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恒表情不太好看:“那短期内还会出现发情期突然暴动的事吗?”
  “那就得看你这回是什么情况了。”白露答,“按照正常情况,你的发情期会持续多久?这次又持续了多久?”
  丹恒回忆道:“正常是三天左右,这次只维持了几个小时。”
  白露了然:“那确实很有可能再暴动。”
  时间长短上来说每次发情期持续的时间应当是差不多的,这回这么短只能说算是个先遣部队,真正的大部队还在后头等着呢。
  第19章
  丹恒嘴角下压,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变得萎靡起来了。
  白露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才好,只能轻轻咳嗽一声:“没事没事,好好调理总归是会好的,我先去给你抓点药。”
  她一溜烟似的跑了,只留下丹恒和絮颐两个人还留在这。
  絮颐宽慰道:“相信白露的医术吧,或许根本要不了多久,很快就能好的。”
  丹恒也只能这么想了。
  但是发情期紊乱的弊处实在是太大了,不尽快解决他总是无法安心的。
  絮颐笑着拍拍他的肩膀:“不久之前你还说要回去不找白露了呢,现在这么愁干什么?想开点啦,至少现在你的发情期还没来呢,下午我们不是还要陪小三月拍照吗?”
  絮颐的人生态度很明显,及时享乐。
  人生会遇到很多不如意的事,也总会过去,没必要因为明天可能出现的灾难挤兑今天的快乐。
  丹恒做不到像絮颐那么豁达,但不得不承认,絮颐的话让他稍微平静了些。
  见他神色放松不少,絮颐心里也悄悄松了口气。
  她还真怕丹恒被白露吓得不敢出门,甚至直接回星穹列车都不一定。
  絮颐猜得没错,丹恒确确实实有了回星穹列车的想法。
  以往的发情期他都是在列车上度过的,靠把自己一个人锁在智库里硬抗过去的方式,现在回去本该是最好的处理方法,但是——
  丹恒看着絮颐,轻声道:“你说得对,我不能食言,明明都是已经答应好了的。”
  这句不能食言,也不知道是在说和三月七拍照的约定,还是昨晚絮颐那句明天也要待在一起的戏言。
  絮颐自己都忘记那晚说什么了,只记得丹恒被调戏得很惨,所以很是自然地将原因归类为前者。
  “我很期待呢。”她相当捧场地作出回应,笑容温柔明媚。
  只是现实永远都比计划安排来得戏剧性一些,丹恒的发情期说曹操曹操到,在白露出去抓药的间隙突然发作。
  这一次是丹恒自己先察觉到的。
  两人原本聊天聊得好好的,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是絮颐问丹恒回,但气氛很是和谐,丹恒却突然一下子站起来,面色冷峻。
  “丹恒?”絮颐不明所以,刚准备问发生了什么,鼻间突然嗅到一股莲花香。
  她心下一惊,面色骤变,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拉上会客室的窗帘。
  屋内变得一片黑暗,只有盈盈龙角和苍青眼眸能被依稀看见。
  那双眼睛里有两股情绪在打架,絮颐能听见对方越来越粗重的呼吸,最后猛地一滞,理性占据了上风。
  “……絮颐,出去好吗?”丹恒声音微颤。
  絮颐有心想要留下来帮忙,但是这里实在不是个好地方,由她出去拦住随时有可能进来的人是最好的选择。
  她点点头,而后又意识到这么黑的环境下丹恒可能看不见自己的动作,补上一句:“好。”
  关门的时候,她有点不甘心地问道:“你自己一个人能行吗?”
  丹恒没有回答。
  絮颐无奈:“好吧,但是如果你有需要的话随时叫我,我就在外面等着。”
  她合上了门。
  屋内,水波开始凝结,化作一个澄澈透明的茧将丹恒包裹在里面。
  屋外,絮颐靠在门框上嗅着空气里淡淡的莲花香味。
  没过多久,她远远瞧见了提着药包走过来的白露,连忙叫住她:“等等哦,别靠得太近了。”
  白露止步,站在离她足足有十几米远的地方,费了点劲才听清她说的是什么。
  “怎么了?”她问道。
  絮颐走到他身边,低声同她简单解释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白露愣愣“啊”了声,而后问:“那他一个人在里面没事吧?“
  絮颐想,都这么大的龙了,再加上又不是第一次发情期,怎么可能会有什么事。
  不过想归想,为了占便宜她当然不能说得那么轻松,反倒装出忧心忡忡的模样摇摇头:“我也不清楚,说实在的,我很担心他应付不了现在的情况。”
  白露挠头,在絮颐处心积虑的引导下终于说出了她想要的那句话:“那要不你进去帮帮他?如果丹恒有发情期的话,丹枫应该也有吧?按理来说你应该已经有很丰富的应对经验了。”
  絮颐没立刻应下:“可是……”
  白露推了她一把:“哎呀别可是了,你快去吧,周围我来看着,不会有人打扰你们的。”
  絮颐暗道一声上道,在白露的再三劝说下“犹犹豫豫”地回了会客室。
  *
  黑暗房间里突然透进来的光引得丹恒睫毛颤了颤,被水折射出的模糊的视线里有一个绰约的影子慢慢靠近了过来。
  他听见一个温柔的女声:“嗯——我倒是没想过进来之后会看见这样一幅场景,该说你不愧和丹枫是同一个人吗?”
  因为这句话丹恒本就难受的神色愈发难看,眉头紧锁。
  他想反驳对方“一个人”的言论,但是嘴巴甫一张开,就灌进一口冰凉的水,突出一串细小的气泡。
  一直在关注他的絮颐当然发现了这一点,笑道:“说你一句你还不高兴了,明明你们两个一到发情期就喜欢躺进水里的习惯一模一样。”
  “明明佳人在侧,偏要做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叫我怎么甘心——
  最后没能说出口的那句话消融在了水中。
  絮颐探入水茧,发簪被浮力托起,脱离发间落在地上,满头青丝散开遮蔽丹恒本就混沌的视线。
  在这片水中,一切五感都变得如此迟钝——直到他的唇瓣被另一个同样柔软的东西含住,丹恒才惊觉絮颐居然在吻他。
  她闭着眼,长如蝶翼的睫羽轻轻扇动着,安静而真挚。
  但是她到底为什么会吻自己呢?一而再再而三地吻……
  如果说小巷里是因为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他们都没能反应过来除了发泄还有别的办法,那现在又是为什么呢?
  她明明知道自己凝结水茧的用意。
  丹恒努力思考其中的原因,但很快他的脑袋就有些转不动了。
  絮颐为他渡了口气,好像有很多很多的温度顺着这口气一起渡进了他身体里,本该被水泡得冰凉的身体在一刹那升起热意,热得他思维混沌。
  原本应该辅助他在水里呼吸的术法停下了,他不受控制地紧紧缠住对方的唇齿,交换呼吸,交换氧气。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深色与浅色的唇终于分开,牵出转瞬便融入水中银丝。
  絮颐一张本就俊俏精致的脸艳若桃李——不是羞的,纯粹是憋的。
  她对云吟术是一窍不通,虽然在水中还维持着神智,但也不知道该怎么呼吸,尤其是旁边还有个虎视眈眈的丹恒。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还活着的。
  絮颐两边脸颊鼓起,忙去扯丹恒的衣服,后者终于反应过来,术法破开,浇透会客室大半摆设。
  絮颐俯在矮桌上,大口大口喘气。
  被水打湿的衣衫贴在身上,勾勒出她曼妙的曲线,搞得丹恒觉得自己现在是过去帮忙不是,不帮忙也不是。
  最后还是絮颐瞪了他一眼,上扬的狐狸眼媚意十足,怒意也十足。
  她边咳边说:“你就在那边干看着吗?”
  丹恒这才靠过去给她抚背。
  絮颐好不容易把气喘顺,转眼又发现自己嘴巴肿了,顿觉不适应,心里暗暗感慨自己这回还真是有点冲动了。
  可是没办法啊,素了这么久她是真的想开开荤,而且虽然现在不好的地方一大堆,她刚刚也是真的蛮舒服的。
  絮颐对着从包里拿出的小镜子啵了一下,隐隐觉得唇上不仅有肿胀的痒意,还有点疼。
  她嘶了声,拿出唇膏涂上,上下嘴唇抿抿碰碰,又啵了好几下。
  正准备把东西放回包里时,她看见了一直杵在自己旁边两眼放空的丹恒,不由得一愣,随即眼睛一眯。
  她拽了下丹恒的衣袖。
  丹恒茫然低头,就看见絮颐朝他摆摆手中的唇膏,亮晶晶的嘴唇翕动,问他:“要涂一点吗?”
  丹恒本想拒绝,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脱口而出的话却是一个“好”字。
  絮颐的眼睛弯成月牙,下一秒却是把唇膏放回到自己包里。
  丹恒想,絮颐应该只是出于礼貌随便问问,压根没想过自己会真的会同意,她应该也不想分享唇膏这种私密的东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