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虞依旧没有回头,打开水龙头冲掉手上泡沫。
  “家主。”
  这一次的声音就在身后,她感觉有人在身后注视着她。
  祝虞抽了张纸巾,一边擦手一边转身,无奈道:“听到了听到了,你要——”干什么。
  后半截话祝虞还没说出来,游魂一样悄无声息飘到她身后的髭切对她眨了一下眼睛,眼眸弯出极其纯良的弧度,忽然吐了吐舌头。
  髭切:xd
  祝虞:“……”
  她呆了一下。
  这倒不是说她在震惊这振源氏重宝竟然会吐舌头恶作剧吓人,祝虞早就看透了他白切黑恶趣味的本质,膝丸不在,祝虞就是他无聊时逗人的第一选择。
  但是……
  “你的舌头怎么变绿了?!”她震惊道。
  眼前付丧神的脸还是那张脸,唯独吐出来的舌头是非常诡异的绿色,这幅匪夷所思的画面直接把祝虞的cpu都干烧了。
  髭切收回舌头,对她展示了一下自己手中吃完的冰棍:“不知道,吃完就变成薄绿丸了耶。”
  祝虞这才发觉自己刚刚随手递给他的冰棍是她小时候大名鼎鼎的绿舌头。
  她忍不住笑,笑到一半又不小心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咳得撕心裂肺惊天动地,最后不知道是笑得还是咳得眼睛都泛起泪花,捂着笑得肚子疼的肚子蹲在地上。
  “哦呀,吓到家主了吗?”他笑眯眯说。
  髭切把她的杯子接满水递给她,学着自己之前看过的动作笨拙地拍着她的后背给她顺气,看起来很贴心,但让祝虞这么狼狈的罪魁祸首本来就是这振源氏重宝来着。
  她伸出颤抖的手接过杯子,边喝边笑:“这是鹤丸的台词吧?不要学他说话。”
  髭切:“试一试而已啦,未尝不可吧?”
  祝虞:“也不要学和泉守说话!”
  一分钟后,她又强调:“还有,薄绿是膝丸的名字。”
  髭切笑眯眯看着她:“弟弟说也可以是髭切的名字。”
  祝虞:“……哪来的心灵感应,我没同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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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虞:天呐,这么为弟弟考虑,果然是兄爱如山!
  髭切(举起):我手里有弟弟!快看我家主!
  第19章 反穿第十九天 您可以名留青史哦
  第二天,髭切照常去武馆上课。
  除了前两次去武馆需要祝虞亲自带着他,之后的上课基本都是髭切自己去的。祝虞特意教会他用手机拍照,让他每次到达武馆后记得给她拍照发过来确认平安到达。
  但除了第一次自己去武馆时老老实实地拍了张武馆门口照片发给她外,此后上课他的打卡照片都变得奇奇怪怪起来。
  比如上上次是一张流浪猫叼着老鼠昂首挺胸过马路的照片。
  配字:【小猫大成功!】
  上一次是洒水车慢慢驶过马路,水雾在晴朗半空中折射出漂亮的彩虹。但彩虹在这张图片中只占一角,更多的画面是路旁湿淋淋的树。
  配字:【现世的树也要洗澡吗?】
  祝虞一开始还试图纠正,后来就摆烂放弃了。
  算了,反正也是上学路上的风景,证明他没瞎跑没被抓进局子,孩子愿意拍什么就拍什么吧。
  趁着髭切去武馆的时间,祝虞站在卫生间慢吞吞地洗漱,梳头发的时候她拨了拨自己有点扎眼睛的刘海,心想找个时间去理个头发。
  而后她去了一趟厨房,把髭切早上出门带回来的早饭从保温锅里拿出来,三下五除二啃完肉夹馍喝完小米粥,收拾好厨余垃圾后重新回到卧室。
  她习惯上午的时候看网课,下午的时候做题。
  祝虞用一支笔撑在下巴和桌子的中间,眼睛盯着电视屏幕,下巴无意识地在笔盖上压了压。
  轻微的压迫痛感稍微吸引了她的注意力,祝虞眨了一下眼睛,想起来髭切离开已经十几分钟了。
  她算了算时间,觉得也到了他定时定点发这种仿佛小学生春游打卡般的路途汇报时间。
  果然没几秒,她的手机就响了一声,微信图标在锁屏上亮起。
  她放下笔,骑着转椅滑到旁边充电插座前划开手机,果然是一张新鲜出炉的“今日份到校打卡证明”。
  小图看起来很模糊,大图……好吧,不能要求一个千年老刀的拍照技术有多高,祝虞只能艰难辨认他今天又打卡了什么东西。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只极其眼熟的石狮子。它昂首挺胸、怒目圆睁,看起来很是凶猛。
  但和它贴近的浅金发色付丧神却是笑容灿烂、眉眼弯弯,看上去人畜无害。
  他甚至还用没拿手机的那只手虚握成爪,做出了一个没什么杀伤力的“嗷呜”姿势。
  最后配字:【狮子の子——】
  图片中石狮子和髭切本刃的占比差距极大,他显然是把手机举高,来了张仰拍,顺便把自己也塞了点进画面,以证明“本人抵达此地并亲手所拍”。
  祝虞熟练地把他这张图片保存相册,然后提出拍照建议:【重点是你,不是石狮子,下次把你自己拍清晰一点。】
  祝虞之前还以为像是髭切这种千年老刀对于电子产品的接受程度不会很高,但没想到髭切意外地很擅长使用手机。
  在发现可以通过手机让家主看到听到他这边的画面后,他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比如现在。
  髭切发来语音,声音中满是见到新鲜事物的兴致勃勃:
  “只要拍到了就可以吧?我不重要啦——总之,今日的‘出阵’已经抵达目的地,路上又遇到了那只小猫喔,它的肚子鼓鼓的,好像已经吃饱饭了。”
  “还有哦家主,之前说的光秃秃的草坪上今天种了好多花,白色的花很漂亮呢。”
  “今天买冰糖葫芦的小孩子有点少,没有那天那么多。”
  ……
  他一口气发了好几条语音,直到祝虞这边的屏幕上,他最先发的图片完全被顶走才停止。
  但祝虞知道这不是他没话说了,而是他在说话间已经走进了武馆,现在大约是去换训练服了。
  这时候就轮到了祝虞的场合。
  她娴熟地挨个把髭切的语音条翻译过来,然后一条条地回复:“我要看的是‘你’,谁说只要拍到了就行?不许敷衍!”
  “小猫肚子鼓,可能也是怀孕了?”
  “白色的花?你在说月季吗?就让人家好好在那里生长吧别带回来了,现在家里没有花瓶来装花了。”
  “说明他卖的糖葫芦不好吃,酸酸的。”
  ……
  发完这些话她就关上了手机继续学习。
  又过了将近一个小时,祝虞从客厅接完水回来,站在书桌前一边喝水一边重新打开手机。
  髭切果然给她发了消息,依旧是一张照片加一条语音。
  这次倒是规规矩矩地拍了武馆内部的场景。木地板,悬挂的沙包,还有远处肩上搭着毛巾、正对着髭切拿过去的甜点拍照憨笑的张教练。
  视角稍微有点歪,像是随手快速拍的。
  语音点开,背景音略显嘈杂,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笑意:“把家主要求的东西送过去啦。听不懂在说什么,但是教练好激动,今天切磋时格外有干劲呢。”
  祝虞问他:“那你今天有没有干劲呢?”
  她没想着对方能秒回,于是继续去干自己的事情。
  直到看完一整个视频、停下来休息摸鱼时她才重新点开髭切的聊天界面,发现他新发来了一张图片。
  图片是新拍的,大概是已经下课了,背景是武馆更衣室的铁制衣柜门板。
  这一次他终于听从了她之前的建议,自己的脸占据图片中心位置,拍得非常清晰。
  付丧神浅金色的发丝被汗水浸湿几缕,乖顺地贴在额角和脸颊。鼻尖和额头都沁着细密汗珠,但那双茶金色的眼睛却亮得惊人,笑起来时尖锐虎牙略微显露一点,像是阳光下蓄势待发的凶猛野兽。
  明明表情看上去很有种非人的侵略性,但他的姿势就不太像了。
  他对着镜头微微歪着头,这次是笑眯眯地比了一个“耶”的手势,不知道到底是从哪学来的拍照姿势,反正祝虞没教过他。
  图片后面跟着一条语音,祝虞点开翻译的同时播放,听到髭切语调轻快上扬的声音。
  “当然有——”他笑嘻嘻的,话语间带着理所应当,“不会输给任何人哦。”
  其实他不发语音,只从图片上祝虞也能看出来他今天很兴奋。
  能让体温平稳保持冰凉、身体素质惊人的付丧神流那么多汗,怎么想都得是对于祝虞而言“致死量”的运动量才能实现吧?
  她先给髭切发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然后忍不住想张教练上完这节课后还能不能接着上下一节课……
  因为实在好奇,所以中午髭切回来后,她还真的问了一嘴张教练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