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抓耳挠腮:“你们说了那么多,倒是给咱看张照片呀!不求什么正面美照,偷拍的也行啊!”
  三月七希冀的眼神投向丹恒,期盼这位和絮颐一起待了足足四五个小时的同伴能拿出一张照片。
  丹恒拿出手机,给她看自己朴实无华、空空如也的相册,末了给出一句:“偷拍是犯法的。”
  三月七恨铁不成钢,眼神幽幽:“辜负美少女的期待才是最该被判刑的。”
  “我拍了我拍了!”穹顶开丹恒,掏出自己的手机,”三月来我这看!”
  两个脑袋一齐低下去,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里朱红色的曼妙身影。
  穹的照片拍的很糊,但即使是这样也遮掩不住照片中女人极具冲击力的美貌,几乎能让每一个看过的人都留下极深的印象。
  “哇!”三月七嘴巴都长大了,眼睛亮晶晶的,“真的是好漂亮的大姐姐!”
  她摇头晃脑,叉着腰:“怪不得虽然絮颐夫人都已经是龙尊夫人了,还能连续多年登顶罗浮美人榜,而且——”
  三月七顿了顿,偷偷瞄向丹恒,见对方似乎并不怎么在意自己说的话才把剩下半句说了出来:“据我了解,在罗浮有不少人都想和她来上一段呢。”
  长生种的世俗观念没那么重,至少绝对不会有为已亡伴侣守贞的情节,哪怕絮颐的亡夫是前任龙尊饮月君也不行。
  絮颐的长相斩男又斩女,罗浮仙舟上不少男男女女掰着手指等她忘记丹枫,好给他们一个抱得美人归的机会。
  甚至连持明族内部,都有人有这种大不韪的想法。
  丹恒的头已经不动声色地抬起来了,可惜在场的另外两个人一个都没发现。
  穹感慨:“果然美人在哪儿都很受欢迎。”
  三月七嘿嘿傻笑:“不过还是咱们丹恒厉害!这叫什么——再续前世情缘?这可是小说里才有的情节,太刺激了吧!”
  丹恒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别这么说,我和……絮颐都没有这个意思。”
  三月七呆住:“没有这个意思?穹不是说你和她都在金人巷约会了吗?”
  “对呀对呀。”穹狂点头,“而且你们两个人当时贴的那——么近。”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两只手,食指紧紧贴在一起示意。
  丹恒不禁反思他们当时真的是这样的吗,思考良久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好像真的是对的。
  即使是这样,丹恒觉得自己还是得解释一下:“不是约会,这也并非出自我意,是将军的安排,我和絮颐只是都没有拒绝而已。”
  穹很想问问看不拒绝不就是代表了什么吗,不过最后他还是选择了噤声。
  他后知后觉地想起丹恒似乎并不希望和丹枫有太多联系,说不定对他来说絮颐其实是个负累。
  向来最捧场的家伙不说话了,三月七一时之间还有点不适应,狐疑的视线在两人脸上瞄来瞄去。
  看了半晌没看出什么,三月七只好耸耸肩:“好吧,亏咱还想着能借借丹恒的光和絮颐夫人见上一面呢,要是能问到她的眼影和口红是哪个牌子的就更好了。”
  没心没肺的穹还是很懂得如何维护好兄弟脆弱的心灵的,当即绕到三月七身后把她往房间里推,防止后者的喋喋不休无意中勾起好兄弟的伤心事。
  “啊?今天这么早就要睡觉了吗……”
  三月七的尾音消融在穹大力合门的声音中。
  做完这一切,穹面向丹恒挺起胸膛,一副求夸奖的表情。
  “……谢谢。”丹恒低声道。
  穹心满意足,没再多说,而是转身也进了自己的卧室。
  偌大的空间一下子就只剩下了丹恒一个人。
  他沉默地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好半天才回神想起已经很晚了而自己还没有洗漱。
  ……还是苍龙濯世一下吧。
  丹恒关上灯,静悄悄地回房间了。
  今天发生了太多乱七八糟的事,解决完其他琐碎的事之后,丹恒疲惫地躺在床上闭眼入睡。
  只是他没想到,哪怕到了梦里,都还有一场旖旎黏腻的忄青事静候他的到来。
  第10章
  鳞渊境很少会有这么不平静的时候。
  呼啸的狂风席卷过每一处地界,卷起幽蓝深邃的海水,在中央形成一个恐怖的水龙卷。
  闪电落下,雷霆骤响的时候,亮光会穿过云层在地上落下一个翻涌的龙形影子,也会照透岸边单薄的帐篷。
  帐篷被施过术法,外面的狂风暴雨丝毫不会影响到里面躺卧休息的人,只有絮颐清浅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帐篷里回响。
  一道几乎能照亮整个天空的闪电之后,修长的黑影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帐篷前,用指尖划开了荡漾着涟漪的术法结界,步入其中温馨的空间。
  他像是从海底深处爬上来的怪物,又像是被暴雨淋湿的可怜路人,但无论是哪一种,他现在大概都迫切地需要从什么地方汲取温暖。
  帐篷被打开的声响没能惊扰里面熟睡的絮颐,只有男人从她身边擦过时连带而来的一身阴湿水汽才让她在梦中不适地蹙眉。
  有着一双苍青色眼眸的家伙试图触碰她的动作一顿,随即调转伸向她脸颊对面那张软椅上披着的衣物。
  那是絮颐今天刚刚换下的衣服。
  原本是为了抵御她丈夫发情期期间鳞渊境总是不时掀起的狂风暴雨的,所以看起来有些厚重,但又因为太过厚重下午刚刚被她穿上没多久就被丢在了那个角落。
  但在此刻这份厚重显得刚刚好。
  丹枫垂眸落座。
  俊秀精致的脸庞使得那件独属于女性的衣服披在他身上也不会显得过分突兀,反而因为上面鲜艳的朱红色冲淡了他一身暗色装束的压制威慑力,与眼尾红痕遥相呼应,增添一抹艳色。
  他安静地坐在那里,湿漉漉的长发垂落下来,在地面上滴出点点水迹。
  身体因为远离了外面的风雨和絮颐的外衣开始慢慢暖和过来,发情期的热潮也因为寒意褪去重新席卷。
  随着原本发白的嘴唇渐渐红润,丹枫冷白如霜月的脸颊也爬上绯色。
  按照正常情况,这种时候丹枫应该尽快回到鳞渊境的海底,靠深处阴暗湿冷的海水抑制自己的情热,甚至一开始他就不应该出现在絮颐的帐篷里。
  但是他还是这么做了,如此违背常理——不,或许不应该说是违背常理,毕竟在世俗看来,絮颐是他的妻子,他现在正是该和她颠鸾倒凤的时候才对。
  丹枫混沌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床上。
  絮颐的脸蛋被被子遮了一半,除了那双漂亮上扬的狐狸眼和长到腰际的黑发还露着外,丹枫看不到任何其他地方,但偏偏他完全能想象到,因为昨夜他也是如此来了这里,看到了对方极少数时候才会出现的狂野睡姿。
  睡衣因为夜间的翻滚卷到腰上,露出平坦的小腹。
  絮颐还为此受凉,早上起床时打了好几个喷嚏,中午吃饭都有些胃口不佳,就因为丹枫昨晚并没有好心地帮她将被子重新盖上,而是像现在这样无动于衷地站在边上冷眼旁观一切。
  或许是感受到了来自某人的视线,絮颐眼睫微颤但到底没睁开,而是换了个姿势,从左侧卧变成右侧卧。
  丹枫的眼睛也随着她的动作缓慢移动,执着地黏在她脸上不知哪一处,直到被子再次被无意掀开,光洁的肌肤成为新的视线聚焦点。
  帐篷里的呼吸声突然重了,丹枫脸上的烧意愈燃愈烈,身体变得滚烫。
  保暖用的女式外衣被脱下,但没被丢弃,而是重新覆到了另一处。
  帐篷外轰隆的雷声压过了一切声音,外面的天气沉闷而潮湿,但究竟是冷还是热却变得因人而异,丹枫吐出的呼吸炙热而急促,像体内燃着一道火。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呼吸骤然停滞,转而化作一声急促的话语——
  *
  “絮颐!”
  身后突然响起叫喊声,絮颐回头,看见「广云袖」的招待正小跑着朝自己而来,直到追到自己边上停下缓了好一阵才补上后半个被吞咽掉的尊称:“……夫人,呼——您刚刚把包忘在店里了。”
  经她提醒,絮颐才发现自己居然粗心大意到了如此地步。
  她接过招待递上的包,冲她眨眨眼,莞尔一笑:“谢谢啦,要是包丢了的话我可是会很苦恼的,你帮了我一个大忙呢。”
  招待的脸瞬间就红了,不好意思地挠头:“不客气,这本来就是我的本职工作而已……”
  絮颐向来不在意挥洒自己无处安放的魅力,虽然是个彻头彻尾的直女,但偶尔也挺有恶趣味地喜欢逗弄那些容易害羞的女孩。
  “即使是这样,你愿意追出来把东西还我我也很感动哦——”她再次对招待眨眨眼,不过这回是媚眼。
  招待的脸更红了,支支吾吾了好久才说出一句“为夫人服务是我的荣幸”,然后转身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