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命换的,能不能干吗?
  应浔嘟囔。
  后知后觉周祁桉所做的这一切有自己的因素在。
  那句想帮他把失去的一切找回来,让他过回以前生活的话也在此刻萦绕上心头。
  应浔一瞬思绪飘飞。
  沈韵迟疑了下问:“但是浔浔, 我们一直这样麻烦祁桉好吗?”
  收留走投无路的儿子,好吃好住地供着他, 还为生病住院的自己忙前忙后, 出院后尽心尽力地照顾自己, 让沈韵一度产生错觉, 祁桉是她另一个儿子。
  当然,一直以来,沈韵确实也没拿已逝的周姐和这个与自家儿子年龄相仿,朝夕相处的玩伴当外人。
  她只是隐约感到哪里不对劲。
  祁桉从小就小尾巴似的跟在自家儿子身后,浔浔脾气骄纵了些,平常对祁桉颐指气使, 可能看出来,对祁桉这孩子挺依赖的。
  要不然当初周姐带着祁桉离开,浔浔也不会难过失落了那么长时间。
  两个孩子相处方式独特,但彼此之间有牵绊和依赖,这在明眼人眼里都能看出来。
  就是沈韵觉得奇怪。
  祁桉对自家儿子是不是太过于顺敛了些?比小时候还要听话,分开这么多年,还能什么都依着浔浔。
  浔浔已经不是以前的小少爷了,他却始终把浔浔当矜贵的少爷捧着伺候着。
  还有浔浔,怎么可以这么心安理得地像小时候那样使唤祁桉?
  现在连新房子都是祁桉找的,说是搬家,也是祁桉在屋子里忙前忙后,脏活累活都不让他们母子俩干。
  这让沈韵很不好意思。
  而且两个人之间的氛围也怪怪的,从早上起来就有些奇怪,沈韵觉得儿子的嘴唇也有些红肿,明明已经是寒冷的冬天,早已没了蚊子。
  又不像是睡着的时候不小心咬的,她知道儿子有这样的习惯。
  应浔心里想着其他的事情,还有点强迫症犯了,心不在焉地回道:“没什么麻烦的,妈妈,你别想太多,不是你说的吗,让我把周祁桉当一家人看待,周祁桉也不希望我们和他这么见外。”
  “好吧。”沈韵按下心中这丝疑虑。
  屋子里的东西看起来不多,尤其是家具一类都是租房的时候房东已经添置好的,但是收拾起来仍花了不少时间。
  用来盛装物品的纸箱也不知不觉封存了十几个。
  应浔帮着贴着胶带,他住进这间屋子的时候只拉过来一个摔破了的行李箱,然而这时,他不仅换了新的行李箱,重新塞得满满当当。
  他几个月前破烂一般的人生也仿佛被换过,归置齐整,重获新生。
  应浔将周祁桉小鸟筑巢似的给他添置的东西一一打包好,收拾东西的时候,才发现,周祁桉给他买的所有东西无论从数量还是样式,全都严格符合他的强迫症喜好。
  比如同款样式的床上用品,一样买了四套。
  某天晚上从外面带回的漂亮的小夜灯,一个床头一个,对称放置在自己的床两边。
  直播时让自己坐得更舒服的椅子坐垫,同款喝水的杯子……
  还有住进来的第二天,就将家里的布局按照自己的审美习性换过和重新布置过。
  现在回想,他竟然忽视了这么多细节。
  也不得不承认,再也找不到像周祁桉这样对自己这么细心体贴,这么了解自己,并一点都不嫌麻烦,对自己这么好的人了。
  应浔抿了抿唇。
  再度觉得有些口干舌燥,这些花了心思购置的物品让他早上被勾起的那抹强迫症犯了的蚁虫啮咬般的燥意更明显了。
  都怪周祁桉,干吗昨晚亲完要在自己面前提9那个数字?
  现在收拾屋子看到这些双双对对偶数个的物品,9像是打在他身上的烙印,一点一点从他的皮肤上显现出来,烙下越来越明显的印记,让他快要难受死了。
  除非他这个时候跑到周祁桉面前拉下他的衣领,和周祁桉再亲一次。
  不行!
  总感觉这样的话又会掉入小哑巴的陷阱。
  应浔现在可以肯定昨晚周祁桉是故意这样对自己说的。
  在这里给自己下套是吧?
  偏偏他不会再上钩了。
  应浔忍了忍,重重拉上收拾好的行李箱的拉链。
  等收拾的差不多,小哑巴那帮朋友把上次在盘山山道应浔看到的那辆大货车开过来了,帮忙搬家。
  见到屋子里和应浔眉眼相似,但五官柔和许多的贵妇人,许赫扬像上次在海城第一次见到应浔那样,表现得十分拘谨和局促。
  他们礼貌同沈夫人打了声招呼,就二话不说把箱子往楼下搬。
  沈韵像一开始的应浔那样,对这几个年轻小伙感到好奇。
  应浔就把周祁桉之前跟自己讲的告诉了她,沈韵眉眼一瞬柔和,感叹道:“原来是一帮这么好的孩子,和祁桉一样,人不可貌相。”
  “妈妈,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能找到角度夸周祁桉?”
  应浔哼了声。
  你口中的这个好孩子一直在给你儿子下套,无论是昨晚刻意埋下的印记,还是从一开始把他捡回家,周祁桉的心思就没有简单过。
  沈韵笑笑:“你们俩这是怎么了,不是昨天还好好的,而且我说的这些不也是你告诉我的?”
  应浔:“……”
  周祁桉正好从阳台收拾完绿植出来,闻言,老实无辜地笑了笑。
  他抱着盆龟背竹和散尾葵,手上还挂着串他用自己给他买的糖果的包装糖纸做的风铃。
  冬日暖阳从窗户斜斜照进来,剔透的阳光和翠绿的枝影晃在他脸上,彩虹一样的糖纸在地面上折射出七彩的光圈。
  他看上去那般美好。
  应浔却使劲瞪了他一眼,与此同时,光影晃过他的面庞。
  应浔一边看他把很多人都骗到了的伪装很好的笑容,在心里吐槽他装。
  一边控制不住地心脏怦怦乱跳,视线扫过含着温和笑意的唇角,想起昨晚这双唇瓣含在自己唇上酥酥麻麻的触感。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强迫症有冒头的趋势,让他差点就控制不住地当着妈妈的面亲了过去。
  他连忙移开视线,不去看周祁桉,把行李箱往楼下拎。
  有小哑巴这帮朋友的帮忙,搬家十分顺利。
  坐着车离开小区的时候,远远望着这间不那么奢华,却在自己流落街头居无定所的时候,给了自己一处容身之所的老旧屋子,应浔心情颇为复杂。
  还有一丝不舍。
  周祁桉握了握他的手,塞进手心一张字条:[浔哥,以后我们就可以开启新的生活了。]
  看不到的视角,应浔回握过去,点点头:“嗯。”
  大货车载着他们的全部家当驱往新家,到达熟悉的别墅前,尽管被提前告知把曾经的家租住回来了,沈韵还是十分怔然,心绪难以平静,眼圈也微微泛红。
  应浔有些担心妈妈会触景生情,想起和爸爸有关的伤心事。
  不过很快,沈韵吸了吸鼻子,调整了下情绪,坚强笑着说:“别担心妈妈,妈妈在鬼门关上走一遭,现在什么都看开了,我当下只想好好调养身体,找时间多学点手艺,不让我的宝贝那么辛苦。”
  [伯母好棒!]周祁桉在一旁竖起大拇指。
  应浔白了他一眼,这也能找到角度“谄媚”。
  不过看到妈妈舒展开的眉眼,和眼前全新的生活,他的眼尾也忍不住上扬出笑意。
  一行人把行李从货车上搬运下来,一一搬到别墅中。
  人手多,很快,“新家”就布置好了。
  到底有过无数回忆,妈妈没有住回原来的房间,而是选择了最顶层的一间房。
  应浔觉得这样也好,顶楼的房间日光充足,视野开阔,有助于保持好的心情。
  而且家里有电梯,上下很方便。
  自己还是住以前的房间,毕竟小哑巴花了那么多的心思,不仅帮他把以前在南城的记忆搬了过来,还赎回了他变卖出去的那么多珍爱的手办。
  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辜负周祁桉这份心意。
  至于周祁桉,放着别墅里其他大房间不住,非要住他隔壁那间小屋子。
  说小也不小,比刚搬离的那间老小区两个卧室加起来都大,只不过这间屋子是应浔以前用来丢弃不喜欢了的物品的地方,也就是杂物间。
  就这么喜欢住杂物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