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得到她的恨。
死亡不应降临于她的身上,可幸福也不应远离于她。
“膝、丸——”被兄长强行比了一个“耶”拍照的家主不堪其扰,挣扎着转头喊他过去,“管管你哥啊!”
兄长抽空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试图拍照,笑眯眯说:“叫弟弟丸也没有用啦家主,弟弟丸在思考刃生大事哦,还是让他老老实实想明白对家主更好一点哦。”
祝虞完全不理解膝丸想明白事情对她更好一点究竟是什么逻辑,她只知道自己就不该一时心软答应这振刀的话,让他拿起手机来拍合照。
单独和他拍太磨人了,祝虞非常努力挣扎到发呆看着他们、疑似神游天外的膝丸旁边,一把揪住了他的胳膊,把他也拖入了混战。
“你拿手机。”她气呼呼地把手机交给目前来说身高最高的膝丸手里,指挥他打开摄像头。
膝丸无意识地听从她的命令,然后把手机举了起来。
“……是这样吗?”他问。
祝虞:“对对、就是这个角度,快拍!”
膝丸看着镜头中的画面。
日暮西沉,远山如黛,层层叠叠。
可最近的却是家主微皱着眉去掰兄长圈住她肩膀的手指,嘴里嘀咕着“要勒死啦”,兄长却只是笑眯眯地低头对她说“不会。家主要看镜头呀”。
祝虞本能抬起头,看到膝丸正好按下了拍照,画面就此定格。
——只有她在看镜头,而另外两振刀在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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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虽然比兄长多显形了八年,但在本丸里除了狐之助外完全不会接触人类,唯一见过付丧神和审神者的情感模本还是“花心审神者出轨,婚刀绝望神隐主人”这种生死相隔超绝恨海情天风格,再加上若即若离见都见不着的家主,这孩子之前没长歪纯属是他本性就很正常人(……)
之前说他反而是比哥切更容易神隐家主,因为神隐对他来说根本就不是很难做出的决定,因为没感受过爱,所以觉得恨也能很轻易地接受。
只有意识到神隐是对家主的折磨,与死亡相当,才会把他掰回来一点。
剩下的就看哥切有没有添把火的意愿、小鱼怎么各种端水了……嗯嗯,正常情况下he大概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毕竟他哥属于精神状态非常良好、除了吃点弟弟的小醋外,完全没过过苦日子的稀有款髭切[鸽子]
第80章 反穿第八十天 选择
天气冷了之后, 天黑得也更早了一些。
祝虞只感觉自己在寺庙里面转了一圈、在山顶上拍了几张图片,明明根本没干什么,夜幕就已经缓缓降临。
夜晚下山有点危险, 再加上她自己也不想再走一遍下山路, 祝虞干脆直接带着两个付丧神坐了缆车。
缆车缓缓下行, 石阶上的路灯在渐浓的夜色中星星点点地亮起, 像散落的星辰。
祝虞的额头抵着窗边, 看着脚下的山林被夜幕笼罩, 只有缆车索道上的灯光在黑暗中连成一条蜿蜒的线。
膝丸坐在她的旁边, 本来在出神地看着她被缆车内微弱灯光映照得柔和的侧脸, 忽然与她对上了视线。
“你知道我们家在哪边吗?”祝虞侧过来,冲他眨了一下眼睛, 指了指和近处幽静黑暗的山林相比,更遥远的边际逐渐挑起璀璨灯光的城市。
膝丸看了看窗外,伸出手,在她手指旁边的位置轻轻点了点:“这里吧。”
祝虞:“咦?你怎么知道?”
她稍微睁圆了眼睛,看上去有点诧异。
膝丸看着她的表情觉得有点好笑:“家主为什么会觉得不记得家在哪里?”
“太刀里面最高的机动值和最低的侦查值……大家觉得经常迷路的三日月都比你的侦查值高。”祝虞给出了数据支撑,又抬头看了看他, 小声说,“我以为你也有点路痴来着。”
膝丸:“我的确不太擅长侦查。不过, 仅仅是辨认方向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吧。”
……那可不一定。
祝虞在心中嘀咕, 我就经常分不清东南西北, 只认前后左右。
但是在北方如果找人问路的话,几乎所有人都会给出东西南北的指示,听到最后她还是要搜出地图导航。
付丧神表示他也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分辨不出东南西北。
“下次给家主指路时,会记得用前后左右的。”但他还是这样说了。
祝虞今日的心情值顿时又向上增了几分——哎呀,还是膝丸好呀, 要是让他哥来,指不定先要说些有的没的话逗完人玩,再慢悠悠地给出正确的方向。
“家主在偷偷骂我吗?”一只浅金色的脑袋搁在了她的肩膀上,借着缆车玻璃的反光,祝虞看到了弯着眼眸笑盈盈看着她的髭切。
“我都没有说话,哪里在偷偷骂你?”她非常理直气壮地说,推了推他的脑袋。
一如既往的,完全没有推动。
祝虞懒得动了,她盯着方才膝丸手指的方向,思绪开始向之后飘去:“我最近有想搬家呢,但是又觉得没有必要搬。感觉可以回本丸后你们也不会在现世久住,而我大学毕业后估计也不会留在这个城市……你们觉得现在住的地方小吗?”
这个念头其实也不是最近有的,其实髭切来了之后她就有点想搬家,但是意愿没有很强烈。直到膝丸也在现世显形后,她搬家的意愿飞速上涨。
“如果家主需要的话,我和兄长也可以一直在现世保护家主。”膝丸说,“如果家主觉得三个人居住不方便,可以考虑再换一间屋子。”
祝虞眨了眨眼睛,稍微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通常而言,有关未来如何的话题一般都是髭切和她接话,膝丸负责赞同。
虽然他没说,但祝虞有感觉到他不是很喜欢关注未来。他的身上有种想要将现在抓住的紧迫感,极偶尔的时候会表露出很压抑的情绪,不希望、也不太愿意思考之后如何。
……所以那会儿髭切说他在思考的刃生大题就是说他终于意识到人不能只看现在、还要看未来吗?
祝虞茫然地想着。
虽然不知道契机是什么,但祝虞也挺开心他不像之前那样把自己活得那么累,所以很高兴地接话了:“虽然之后我应该也是长居本丸,但我觉得租大一点的房子也可以。等过几年也可以在一个合适的城市买一个不大不小的房子。”
她拉着膝丸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通自己对于以后居住城市的幻想,比如什么最好靠海呀、环境要好一点、交通至少要有地铁之类的。
但因为她自己说到一半忽然觉得这很像是结婚前在和男朋友商量房子买哪,有点诡异,所以还是她自己刹住了话题,不动声色地转向问他们觉得本丸有没有什么需要再添置的东西。
之前本丸一直在翻新,祝虞也趁着翻新的机会购买了很多日常家电送到了本丸。
目前看来本丸的大家适应良好,一些乐意接受新事物的刀也已经用上、并且玩出来了花。
比如上次把洗衣机搞坏、大半夜偷偷找狐之助通讯问她怎么办他不想明天早上被长谷部发现骂一顿罚去澳洲远征的和泉守……祝虞被通讯器叫起来时差点以为检非违使打过来了,听到他的求救后又无语又好笑地大半夜爬起来指导他修洗衣机。
——他第二天没被长谷部发现,但当天晚上她就被隔壁的髭切和膝丸发现了,嘴上说着“家主一定要别人盯着才可以乖乖睡觉吗?”,最后硬是按着她睡过去才走。
不过在那之后好像的确是没有刀再半夜给她打通讯了,让她丧失了一个熬夜的绝佳借口。
祝虞一心二用,琢磨着说:“我该换个大点的沙发吧。”
缆车门开了,膝丸率先下去,而后是髭切。
祝虞拉住他伸来的胳膊跳下来,听到他也像是在思考:“家主可以换一个大一点的床。”
祝虞:“?”
她茫然地看向说出这话的浅金发色付丧神:“床?我房间里的床挺大的吧,你说你们两个房间里的床要换大一点的吗?”
不过他们两个不是膝丸前段时间打地铺、这段时间睡简易床吗?忽然换大点的床干什么?他们两个要睡一张双人床吗?
她没想明白,但还是说:“这是房东自带的床啦,不太好换,等下次再搬家的时候我再看看吧。”
膝丸拿着她的包,低头看了一眼她不解但照做的表情,在身后说:“长谷部上次说本丸天守阁的家具也该置换了,家主可以顺便也把天守阁的床换一下……那张床家主应该睡不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