颐在他面前表现出了混淆自己和丹枫的倾向——
丹恒的表情更不好看了。
絮颐没辙了,觉得自己好像怎么解释都根本就抓不到那个让丹恒生气的特定的点,或者说对方根本就听不进去她说的话。
她本来也是个贪图享乐的娇纵家伙,这么多年来又没碰到过几个需要她这么细致地哄的,一时间也有点生气。
絮颐的表情也冷下来,主动后退一步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
她嘴巴动了动,脱口而出的声音却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盖过,以至于丹恒根本就没有听清她的话,不解地蹙眉:“什么?”
絮颐别开头:“……没什么,你接电话吧。”
丹恒拿出手机看了眼,是三月七的电话。
他按下接听,打开免提,三月七的声音立刻在整个房间里响了起来,咋咋呼呼的却不让人讨厌:“喂——丹恒,你和絮颐夫人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呀?”
丹恒看向絮颐。
絮颐撇嘴,认命地上前接过手机:“应该很快就能回去了。”
“好耶!”电话那头传来欢天喜地的声音,“那我们在长乐天等你们,你们一定要早点来哦!”
絮颐微笑着应下,挂了电话后脸上笑意却又立刻凉下来,把手机丢进丹恒怀里。
后者大概还没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呆愣愣地把手机放回去,再抬头就只能看见絮颐的背影。
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丹恒快步追上,以落后一步的姿态紧紧跟着。
絮颐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两人出门就看见了老实守住这里的白露。
一看见他们,白露立刻迎了过来:“解决完了吗?”
絮颐点头。
“那我们接下来的行程是什么?听说金人巷最近重新开张了,我已经准备好出门好好吃一顿了!”白露拍拍肚子,露出势在必得的模样。
絮颐差点都忘记这回事了。
白露没看出她的迟疑,继续道:“你快瞧,潜行的装备我都准备好了,只要这一次小心点,我们肯定可以不惊动任何一个人地偷溜出去的!”
她掏呀掏,掏出一身夜行衣披上。
丹恒理性分析:“比起白天,这套夜行衣或许更适合晚上使用。”
在如此亮堂的白昼环境下,一身黑还蒙面的白露显眼得好比晚上的灯泡。
白露不听,觉得穿上夜行衣的自己实在是酷毙了,有种角色扮演的美感。
絮颐被她逗乐了,捏住她肉肉的脸颊调侃:“堂堂衔药龙女大人,怎么还和小孩子一样喜欢玩过家家游戏。”
白露在她手上扭来扭去,试图逃离魔爪,要不是絮颐主动放她一马,她恐怕自己都能把自己晃晕。
絮颐揉揉她的脑袋:“行了行了,把衣服换下来留着下次再穿吧,今天我可是要光明正大带你从正门走的,你可别给我丢人。”
白露“啊”了声:“这次玩这么大的吗?”
絮颐点点头。
白露反倒迟疑起来:“真能出去吗?”
“当然。”絮颐抱胸冷笑,“我可是龙尊夫人,这里哪里有人敢拦我。”
“那我还是现任罗浮龙尊呢,他们怎么就敢拦我?”白露嘟囔。
原因自然很简单,白露羽翼未丰,不仅仅是年岁小,样貌比年岁看起来还要小,任谁看了都觉得是个需要保护的小孩子,龙师名为保护实为软禁的行为落在不知情的人眼里是真的蛮有说服力的。
但絮颐就不一样了。
她已经是个有自己思想的成年人,平日里行事张扬备受瞩目,象征着罗浮持明对外的脸面,再加上还有景元在暗中调和,龙师面对她向来束手束脚,不得不捧着供着。
当然,这些话是不方便直接和白露说的。
絮颐想了想,半是开玩笑地道:“或许是因为前任龙尊饮月君的威压比你大多了?”
再次听到絮颐提及丹枫,丹恒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视线不由自主落在她脸上。
絮颐脸上的笑意很和煦很温柔,和刚刚面对他时的不太一样,像是——要更亲昵些。
也对,丹枫在她身边陪她走过了那么多岁月,甚至连死后都每天被她缅怀,她确实该对丹枫更亲昵些。
丹恒低下了头。
白露相当不服气。
她眼珠子提溜乱转,瞄见杵在一边垂眸沉思的丹恒时立刻指着他道:“这还有个前任罗浮龙尊,他当初不也一样被限制了自由。”
这句话一出,白露立刻意识到了不对,这话似乎不太适合当着当事人的面讲。
她捂住嘴,有点后悔。
絮颐拍拍她的肩膀,帮她转移话题:“行了行了,就一句话,你到底要不要和我一起出去?”
白露立刻抱住她的胳膊:“要!”
*
事情如絮颐预料的那样,有她带着,根本就没人敢强硬拦她,最多也就是那个不甘心的侍女跳了出来,试图用言语劝退絮颐。
可惜絮颐比她还要牙尖嘴利,三言两语就让侍女碰了软钉子,讪讪离场。
不过既然都把白露带出来了,肯定是要负责的。
絮颐揪住跃跃欲试准备开溜的白露衣领:“我下午和人约了一起逛长乐天,反正金人巷也是晚上才好玩,你不如先和我一起,晚上我再陪你一起去那里逛逛。”
白露举手:“我可以拒绝吗?”
虽然她也很喜欢絮颐,但要是一直被拘在絮颐身边,喜欢也得变不喜欢了。
她正准备和絮颐聊聊“距离产生美”的道理,哪知道絮颐这厮比她想的还要阴险狡诈,打的居然是感情牌。
她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难道说我离开罗浮都小半个月了,你一点都不想我吗?我在方壶仙舟可想你得紧,每次吃到什么好吃的都想给你带点回来——”
白露可耻地动摇了。
她努力保持冷酷无情的表情,奈何絮颐实在是太会撒娇了,失落的表情楚楚可怜。
“你真的不想多陪陪我吗?”她小声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