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祝虞声音闷闷地转移话题:“你刚才在看什么……在看雨吗?就算是看下雨,也可以进屋再看呀。”
她听到面前付丧神叽里咕噜说了一段话,意思无法辨认,只能感觉他的嗓音依旧柔和。
祝虞耐心等了一会,才看到翻译的句子在手机屏幕上出现。
【在看花呀。】
汉字映在眼底的同时,毛巾被拿开,一抹鲜艳的色彩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祝虞的面前。
祝虞几乎是不可置信地瞪着面前一枝带着晶莹雨珠的鲜花。
好半晌,她听到自己茫然地问:“……这是什么?”
髭切:“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花呢,不过名字什么的不重要啦。”
祝虞:“我是说,为什么要给我花。”
这是月季,北方花池中最常见、最寻常、最普通的一类花。
祝虞从小到大见过无数种鲜花,其中不乏一些名贵品种。在她的眼中,眼前这枝月季不仅没有完全盛开,花瓣边缘也有虫蛀的痕迹,颜色更是不够最鲜亮。
简而言之,这就是一枝最普通的、带着晶莹水珠的月季。
她的大脑乱糟糟的,心想难道日本对于月季有什么特殊的花语吗?
或者说有什么习俗,下雨天的时候作为下属应该给家主送花?
她的思维发散,在看到手机屏幕上的话语时,所有的思考通通被敲碎。
髭切:“嗯……因为它看起来很努力呀。”
他捏着花枝转了一圈,朝她的方向又送了送,笑眯眯的:“‘虽然很普通,但是能在这样的雨中也没有被打落花瓣,大概也有些特别之处吧’——当时是这样想的。”
“所以就送给家主吧!”他嗓音绵软地说。
祝虞根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摘的花、也根本不知道他刚刚进门时把花藏在了哪里。
她看着花,又抬头去看拿着花的付丧神,来回两三次,终于伸手接过花枝。
“谢、谢谢。”她难得有些无措。
髭切满意地拍了拍她的头:“嗯嗯,是好孩子呢。”
没办法啊。
浴室里哗哗水声响起的时候,祝虞小心翼翼地将花枝放进玻璃瓶中。
她左右看了看,还是忍不住打开相机拍了一张照片,又不放心似的备份上传。
做完这些事后,祝虞揉了一下自己微红的面颊,心想。
……没有人能拒绝花与笑脸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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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虞:叽里咕噜
髭切:听不懂呢,噢噢,好像这个花挺特别的,送给家主吧!
小虞(熄火)
阿尼甲只需要送花就好啦,我们小虞要考虑的就多了[鸽子]
在我的脑中小虞已经吃上源氏全家桶了,一看文档怎么才五章……什么时候电脑可以不用我动手就能自动产粮给我吃[爆哭]
第6章 反穿第六天 长身体
买完需要的生活用品后就是熟悉周围环境。
祝虞本来是想昨天下午回来时带髭切去逛一下小区附近的超市和菜市场,顺便把第二天做饭用的食材买回来。
但人算不如天算,昨天下午的暴雨让她打消了所有在外停留的念头。
至于暴雨停歇的夜晚,她躺在柔软舒适的床铺中想了想,果断决定将这个计划交给明天的祝虞执行。
于是等到第二天,睡眼惺忪的祝虞摁灭手机上“7:00”的闹钟,第一反应就是痛骂昨日毫无责任心的自己。
她翻了个身,头朝下将脸埋进枕头,鼻息间是熟悉的洗发水混着洗衣液的味道。
在些微的窒息中,她甚至诡异地产生了安心的念头,想要就这么将自己直接闷死在床上。
直到实在无法呼吸的时候,祝虞才重新翻身回来,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胸膛因为新鲜空气涌入而剧烈起伏着,脸颊带着闷出来的晕红。
这么放空大脑地躺了好一会儿,她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将微微汗湿的发丝捋到耳后,赤脚踩在毛毯上,走到衣柜前翻找衣服。
片刻后,祝虞在卫生间碰到了髭切。
“啊……你要用卫生间吗?”她这样问着,脚步已经微微转向,准备后退离开卫生间。
有些话即便不用翻译也能通过肢体动作理解。髭切将手中的毛巾放回原位,没有说话,而是直接先祝虞一步退到了卫生间外面,对她露出一个甜蜜的微笑。
“早上好呀,家主。”他说。
这句话祝虞倒是听懂了。
她先是也回了一句“早上好”,还没完全清醒的大脑混沌,本能地就想接话继续说自己昨夜做了一个离奇玄幻的梦。
一个字音刚刚冒出,她的视线就对上了付丧神那双茶金色猫眼。
祝虞停顿一瞬,想起来这不是宿舍里每天早上起床一边闲聊一边洗漱的舍友,这人听不懂她说话。
但此时髭切已经对她的欲言又止投来了询问的目光。
祝虞懒得解释,干脆冲他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转身走进没人的卫生间。
叼着牙刷刷牙时,祝虞看着镜子中没什么精神的自己,漱口水含在嘴里咕噜咕噜,最后慢慢吐掉。
她的目光落在洗漱台上的两个不同颜色的漱口杯上——是打折买的情侣款,贴合在一起时杯壁正好合成一个完整的爱心。
她看了片刻,默默将属于自己的粉色漱口杯转了半圈。
……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她心想,和在宿舍里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现在和她一起生活的是一个性别为“男”的刀剑付丧神。
这样想着,当祝虞洗漱完毕走出卫生间、看到站在客厅中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髭切时,出于强迫症,还是忍不住伸手拽了一下他衣服。
髭切:“?”
付丧神将目光从窗外跳跃的麻雀上收回来,微微垂眼,看向比他矮了一个头的少女身上。
她也在抬眼看他,只是视线的落点似乎更靠上一点。
髭切知道她昨夜没睡好,今天黑白分明的透亮眸子下是有点明显的青黑痕迹,神色恹恹,淡色的唇轻抿。
她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拉住他衣角的手指松开,向上抬起。
髭切感觉到自己的头顶传来轻柔的触碰,发丝被轻微拉扯,最后是面前少女放下手,困倦的声音中带着努力克服的认真。
“卫生间的洗漱台上有梳子,后面看不见的地方也要梳一下。”她又打了个哈欠,摇摇晃晃地绕过他向玄关处走去,又小声嘀咕了一句,“原来呆毛在现实中是存在的啊。”
髭切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没有任何翘起的触感,就算是有,在刚刚的动作中大概也被抚平了。
于是他放下手,也晃晃悠悠地跟在了家主的身后,走出家门。
-
今天出门的第一站是早市。
八月的暑气被昨日的暴雨按在泥土中,今日便洇出些凉爽来。空气中漂浮着清新的湿意,日光低伏于枝叶摇晃间。
沿路摊开的是新鲜带着晨间露珠的蔬菜,鱼摊边冰块在浅浅的水洼中融化。祝虞拉着身旁好奇张望的付丧神穿过喧嚣人群,挤到蒸腾着烟火气的早点摊位前。
之所以将早市作为第一站,除了今天起得很早外,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们俩个都没吃早饭。
祝虞的饮食习惯处于一种薛定谔式的规律:如果她早上是清醒的,并且需要一直清醒到中午,那么她会选择吃早饭;如果她直接一觉睡到了十点多将近十二点,那么早饭就会被她当做午饭来吃。
现在是早上七点半,祝虞今天的饮食习惯属于规律的那一类。
她买了两个煎饼两杯小米粥,不加香菜的给身边付丧神,加香菜多加甜面酱的给自己,小米粥挂在两人的手腕上,轻轻摇晃。
刚出炉的煎饼热气腾腾,白雾缭绕着散在空气中,祝虞吹了吹热气,小心翼翼地挑了个边角咬下去。
“唔——好烫!”她伸出被烫红的舌尖嘶嘶地吸气,却还是忍不住换了个边角重新咬了一口,被烫得原地蹦跶,依旧执着地咀嚼。
髭切观察着自己手中的食物,像是在短暂思索要从哪里下嘴,还没等他想明白,就先被祝虞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
祝虞咽下口中食物,终于有空侧目看向拿着煎饼一口没动的付丧神:“为什么不吃,不合胃口吗?”
髭切想了想,说道:“我不需要食物来维持生命的哦 。”
这句话其实昨天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就说过。
食物之于刀剑所化的付丧神而言并不是很重要。
如果长久没有进食,虽然会产生饥饿的感觉,但放着不管也不会怎样。
付丧神能以人身存活于世依靠的是持续供给的灵力。换言之,只要灵力足够,他不吃不喝也没有关系。
但祝虞觉得这样不行。
“哪有让人一直饿肚子的道理,我们家还没穷到连一口饭也吃不起的地步,”她吐槽说,“你弟要是知道我连一口饭也不给你吃,说不定夜闯时之政府也要抢了时空转换器冲到我的面前来为你打抱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