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干痒,又有些艰涩。
  这是什么味道呢?
  是橘子、还是什么花香?
  他胡思乱想着,忽然看到原本靠在枕头上的少女猝然逼近他,那股从未闻到过的气味毫无征兆地将他笼罩。
  祝虞伸手,捏了一下眼前薄绿色付丧神的脸——实话说,没有髭切的好捏。
  但是……
  祝虞恍惚着,无意识地喃喃:“原来我没有在做梦啊……”
  膝丸:“……”
  髭切:“哦呀……”
  听说祝虞已经醒来,急急忙忙就从外面向医院赶、刚刚敲门进来的引灯猝不及防被樱花糊了满脸。
  在看清病房中的场景后……
  “不要樱吹雪啊这里是现世!!!”他崩溃地大叫。
  总而言之,在经过一阵兵荒马乱,罪魁祸首某樱花丸被他兄长罚去亲自把樱花扫干净后,引灯心累地搬了个凳子坐在了祝虞的面前。
  “鱼前辈家的膝丸挺感性的,哈哈……”他干巴巴地说。
  祝虞也不太知道这句话应该怎么接,只好套用万能句式:“呃,谢谢夸奖?”
  引灯:“……”
  他闭了闭眼,忽然就对为什么这位鱼前辈的髭切是那种性格有了一个非常完全的认识。
  ——你未免也太惯着他们了吧?!!
  他再一次回忆起来两天前的那半个小时。
  引灯也是人类,他也是在现世生活了二十几年才入职成为的审神者,换句话说他具有人类社会的常识。
  作为正常人,他当然清楚一个正常人,面对一群血刺呼啦、身上布满可疑伤痕、还穿得各种奇奇怪怪手里拿刀的人会是什么反应。
  也是因此,他一开始不太想带祝虞去医院,因为这些事情很难解释。
  ……当然了,最后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他还是叫了救护车。
  等车过程中祝虞的那两振刀是什么反应,是什么眼神,引灯已经完全不想回忆了。他怕回忆下去,他会再也不敢和家里那对源氏重宝说话……
  至于下车后,面对医生的质疑他怎么解释的,那更是完完全全的灾难,是十几年后他都不想回忆第二遍的事情。
  祝虞被送去治疗了,引灯的四振极短在救护车来之前就被他暂时压回本体收了起来,登记信息的地方只剩下了他和祝虞的那对源氏重宝。
  于是最尴尬的事情发生了。
  引灯压根就不知道这位代号“鱼”的前辈真名叫什么、身份证号是什么、手机号是什么。
  他和手中的表面面相觑,就在他破罐子破摔准备随便糊弄一下的时候,跟在他身后的那振浅金发色付丧神忽然开口道:“祝虞。”
  在他目瞪口呆完全被震撼、膝丸瞳孔颤抖精神恍惚的注视下,这振浅金发色的付丧神抽出被他握在手中的黑笔,刷刷刷在表上填完了所有信息。
  ——他用的甚至还是中文!!
  做完这些,他把笔重新塞到他的手里,然后笑眯眯说:“我是家主的刀,知道家主的名字,是很奇怪的事情吗?”
  两天之后的现在,趁着膝丸和髭切这两振刀被支走的间隙,引灯深吸一口气,极其严肃地将这件事复述给祝虞说了一遍。
  祝虞认认真真地听完,然后眼中透出“就这个吗?你为什么这么严肃?”的意思。
  “我知道啊。”她露出有点苦恼的表情,“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对吧?你不知道,那只好让他来写了。”
  引灯:“……”
  重点是这个吗?!!
  -----------------------
  作者有话说:引灯(双手合十,看破红尘):希望我下一次的任务不是救被神隐的同事出来,阿门。
  第59章 反穿第五十九天 家主喜欢的东西……
  关于真名这件事, 祝虞一开始还试图稍微遮掩一下,后来就直接摆烂了。
  她当然知道把自己的真名泄露给付丧神不太好,但这不是没有办法吗?
  被掌握了真名会很危险, 不被掌握难道就安全了吗?不如说只要产生了神隐的念头, 那按照髭切和她天天同吃同住的相处模式, 他想要知道她叫什么简直轻而易举。
  而且, 髭切知道了, 膝丸知道更是迟早的事情吧?
  所以真名是绝对瞒不住的, 祝虞也没有非常想瞒。
  与其担心真名泄露, 不如好好操心一下怎么让他俩社会化程度高一些, 不要遇事不决就想要把家主神隐。
  这才是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啊!
  所以祝虞唯一有点惊讶的只在于髭切竟然知道她除了真名之外的其他信息。
  她在引灯难以言喻的表情注视下想了想,不太确定地说:“……应该是我前几天去医院看病的时候他知道的吧?当时他一直在无聊发呆, 我还以为他没听见我说什么呢……所以竟然把身高体重病史都记住了吗?”
  引灯听出来些许不对,试探地问:“他和医生说你不能用xxx,说你过敏。”
  祝虞眨了眨眼,有点茫然:“啊?这个我没说过啊。”
  引灯:“……”
  所以这一个月的时间相处下来,那振刀究竟还有什么是不知道的啊?!!
  两个人面面相觑,最后是引灯露出非常牙疼的表情, 千言万语汇成了一句话:
  “鱼前辈,您……您还是稍微注意点吧。”
  “时之政府虽然不禁止审神者和刀剑付丧神结缘, 但是为了审神者个人的安全, 也并不提倡这种行为。”
  他憋了半天, 也只能说出这么一句干巴巴的提醒,带着一种“我尽力了但好像没什么用”的无力感。
  祝虞:“哦哦,这样吗?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谢谢你。”
  她摸了摸鼻子, 试图给勤勤恳恳帮她刷了一个月游戏的刀辩解一下:“虽然有的时候性格真的很奇特,但遇到事情时还是很可靠的,对吧?”
  ……你真的会注意吗?
  不对,不如说那振刀真的会让前辈注意吗?
  作为一个自加入时之政府特殊部队后就见多了各种不健康关系本丸暗堕刀剑等等任务的正常人,引灯在心中尖叫地呐喊:
  前辈清醒一点啊!不要对刀那么有滤镜啊!!
  他很想再多说什么,但毕竟是前辈本丸的事情,毕竟他和她也不算是非常熟,所以引灯只能忧心忡忡地决定回头就把鱼前辈的本丸作为重点监督本丸报给白鸟大人,强行把剩下的话咽回肚子里。
  引灯叹了口气,揉了揉额角,为了转移注意力开始说起正事:“关于检非违使,技术部门今天早上加急出了一份报告,刚刚我已经发给前辈了,前辈有时间了可以详细看一下。”
  “不过重点问题只有两个。”他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其一,为什么即便做了伪装,检非违使也会出现。其二,为什么检非违使的等级会这么高。”
  引灯说,虽然髭切在现世的灵力波动转移到了膝丸身上,但这种伪装办法并不是万无一失的。
  如果检非违使本就在附近时空游荡,那即便怎么伪装也没有用,该被发现的还是会发现。
  “而不巧的是,最近时间溯行军极为猖獗,为了解决这些历史的异类,检非违使出现的频率也更高——或许就是在离开上一个时空时发现了髭切在现世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所以就追过来了。”
  祝虞听懂了:“……所以就是概率问题,纯倒霉是吧。”
  引灯:“如果前辈非要这么说的话……”
  他继续开始解释第二个问题。
  其实就算他没解释,祝虞也能大概猜出来是什么原因:大概率就是她前段时间让髭切去武馆上课,经验积少成多,让他的隐藏等级水涨船高,最后才引来了高等级的检非违使。
  引灯肯定了她的推论,但还补充了一点:“检非违使的等级本质上就是灵力水平高低。如果审神者跟随出阵的话,审神者的灵力水平在一定程度上也会影响检非违使的等级。”
  他看了看祝虞:“时之政府想要等灵力通道修好后再为前辈办理入职,也是考虑到如果在这之前让前辈签下审神者契约,可能会让检非违使将前辈也认为成历史的外来者。”
  如果真的按照祝虞的灵力水平来算,那这次来支援的就不是引灯这个入职才一年、只有一队极短的新人审神者,而是他的上司甲级特殊部队的队长白鸟来现世捞人了。
  祝虞脱口而出:“竟然不是因为不想给我补过往薪资福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