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浔一时不知道作何回应。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长得好看,像造型老师和薛荔学姐这样夸赞的话不知道听了多少回。
  他自己也对自己的颜值很自信。
  反应平淡, 习以为常。
  可这会儿不知道怎么了,做不到像平常那样习以为常。
  他抿着唇, 微微笑着, 以示礼貌。
  眼角余光往镜子映照的沙发一角偷偷觑了觑, 那双漆黑的眸子正好看过来。
  又或许, 一直看着自己这边的方向。
  应浔慌忙移开眼。
  一时间想把帘子拉上,遮住那道粘过来的视线。
  可这样的话怎么看都有点欲盖弥彰。
  他只把视线仓促移到薛荔学姐手中取来的衣服上,用自己都感到有些不太自然的语气问:“今天要拍什么衣服?”
  闻言,薛荔眼里亮起兴奋的光,捧起手中宛如珍宝一般的雪白衣服,激动道:“婚纱!”
  什么?
  应浔愣了愣, 以为自己听错了。
  镜子里映照着的身影也似是一怔,随后意味不明的视线投过来。
  应浔愣了足足有十几秒钟,回过神来:“学姐,我没有听错吧,你说的是婚纱?”
  “对,你没听错!”薛荔铺开手中的衣服。
  那是一款极为漂亮的婚纱造型的衣服,简约,轻盈,却又不失精致和设计感。
  衣服上缀有蕾丝,流苏,镂空的花纹设计,还有薛荔自己绣上去的珍珠。
  头纱飘逸,被漏进来的风掀起一角,仿佛被什么人用手指轻轻撩起。
  漂亮,圣洁。
  即使审美严苛如应浔,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款设计和制作都十分精良的服装。
  就是……它是婚纱。
  “学姐,我是男生。”
  在确认了眼前的确是婚纱后,应浔有些艰涩地开口。
  薛荔眨眨眼:“我知道。”
  应浔声音依旧艰涩:“你所说的期待已久的主题该不会就是这个……”
  就说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情。
  早知道要穿女装,他当初就不该被这样高的薪资诱惑了。
  像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薛荔连忙告诉他:“学弟,你不要误会,这是一款男版婚纱,不是女装。”
  虽然她那里有很多设计独特漂亮的女装,眼前这位漂亮的学弟穿上一定会很好看。
  但薛荔不会做强人所难的事情。
  她告诉应浔,这是她为男生设计的一款婚纱,如今男同比例增高,社会趋向多元化,她就想做一些新的尝试。
  “其实你把它当作一个展示美好的载体,对我来说,美不分性别,所以一直以来,也想找能将这种美诠释出来的模特。”
  “我觉得学弟你最合适。”薛荔一拍他的肩膀,正色道,“你的长相给人的视觉冲击力很大,漂亮,却不会让人觉得女气,是展示这款男版婚纱的不二人选。”
  应浔:“……”
  他眉心拧了片刻,似是无奈,最后伸出手:“给我吧,我去更衣室换。”
  薛荔有些没有反应过来:“这么说,学弟,你同意了?”
  “这是我的工作。”应浔既然拿了这么多钱,就会做好自己手头上的工作。
  没想到小哑巴从沙发上起身,长腿几步跨过来。
  [浔哥,你要穿这个吗?]他有些急切地比划手语。
  包括薛荔在内的工作室的人微微一讶,似乎没想到跟过来的这个高大帅气的男生是个哑巴。
  应浔丝毫不在意旁人异样的眼光,点点头。
  周祁桉露出委屈的眼神,还带有一丝恳求:[浔哥,你能不能不穿这件衣服?]
  “为什么?”应浔没想到小哑巴反应这么大,不解问道。
  小哑巴手指顿了顿,眼眸委屈地望着他,却是什么都比划不出来了。
  应浔拿了衣服去更衣室换。
  关上门时,脑海里一直挥散不掉小哑巴刚才的眼神。
  搞什么?
  拍摄而已,又不是真的穿婚纱和男人结婚。
  周祁桉用得着这么急吗?
  还有……他在急什么。
  应浔想不通。
  他转而去摆弄这套衣服,想着不行早点拍完,两人赶紧回家。
  不承想这套衣服看着简约,其实设计讲究繁复,衣服上缀有很多绣花、暗纹,还有几颗扣子绣在后方脖颈和后腰的部位。
  他扣了好几次没能扣上,怕把衣服扯坏。
  薛荔学姐做的衣服都是选用上好的面料,当过有钱人家的少爷,应浔感受得到这件婚纱的用料十分昂贵。
  万一被自己不小心扯坏了,他拍摄赚的钱不一定能赔得起。
  工作室又基本上都是女孩子。
  想了想,应浔拿起手机,给休息区的小哑巴发了条消息:[周祁桉,你进来一下。]
  [怎么了,浔哥?]周祁桉对自己从来都是有问必答,秒回。
  应浔指尖爬上一层热意:[我扣子扣不上,你进来帮我。]
  发完,他又感到一丝不自然。
  也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就是忽然不太自在,有些后悔。
  [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他打出这么一句话,为自己在这一刻莫名的别扭。
  未发送出去,耳边响起一道轻轻的叩门声,下一秒门把手拧开。
  应浔慌忙转身,似是没想到小哑巴这么快就来了。
  是朝北侧的一间不那么宽敞的屋子,将原本的储物间改造成了更衣室。
  没有窗户,不像室外那么明亮。
  只一盏暖黄的吊灯悬在头顶,照亮一张仓皇却漂亮得让人移不开视线的绝美面庞。
  他还披一身纯白圣洁的婚纱。
  身姿纤缈,回眸间,流苏曳动,珍珠晃着莹润暖白的色泽,将那张略有些仓皇的脸映衬得昳丽无双。
  和纱面上绣着的蝴蝶一起,一下子撞进了周祁桉的心上。
  像闯入他世界的新娘。
  周祁桉心脏猛地一跳,扑通扑通。
  他有些怔愣地望着眼前的景象,视线一时无处安放。
  他自认不是什么好东西,过早的成熟,让他时刻表现出远超出同龄人的稳重。
  在情欲方面,也因为对眼前人的渴求,有着近乎割裂的疯狂和变态。
  却在这一刻,第一次展露出一个刚成年不久的少年人的懵然和纯真。
  他望着心上人站在自己的面前,攥了攥手心。
  忽然觉得自己像个毛头小子,有些无措,自己看不到的地方,脖颈和耳廓也全都红了。
  “周祁桉,你傻站着干什么!”
  应浔没想到小哑巴这么快就进来了。
  消息没来得及发送出去,这时候想把人赶走似乎说不过去。
  算了,来都来了,就让周祁桉帮自己扣吧。
  都是男生,帮忙穿一下衣服又没什么,虽然这件衣服有些特殊。
  他背过身,微微垂首,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
  “看到那颗扣子了吗?帮我扣上。”
  带一点上扬尾音的声音清冷,命令的语气,从这个人口中说出却毫不违和,仿佛天生就该高高在上。
  周祁桉几乎立刻回神。
  [好的,浔哥,我这就帮你扣。]
  高大的男生走过去,垂敛眼眸,像听候主人命令的虔诚信徒。
  他伸过去手指,捏住那颗小巧莹润的纽扣,尽量让自己的视线不要落到那比珍珠还要白得晃眼的肌肤上。
  可总也克制不住。
  浔少爷太漂亮了。
  从自己有懵懂的意识起,他的眼里、梦里都是这个人。
  清皎的月亮,高悬头顶,引他仰望。
  又像致命的罂粟,一点一点地诱自己沉沦。
  如今,他像个新娘一样站在自己面前。
  背过去的身姿纤缈,脖颈漂亮如天鹅,他微垂着首,能看到一点棘突,裹在繁复的绣纹下。
  很适合舔.弄。
  一路到尾椎……
  可周祁桉终究只是动作很小心地扣上这颗扣子,像包裹住一场如梦似幻的梦境,也似乎在包裹自己旖旎的心思。
  抑制住自己,揉乱婚纱,把这里变成他们的婚房。
  “你怎么了?脸这么红?手指也好烫。”
  应浔终于觉察出不对劲。
  没办法,虽然背对着身,可那种像是被什么盯上的感觉太强烈了。
  甚至让他产生一瞬头皮发麻的错觉,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什么咬上脖颈,吞噬骨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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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宝宝,你没有感觉错,他就是想口你[爆哭][爆哭][爆哭]
  又及:感谢“宝宝杨”小天使的地雷,比心[红心][红心][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