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骄矜美人破产第五十六天
阳光很轻, 静静地洒落。
身下他亲手铺的床褥也很柔软,仿佛陷在绵软轻适的云朵里。
周祁桉鼻尖撞进熟悉的体香,被另一个泛红的鼻头猝不及防碰了下, 两片嘴唇也猝不及防地触碰到了一起。
他漆黑的眼眸微微睁大, 和海城那两个落在脸颊上像风一样轻的吻不同, 这个吻很重,似是带着万千情绪,重重地压在他干涸的嘴唇上。
毫无章法,急切。
还有些生涩, 却足以让肖想已久,忍耐已久的周祁桉一下子兵荒马乱。
他嘴唇攫住这像蜜糖一样的吻,粗糙的大掌也不自觉扣住纤瘦的腰肢,想要加深这个吻, 像无数次肖想的那样,狠狠撬开牙关,搅弄软舌。
然而马上, 周祁桉眼前晃过刚才那抹令人心脏疼惜的深刻水光。
他压制住心中的躁动,推开眼前人, 问:[浔哥, 你怎么了, 为什么会突然亲我?]
还是亲在嘴唇上……
应浔双手撑在结实的胸膛上, 素白的手指陷在衣料中,他漂亮的嘴唇因刚才毫无章法的亲吻揉红一片,看周祁桉这样问他,他泛着一点莹润水光的眸子也蒙了层不解的水雾。
“不知道,我就是忽然很想亲亲你。”
从未有过这样饱胀的情绪,在看到屋子里熟悉的一切, 有人带他回到了想念却又不敢怀念的从前。
惦念他,记挂他,把他从陷落的泥潭里打捞出来,还帮他把支离破碎的家重新拼上。
应浔喃喃着,俯身,手指捧住这张线条冷硬,对上他时却十分温和的面庞。
他忍不住又贴了贴眼前的嘴唇,轻轻蹭了蹭,也问:“周祁桉,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让我越来越依赖你,没办法离开你,你是不是故意的?”
微烫的气息,游丝一样勾在周祁桉的唇上。
他近距离望着这张漂亮的脸,两双眼眸深深地凝望着彼此,那么近的距离。
周祁桉呼吸乱了乱,胸腔起伏。
喜欢你。
知道。
就是故意的。
让你没办法离开我,只能和我在一起。
如果你要离开,我就把你抓回来。
……
走出别墅。
两个人的胸腔都鼓噪着,明明一开始只是看房子,不知道为什么最后乱了分寸。
应浔脸颊上吹着冬日的冷风,许多情绪无法平复。
他脚踩在飘落的梧桐叶上,临走前再望一眼这个失而复得的家,忍不住动容道:“周祁桉,谢谢你。”
[谢我什么?]周祁桉停住脚步。
应浔视线落回他脸上:“今天,还有你为我所做的一切。”
[浔哥,我做这些不是想让你跟我说这句话。]周祁桉深深地凝视着他,[我只想让你开心,让你像以前那样,永远恣意明媚。]
“以前那样吗?”应浔有些恍然,无奈扯了扯唇角,“我也想,可是有些东西永远回不去了。”
[我们还有未来。]周祁桉比划道,[你,我,还有沈伯母,以后我们好好生活,会越来越好的。]
“说到这个,不知道妈妈会不会接受我们在一起。”应浔被小哑巴这句话感动着,又难免有些担忧。
[浔哥,我会努力让伯母接受我的。]周祁桉笃定的眼神。
应浔哼了声:“你不努力也要努力,你都把我掰弯了,让我跟我一个男生在一起,我以前都没想过会和男人亲嘴。”
说完,想到刚才那个吻。
也不知道怎么的情绪突然这么失控,就这么不管不顾地扑了上去。
好尴尬。
应浔耳根爬上一抹热意。
继主动亲男人脸颊后,又主动亲男人嘴唇。
他真是彻底被周祁桉掰弯了。
[浔哥。]剔透的阳光下,周祁桉望着这层昳丽面庞上浮动的薄红,枯败的季节,这抹红成了冬日最艳丽的色彩。
他心旌漾动。
应浔问他:“怎么了?”
[你能不能再亲我一次。]小哑巴指指自己的嘴唇。
应浔怔了怔,看明白这句手语,脸“腾”一下烧红了。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抬脚走开。
却被高大身影快速挡到面前:[你知道,浔哥,我看到你的《手语大全》了。]
“手语大全没有这句话的注解。”应浔像是被抓住尾巴的猫,一下子羞红了脸。
起先是为了弄明白周祁桉那天在桥下冲自己比的那句手语是什么意思,没查到,就放弃了查询。
但不知不觉深入学习起来,探索手语,探索周祁桉的世界。
他想糊弄过去。
下一秒,手机响起,小哑巴给自己发送了一条信息:[那浔哥,这样呢?可不可以再亲我一次?]
应浔接收到这条消息,看看手机,又抬头看看面前高大的男生,漆黑的眸子饱含期待地注视着他,像极了一只向主人摇尾乞怜的大狗。
隐隐透露的炽热和渴望,又仿佛盯上猎物毫不掩饰欲望的狼。
他心脏猛地一跳,脑海里瞬间闪过周祁桉日记里写的,要把舌头伸进来,吸吮舌根,搅弄他的口腔,然后舔遍全身。
身体颤动了下,细微的电流蹿过,应浔避开这道视线,指尖重重在手机上打字,指骨泛了粉:[不可以,你也不看看现在在什么地方,外面,路边!你刚才没看到小区里有车经过吗?]
[那回家了可以吗?]周祁桉问。
转瞬想到什么,自己先否定了:[不行,回家了有伯母在,我不能还没取得伯母的信任和同意就让她看到我们在接吻,会吓到她的,要给伯母一点缓冲的时间。]
[要不然这样。]他又想到什么,发来一句,炽热的眼眸注视着自己,[等晚上的时候,在我房间,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浔哥,你亲亲我好不好?]
……
“祁桉,浔浔,你们回来了?”
推开门,暖烘烘的热气扑面而来,随之的,还有妈妈温柔关切的声音。
一早,两人就告诉妈妈出门看房子,没想到一看看了大半天。
应浔脱掉厚厚的白色羽绒服,换上居家鞋,脸从小哑巴最后那句话到现在都没能驱散热意。
他冲妈妈点点头,走到客厅,问正在勾毛线的沈女士:“妈妈,你在做什么?”
沈韵笑了笑:“在勾一些毛线织品,看能不能拿到网上去卖,顺便给你和祁桉两个人一人织一件毛衣。”
“妈妈,不是说了,你好好养身体,赚钱的事让我来做就可以了。”这段时间,应浔听妈妈提起过想帮忙分担的想法。
可妈妈到底在医院躺了那么长时间,才苏醒过来出院没多久,他不想妈妈分神劳累。
何况,妈妈当惯了富太太,和之前的自己一样,十指不沾阳春水,应浔担心妈妈受不了这样的转变。
似是看出了他的心思,沈韵安慰道:“我的身体修养的差不多了,可以做一些事情。主要是我之前把你一个人留下,让你独自应对那些烂摊子……”
她说着,叹了叹气,满脸自责:“浔浔,是妈妈无能,我只想做点什么,至少不再软弱,不再让你一个人承担。”
[伯母。]周祁桉走过去,高大的身躯蹲在她面前,拿出手机打字,[我有认识的平台,如果你信得过我,我可以帮您卖这些手工制品。]
“周祁桉你——”应浔不解看过去。
手背被安抚地拍了拍,继而周祁桉悄悄给自己发消息说:[浔哥,你相信伯母,她会像你之前一样做得很好的,也需要一点时间和别的事情帮她转移注意力和排解情绪。]
应浔沉默一瞬。
把妈妈从医院接回来后,虽然妈妈表现得很坚强平稳,可心里一直在自责愧疚着。
爸爸对她的冲击太大了,连应浔自己,如果不是最后生活的压力几乎将他压垮,或许也陷在那样的冲击和难过中无法自拔。
他没再劝妈妈安心修养,开始顺着小哑巴的话:“如果是这样的话,妈妈你可以试一试,周祁桉很厉害,之前还帮我做过抢票程序,你完全可以信得过他,就是不能太劳累,我现在是网红主播,还有另外两份薪资很高的兼职,赚的钱完全够我们用。”
“嗯,我知道了。”沈韵温柔的面庞上露出一点神采,拍了拍周祁桉的手,“那祁桉,麻烦你了。”
[伯母不用这样说。]周祁桉温和笑着,十分讨长辈喜欢的乖巧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