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呢,”髭切捧着杯子咕噜咕噜喝水,放下水杯后对她说,“不过,我们今天是一起走出门的。”
  祝虞知道张教练家在附近,但是工作日他一般都是在武馆吃中午饭然后午休,基本上不会回家。
  如果髭切出门时碰到了张教练,那说明……可能他也准备翘掉下午的班回家休息吧……
  祝虞在心中为陪着不知疲惫的付丧神对练的张教练默哀片刻。
  吃饭的中途刷朋友圈,祝虞看到自己之前加的助教在宣传新开的几项武术课程。
  剑术、散打、跆拳道……
  看着看着,她忽然突发奇想问道:“所以你记忆中的武术活动都是什么?”
  “我吗?”髭切做出回忆的样子,“好像记不太清楚了呢。”
  好吧,果然是这样。
  祝虞本来也没想着他能回答出来什么,正要转移话题,就见付丧神眼睛亮了亮。
  “想起来了!”他说,“弓马、相扑,还有剑道。天皇殿下也会定期举办一些表演和训练呢。”
  祝虞听出来这些活动大概都是他还跟在源氏历代家主时的经历。
  她对日本的了解不算多,但之前的临时抱佛脚也知道了一些关于源氏的事情。
  比如髭切和膝丸的第一任主人是源满仲,是平安时期的知名武将;比如他们的第二代主人是源满仲的儿子源赖光,也是以武勇著称的将军……比如源氏一向以弓马之道传家。
  他说的这些活动祝虞比较熟悉的只有相扑,但也只是因为互联网的发达,让她在手机上偶尔刷到过一些比赛。
  剑道是之前给他报剑术课的时候稍微了解过一些,但她本人根本就没握过刀剑。
  至于弓马——
  “我小时候和爸妈出去玩时倒是拍过骑马的照片。只是当时哭得惊天动地,差点把马都吓到逃跑,”她半开玩笑说着,最后皱了皱鼻子,“这算是马术启蒙吗?”
  髭切用一种云淡风轻的语气说:“哭泣也是开始呢,之前的每一代源氏家主都是这样一点点积累起来的哦。”
  祝虞吐槽:“一点点积累、最后成为骁勇善战的大将军上战场杀敌是吧?”
  那这个积累对她来说可真是天堑一样了。
  髭切的出现向她证明刀剑乱舞并不仅仅只是一个游戏,在另一个时空的确是存在着时之政府率领众多审神者对抗时间溯行军,每一个审神者都统领着一整个本丸的刀剑付丧神。
  但祝虞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时之政府的工作人员说她很有灵力天赋,可这又能怎样呢?
  她是在和平环境中长大的,过往二十多年中没人教过她怎么使用灵力、她也做不到像是小说中写的那样握住刀就可以上阵杀敌,更无法游刃有余地混迹名利场,游走于各方大人物之间。
  她习惯不了鲜血,习惯不了死亡,更习惯不了战争。
  即便是之后真的接手本丸,她能做的估计也只是为他们提供灵力、让他们上阵杀敌吧?而且维护历史什么的……
  对于她这种以唯物主义活了二十多年的普通人而言,也就只是一项工作而非奉献一切的责任吧。
  祝虞短暂地思考了片刻,但毕竟是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她只是想了想,很快就将其抛之脑后。
  但髭切反而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
  “上阵杀敌是刀剑理应为家主提供的护佑,”他说,“您的天赋在另一方面,循着这条路努力,或许能成为像源氏一样名留青史的大人物哦?”
  祝虞把他拍着自己脑袋的手抓下来晃了晃,故意问他:“对我这么有自信吗?万一不可以会怎样?”
  髭切任由他晃着,只是在最后稍微用了一点力气按住了祝虞的手腕,像是好奇一样捏了捏人类女性相较于自己而言格外纤柔的手指。
  “家主很努力啦,可以和源氏的历代家主一样……也是我觉得您可以做到哦。”他笑眯眯说,“毕竟,您已经有我和弟弟的辅佐啦。”
  祝虞被他捏得有点头皮发麻,她屈起手指挠他的手心,又反过来被抓着手腕。
  两人就这么幼稚地玩了半天的手指,显然付丧神没怎么认真,于是最后是祝虞得意洋洋地把他的两个手腕抓住了不让他乱动。
  两人对视一眼,确切来说是祝虞在他的眼中看到了开心得眉角都要飞起来的自己。
  她停顿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刚刚话语间的漏洞:“‘有你和弟弟的辅佐’……本丸的其他刀剑是不存在了吗?不要随便把人家开除刀帐啊。”
  髭切:“诶呀,不是什么大问题噢。”
  祝虞:“这种时候不要无所谓呀阿尼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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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丸的刀剑(除某振源氏重宝):hello?开除刀帐的事情通知我们了吗?
  手合已经排到下个月的膝丸(泪流满面):阿尼甲,这种话悄悄说就算了,不要当着大家的面说哇!!!
  开玩笑,其实本丸刀听不到这句话[鸽子]
  但膝丸的手合还真的已经排到下个月了(……)
  第20章 反穿第二十天 “——可以和本丸通讯了……
  这天晚上睡觉前,祝虞总觉得自己隐隐约约有些腰酸背痛。
  这种感觉有种微妙的熟悉,像是生理期的前兆。
  但祝虞算了算日子,觉得大概还得有七八天才会到。恰好今天中午吃完饭她收拾了一遍屋子,所以腰酸背痛应该是这样才导致的吧?
  怀揣着这一丝侥幸,祝虞没将其当回事,当天晚上非常放心大胆地入睡了。
  甚至临睡前她迷迷糊糊地觉得很热,又摸起遥控器把空调调低几度。
  于是第二天就发生了悲剧。
  早上八点半,髭切照常来敲家主的门,却没听见任何动静。
  髭切:“?”
  他又敲了敲门,问道:“家主在里面吗?”
  通常而言,髭切早上七点起床,七点半出门遛弯,八点十分准时到家,敲门叫家主起来吃早饭。
  祝虞的觉很浅,很容易就会惊醒,一般他敲一次门就能得到她的回应。
  虽然有可能因为昨晚的熬夜而不小心又睡过去,但髭切清楚地知道祝虞昨天没有熬夜,甚至晚上十一点的时候就打着哈欠睡觉去了。
  按照常理,只要他再去敲第二次门,也就是八点半左右时,就一定能见到一个睡眼惺忪的家主揉着眼睛打开卧室门。
  但今天显然发生了什么突发情况,所以髭切在八点半还是没见到祝虞从卧室出来。
  隔着薄薄的门板,髭切最后敲了一次门:“家主,我进来了哦——”
  他的手放在门把上,手腕用力,正要将门打开时,忽然听到从里面传来的虚弱声音:“等一下。”
  髭切停住动作。
  他没有松开门把手,而是松松搭在上面,指尖抵着略显冰凉的金属,一种随时要破门而入的状态。
  祝虞仰面躺在床上,在小腹一阵一阵的疼痛中把手背搭在眼睛上,有气无力说:“你帮我把客厅沙发旁边柜子上的医药箱拿过来,再倒杯热水。”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么疼……
  难道就因为我前天吃了两根冰棍、昨天喝了点冰凉的小啤酒配着海鲜、开着23度的空调睡觉吗?
  躺在床上的祝虞内心泪流满面,开始每月一次的定期项目:忏悔自己为什么嘴馋地在生理期前几天不节制地吃凉的。
  区区两根冰棍、区区海鲜虾尾——可恶!
  她忏悔了许久,过了许久才意识到髭切怎么还没回来,他该不会是找不到医药箱在哪里吧?
  祝虞内心天人交战,最后还是寻找布洛芬的念头占据上风。
  她认命地把手从眼睛上挪开,动了动身体,准备拖着虚弱病体亲自去找。
  黑暗当中,一只冰凉的手忽然按住了她的胳膊。
  祝虞:“?!”
  她吓了一跳,本能地想要反手甩过去一巴掌,却被对方非常迅速地抓住手腕凭空拦住。
  冰凉的手指按在她的手腕内侧,黑暗当中她看到了一双茶金色的眼眸,微微亮着光,像是夜行的猫科动物一般蹲在她的床头。
  “家主不认识我了吗?”某个神出鬼没的付丧神歪了歪头,表情纯良无辜地说。
  祝虞稍微用了些力气从他的手中挣扎出来,一巴掌拍在他的额头上,声音有气无力:“你怎么走路都没声的……好好说请求再进家主的房间啊……”
  髭切额前的碎发被她拍得有些凌乱,他也没在意,只在碎发扎到眼睛的时候下意识地闭了下眼睛,看在祝虞眼中就是面前的付丧神被她骂了之后竟然莫名其妙地wink了一下。
  祝虞:“……”
  她心中非常有吐槽欲,比如说都什么时候了你家主我都要疼死了你怎么还在媚主之类的话。
  但她真的要疼死了,语言系统遭受重伤,于是只向他伸了伸手,言简意赅:“医药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