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灯大受震撼:“……竟然没有补发吗?!”
  祝虞怒道:“没有啊!我还在倒贴上班啊!!!”
  同为时之政府底层打工人的引灯狠狠地感同身受了祝虞的愤怒,并和她互骂了一顿这不合理的制度。
  互骂结束后,两人都觉得自己和对方拉近了关系,执手相看流下了牛马的眼泪。
  “前辈,我一定会和白鸟大人说明此事。”他义愤填膺,“白鸟大人人很好的,只要她知道此事一定会帮前辈争取应有的权利,怎么能让人倒贴上班呢?”
  引灯在心中升起一种莫大的责任感。
  他一边起身一边和她道别:“放心吧前辈,这几天我在现世处理后续事情,前辈先好好休息,等我回去后一定立刻去找相关部门解决倒贴上班的问题,前辈有事情的话直接联系我就行。”
  祝虞真心实意的:“麻烦你了,太感谢了——”
  引灯摆摆手走出门口,但在关门前这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坐在病床上的祝虞。
  唉,太可怜了前辈,不仅要倒贴上班,还要应付家里那么多振一看就不好对付的刀……也不知道明年的审神者大会上还能不能见到这位前辈,希望她没有英年被迫早婚。
  引灯非常忧愁地想。
  他在心中琢磨着怎么给白鸟汇报此事,转身想要离开,一抬头就猝不及防和两双直勾勾盯着他的茶金色眼瞳对视。
  引灯:“……”
  眼下正是落日黄昏,医院走廊的灯还坏了两个,这两双茶金色的眼瞳在略显昏暗的走廊中像是浸着幽幽冷光、随时要取人性命的恶鬼一样。
  毫不夸张的说,引灯措不及防看到时,吓得差点手一抖把极短召唤出来。
  ——要不要这么吓人啊?!!
  不知何时安静地守在门边、仿佛只是随意站在那里的浅金发色付丧神将他的所有举动尽收眼底。
  他轻飘飘地扫了一眼半阖的房门,才重新将目光落到表情诡异的引灯身上,声音轻轻柔柔的:“这位……诶多……叫什么来着?——灯泡大人?”
  膝丸站在自己兄长稍微靠后一点的位置,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双同样茶金色的眼瞳也带着一点很是微妙的审视意味落在引灯身上。
  “是引灯大人啊,兄长。”他低声纠正道。
  “啊,对,是引灯大人呢。”髭切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从善如流地改口。
  引灯:“……”
  装,你再装。
  你连你家主十八位身份证号码都能记住,竟然记不住我叫什么吗?!!
  这振白切黑的太刀对上他的视线,依旧是没有任何阴霾的柔和笑容,笑盈盈问他:“所以引灯大人还有什么事情吗?没有事情的话我和弟弟要进去陪家主了哦,恕不远送啦。”
  透过门缝,膝丸确认了祝虞还好好待在床上,再回头时眼中微妙的审视散去一些,对他抱歉地点了点头:“兄长没有别的意思,他也很感谢引灯大人前来支援。只是家主身体虚弱,我们担心让她一个人在这里会有危险,所以……”
  他后半句没说,但引灯已经完全听懂了这对兄弟的意思。
  这种像是天生具有的为另外一振开脱还有配合默契……你们两振刀真不愧是一家的。
  引灯干笑两声,默默转回头,心里再次为病床上的鱼前辈掬了一把同情泪——他单方面的,虽然他觉得她或许并不需要——然后逃也似的退场了。
  而病房门口,髭切看着引灯消失在转角,才慢悠悠地收回目光。
  “是个正直善良的好人呢。”他意味不明地说。
  膝丸沉默了一瞬,茶金色的眼瞳同样望向引灯消失的方向,眉头微蹙,“嗯”了一声,有点迟疑地说:“但是他刚刚说的话……时之政府对家主这样关注吗?”
  身在本丸,他只能被动地接受安排,只知道每一次政府人员到来都是有祝虞的首肯,却不知道具体沟通了什么。
  髭切闻轻轻“唔”了一声,不置可否。
  “没关系哦,”他的声音依旧轻飘飘的,像是一片羽毛拂过,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总之,家主不讨厌不就行了吗?至于其他的人是如何想……不是什么需要在意的事情,对吧?”
  膝丸:“……嗯。”
  当两振刀推门走进来时,祝虞正背对着他们翻箱倒柜地找东西。
  听到动静她头也没回就道:“你们谁看见我的手机了?还有我的包——我记得当时是落在车上了吧?还有通讯器,该不会还丢在树林里面吧?”
  “手机在我这里啦,包因为洗不掉血迹还破掉所以扔了,只剩下里面的东西,至于通讯器——”
  髭切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祝虞猛地从地上站起来想来找他,结果膝丸也正好走过去站在她身后,准备给她递他捡到的通讯器,一人一刀就这么撞了个正着,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嗷——”这是祝虞发出的一声惨叫。
  “……”这是被痛击下巴咬到舌头,为了面子强忍着不发出痛呼、还在试图扶家主的膝丸。
  髭切:“……”
  他眨了一下眼睛,慢吞吞地说出了下半句话,“……还在下巴丸那里。”
  祝虞捂着自己的脑袋疼得眼泪都飚了出来,甚至都觉得自己被付丧神坚硬的下巴撞了个脑震荡。
  而膝丸一边扶着她的胳膊,一边捂着自己的嘴巴,说话时都尝到了一点血腥味,含糊而着急地问她:“家主?家主你还好吗?”
  祝虞:“我不好,我的脑袋——谁来救救我的脑袋——我是不是要变成傻子了,髭切——”
  莫名其妙、极其罕见地成为在场唯一正常刃的髭切:“……哎呀。”
  十分钟后。
  祝虞额头上顶着一个明显红肿的包,生无可恋地靠在床头。
  膝丸坐在她的侧面,右手抬起,捏着一个冰袋帮她冰敷着额头,万分愧疚地对她低头道歉:
  “家主,对不起,我不该忽然走过去,不该一句话都不说,不该……”
  祝虞稍微抬起脸看了一眼他说话间隐隐露出的被牙齿磕破的嘴唇——看不见舌头,但他和他哥一样有虎牙,按照祝虞被咬的经验,她觉得他刚刚咬到的那一下估计不浅。
  她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打断了他重复第无数次的道歉:“不用说了,我知道,我也不该忽然站起来。”
  “比起我……”她凑近了一点,像是想近距离看一下他的伤口,“你的舌头还好吗?我现在没有办法帮你手入,要不要帮你去拿一点药?”
  膝丸绷着脸:“我没有事情。”
  祝虞盯着他的眼睛:“真的吗?真的没有很痛吗?真的没有眼睛热热的想要哭的感觉吗?”
  膝丸:“……?”
  他老老实实说:“有点痛,但没有想哭。”
  毕竟是刀剑付丧神啊,咬到舌头的确是有点痛,可比这更痛的伤又不是没有经受过,为什么家主会觉得我想哭呢?
  他有点茫然地想,但是因为距离太近,他一抬眼就看到了祝虞凑近的脸上还没有消下去的细小伤痕——啊,家主是因为自己很痛,所以推己及刀,在怜惜他吗?
  尽管很不应该对比家主的疼痛,但膝丸还是不自觉地在心中稍微雀跃了一下。
  但是俗话说一心不能二用,他沉浸于家主在关心他的纯然快乐中,一不小心按在她额头肿包上的冰袋就用力了一些,让祝虞没忍住“嘶”了一声。
  膝丸手忙脚乱、慌慌张张地松了力道。
  祝虞非常小声地嘀嘀咕咕:“不要这么用力啦,真的很痛欸。”
  “……对不起。”
  “——哦呀,道歉丸又惹家主生气了吗?”
  一道极其熟悉的声音从另外一边传来。
  膝丸:“兄长!”
  听到动静的祝虞想要抬头,但额头一时被膝丸按住动弹不得。
  就在她准备就着这个姿势和他说话时,熟悉的冰凉手掌卡住她的侧脸颌骨,将她的脸掰了过去。
  她看到一张柔和的笑脸逼近,付丧神俯身低头,茶金眼瞳认认真真地打量了一下她的额头。
  髭切:“唔,看上去消下去了一点。”
  祝虞:“当然消下去一点了啊,都冰敷这么久了。”
  从外面转了一圈回来的付丧神松开手,把一小瓶药水喷雾随手抛给膝丸,然后不知从哪掏出来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她的手机证件等等零碎东西。
  他笑盈盈的,以一种稀松平常的语气说:“救护车来之前特意回去找到的——回去时司机师傅正好醒了过来,看到我时又被吓晕过去了呢。”
  祝虞:“下着大雨,你当时浑身血淋淋的,谁看见不觉得你是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