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甚至还笑了一下。
  青陆:“……”
  他莫名有种无力感,心想这小孩是不是心太大了?都这时候还要跟付丧神眉来眼去吗?
  他眼不见心不烦地移开视线,继续调试设备。
  等到准备工作完成时,他才重新走到祝虞的身边,正好挡住了她和付丧神的视线。
  “检查魂魄有一定不适感,你会本能抗拒。为了方便,会给你注射一点灵力舒缓剂。”
  他转身从冷藏柜中取出一支泛着浅蓝色微光的试剂:“有助于放松你的灵力和精神,减少探查时的本能排斥反应,也能让你感觉舒服点。”
  祝虞终于看不到髭切和膝丸了,重新将目光挪向青陆手中的试剂。
  她的脸上渐渐出现一种忧心忡忡的神色。
  很正常,毕竟她也没做过这类检查。
  青陆观察着她的神色,给她找好了理由,正准备勉强开口安慰她几句时,听到她冷不丁地说话了。
  “青陆队长,”她的表情很忧虑,“注射这个会像是做全麻一样,在之后意识不清说胡话吗?”
  “……”青陆笑了一声,“你还担心说胡话吗?真名都交出去了你还怕什么?”
  祝虞像是没听出来他话语间的阴阳怪气,非常执着地继续问:“所以会说胡话吗?”
  青陆深吸一口气,心想她才二十一岁,放在长生种的世界中跟没长大的小孩一样,问些莫名其妙的问题很正常,不用生气。
  他干巴巴说:“不会。”
  祝虞“哦”了一声。
  她安静了片刻,在青陆开始往注射器中填充药剂时,她看着他的动作,又没忍住说:“青陆队长,你现在好像医生啊。”
  感觉操作起来很专业的样子。
  青陆冷笑一声:“因为我本来就是医生。”
  青陆最初在时之政府的职位不是审神者,而是专攻灵魂的研究员。
  但研究这种东西不仅容易折寿早夭,更容易损害运势,于是没干多久他就转换赛道当了审神者,花了十年的时间干上乙级特殊部队队长的位子。
  祝虞恍然大悟:“原来是弃医从戎啊。”
  青陆没好气地瞥她一眼:“现在是弃医从检。胳膊伸出来。”
  祝虞依言伸出来胳膊,但是在青陆正准备将针尖抵上她皮肤时,她又把手缩了回去。
  青陆:“……又怎么了?”他的耐心正在迅速消耗。
  祝虞有点不好意思,但眼神很认真:“打完这个之后,我短时间内还可以维持术法吗?”
  青陆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可以。”
  三秒钟之后,他看着祝虞又要说些什么的样子,终于露出完全忍受不了的表情,让开了挡在她眼前的位置,让她可以和外面的付丧神对视。
  “这下总行了吧?”青陆没好气地说。
  祝虞不说话了,目光在一瞬间就从他的身上移开了。
  青陆看得眼皮直跳,甚至有种恨铁不成钢、看到恋爱脑后气笑了的冲动。
  他见过太多审神者和他们的刀剑。
  有公事公办的,有亲密无间的,也有反目成仇的。但像眼前这种,在性命攸关的检查中,明明自己紧张得要死——虽然她表现得不太明显——还要分心去安抚窗外那两振刀的……
  不能说没有,但确实罕见。
  再一想当初她那两振髭切和膝丸的表现,只能说他们能有那样的性格,和她这位主人绝对脱不了干系。
  “好了。”青陆拔出针,用棉签按住针眼,“按着,五分钟。现在躺下,放松。”
  药剂开始起作用了。
  祝虞感觉到一股奇特的暖流从注射点蔓延开,顺着血管流向全身,最后汇聚向大脑。
  她的意识并没有变得模糊,反而有种被剥离了身体沉重负担的轻盈感,感官变得异常清晰,却又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什么听什么都有些朦胧的不真实。
  “感觉怎么样?”她听到有人在问这个问题。
  “有点飘……像喝多了,但又很清醒。”祝虞如实回答,觉得自己说话也有些迟钝。
  “正常。”那人说,“药剂完全生效需要几分钟。你会感到轻微的灵力滞涩和困倦,这是正常反应,方便我们稳定你的灵魂状态进行下一步观测。不要抵抗这种困意,顺其自然。”
  祝虞感觉自己应了一声,然后闭上了眼睛。
  她不知道外面在做什么,也不知道其他人有什么反应,只是觉得有些困倦,而后是有什么异物感从大脑深处升起。
  她本能地抗拒,但微薄的理智又让她想起来青陆的话,只好强迫自己放松,任由其笼罩,意识下坠。
  白鸟看着检测结束后冲进检测室的两个付丧神。
  “你觉得付丧神的神气对修补她的灵魂有作用吗?”她向旁边正在洗手的人问道。
  青陆本来应该回答“不知道,明天报告出来后才能确定”。
  但他也看到了眼前的场景,于是他冷笑一声:“如果有作用,那他们前几天就后悔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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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青陆不觉得小虞会被神隐,他觉得这就是三个恋爱脑,无差别扫射像他这样的正常人。
  他觉得白鸟就是溺爱小孩的类型。引灯和他从现世回来后直接休了半个月的假已经玩爽了,留他一个人勤勤恳恳干活,还要给她溺爱的另外一个小孩打工。
  他天天怨气冲天。
  是的,我又爆字数了,写不完了所以本章是拆章……上次爆字数是为啥大家应该知道[鸽子][鸽子]
  第112章 反穿第一百一十二天 你说服自己了吗?……
  祝虞觉得自己有点晕眩。
  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趴在谁的怀里, 对方似乎是想帮她把脱下来的外套穿上,但他只要一动,祝虞就被晃得想吐, 有种做过山车刚下来时的反胃。
  她颤巍巍地伸手抓住对方的胳膊:“别动。”
  被她抓着的胳膊不动了, 甚至还稍微降低了一点, 让她抓得更方便一点。
  祝虞攀着那条胳膊缓了许久, 才勉强地睁开眼睛, 看到膝丸近在咫尺的侧脸。
  他正微微蹙着眉, 低头看着她, 茶金色的眼眸里清晰地映出她此刻苍白虚弱的模样。
  “家主很难受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几乎像耳语,另一只手绕过她的后背, 把外套披在她的肩上后,稳稳托住她的肩胛骨,让她的重心完全靠在自己身上。
  “青陆大人说药效完全过去前会有眩晕和恶心感,是正常的。”他解释道。
  祝虞想点头,又怕一动就更晕,只好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含糊的“嗯”, 恹恹地把脑袋埋在了他的颈窝,继续闭着眼睛平复不适感。
  不知过了多久, 这种从大脑深处传来的眩晕感才稍微减弱一些。
  祝虞迟缓的听觉捕捉到了一些未曾掩饰的脚步声, 她重新睁开眼睛, 目光越过膝丸的肩膀,看到髭切站在检测室的门口,白鸟正在和他说些什么。
  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付丧神的半张侧脸。浅金发丝垂落额前,柔和流畅的面庞线条收拢于下颌时似乎绷紧了些许,让他的神色看起来比平时更冷峻几分。
  他没有在笑。
  意识到这点的时候, 付丧神也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向她转头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祝虞的大脑还不甚清醒,但已经习惯性地对他露出一个安抚性的笑。
  但极为难得的,付丧神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并没有回应。
  “……?”
  祝虞有点茫然地眨了一下眼睛。
  “……明天下午再让她过来一趟,在此期间让她最好不要使用灵力。无论是你还是谁,也不要用神气影响她。”
  因为青陆不想过来,白鸟只好替他转述做完灵魂检测后的注意事项,说到一半发现对方忽然转过头,然后就再也没转回来。
  白鸟:“髭切。”
  付丧神终于转过头。
  白鸟看着他的神色,想起来方才发生的事情,停顿一瞬后,继续将青陆的原话重复了一遍,并补充道:
  “检查后的七十二小时是观察期,她的灵魂处于相对裸露和敏感状态。外界的任何灵力或神气刺激,都可能让她的灵魂受影响。”
  “你、膝丸、随便哪振刀,不要用太多神气影响她。”白鸟又重复了一遍。
  这次髭切倒是说话了:“如果影响了呢?”
  “如果你问这句话的意思是想试探可不可以在她灵魂虚弱时趁机神隐。”白鸟语气平常说道,“那答案就是我找到她后,会把你的脑袋拧下来给她当入职第一课的教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