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友们在听说了主播的情况后,很友善真诚地给出建议。
  应浔垂下眼:“我的脚受伤了,暂时只能做一些线上兼职,等脚好了,我就会再找一些其他的工作来做。”
  [可怜的宝宝。]直播间的观众一下子怜惜了,[听你的声音年纪应该不大吧?是大学生?]
  应浔点头:“19岁,开学就要大二了。”他顿了顿,犹豫了一下,问,“没有人要跟车吗?我水平不怎么样,但诸葛亮和杨玉环绝对不坑。”
  [哈哈哈,看得出主播是真的想赚钱了。]
  [冲主播不矫揉造作,声音也这么好听,关注了!]
  [可是,宝宝,我也是只个普通的打工族,赚着糊口的牛马费,你游戏水平不高,又不露脸……]
  一名网友见主播这么实诚耿直,还是个软萌的男大学生,忍不住想逗他一下。
  应浔哪能不知道自己的劣势,思索了几秒开口:“我可以给你提供情绪价值。”
  [怎么提供情绪价值?]网友们继续逗他,[现在网络这么发达,有意思的主播那么多,你要怎么留住我们?]
  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
  现在的世界是一个节奏很快的世界,尤其在直播平台上,那么多的主播和自媒体博主,观众们往往没什么耐心。
  他自己刷视频的时候都是指尖一滑,随意就划走了,除了特别吸引他的。
  应浔也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说出给别人提供情绪价值的话,因为一直以来都是别人哄着他,想方设法逗他开心。
  可今时不同往日,应浔现在需要钱,需要用各种各样的方法赚钱。
  既然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一开始就给自己定位成娱乐主播和娱乐陪玩,就要做好哄别人开心的思想觉悟。
  毕竟别人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说刷就刷给他,应浔这段时间充分体会到赚钱有多么不容易。
  而且直播间好不容易有这么多人,已经破百了,人数还在增长,应浔不能错过这波来之不易的流量。
  他纠结了片刻,最后硬了硬头皮,豁出去一般。
  “我会给你让线,给你打蓝,把蓝buff打到最后一丝血喊你来收。”
  “还有,”应浔努力回忆着自己当老板时被陪玩的经历,“我会全程使劲儿地夸你,把你哄成胚胎。”
  “姐姐你好棒,世界上怎么会有打游戏打得这么厉害的女孩子!”
  “哥哥你真厉害,你的技术这么超标的吗?”
  应浔绞尽脑汁,将以前谢临砚点的那些陪玩夸他的话术从自己口中复述了出来,还特地夹了夹嗓音,听得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喊完最后一声哥哥,直播间的弹幕好像停滞了,他面前的光线也有些不太对,房间忽然有些暗。
  应浔连忙瞥了眼电脑右下角。
  才五点钟,按道理这个时间点天色还很明亮,远不到夜幕降临的时刻。
  应浔有些疑惑,抬起头,想知道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变天了,天气预报不是说下午会有一场雷阵雨吗?
  京市的夏季飘忽不定,常常上一秒晴空万里,下一秒钟就飘来一大片乌云遮住天空,继而降下倾盆大雨。
  要是要下雨的话,那应浔要赶紧去阳台把窗户关好,把晾好的衣服收起来才对。
  脸上的表情却一下子僵住。
  就见最近很忙,最早回来也是晚上七八点钟的小哑巴不知什么时候回到了家里。
  高大的身躯笼在自己面前,遮住屋子里一大片光线。
  小哑巴脸上的神情十分古怪。
  看到自己抬头看他,抬起粗粝的手指比划问:[浔哥,你在喊谁哥哥?他什么技术很超标?]
  作者有话说:
  ----------------------
  第13章 骄矜美人破产第十三天
  应浔呆了呆。
  望着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自己面前的小哑巴。
  好社死。
  他这么问自己,一定是听到了自己刚才让人浑身直起鸡皮疙瘩的夹子音了。
  啊啊啊。
  周祁桉怎么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应浔的大脑轰一声炸开一朵蘑菇云。
  从脸颊到脖子颈,浑身都升腾着热意,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他手忙脚乱关掉直播间,“啪”一声合上电脑。
  “周祁桉,你回来怎么不说一声?还有,就算我卧室的门开着,你进来之前能不能先敲一下房门?”
  应浔快要丢死人了。
  继被小哑巴看到自己流落街头崩溃大哭的狼狈一面,又被他看到自己用夹子音矫揉做作谄媚别人的样子。
  他和周祁桉一定是八字不合。
  [浔哥,我不会说话。]小哑巴看起来有些委屈,[而且我敲门了,还敲了好几声,是浔哥你太专注了,没有听见。]
  啊,是吗?
  应浔尴尬地抓了把头发。
  周祁桉敲门他没听见?
  应浔的脸更红了,像前几日被小哑巴放在煎锅里煎得红红的大虾,又像春日果树上挂着的快要挤出红艳汁水的熟透了的樱桃。
  他强忍着心慌和羞赧,极力让自己看上去镇定,在曾经的狗腿面前维护自己的颜面:“可能是我在忙别的事情,没有注意到,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浔哥,你还没回答我,你刚才在叫谁哥哥?]
  小哑巴显然不是那么好糊弄,没那么容易被转移注意力,依旧追问刚才的问题。
  应浔掩唇轻咳一声,含糊道:“没什么,你可能听错了。”
  [没有听错,我听到浔哥喊了,你还说他技术超标。]
  小哑巴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势,那眼眸黑漆漆的,仿佛能吸噬一切的黑洞,爬着丑陋伤疤的手指比出的手势却又比平时多了丝急切。
  应浔莫名有些心虚,却还是虚张声势道:“是啊,我就叫‘哥哥’了,怎么了?我打算做直播和陪玩,叫两声‘哥哥’哄老板们开心,让他们给我刷礼物,不是很正常吗?”
  况且他还喊姐姐了,为什么小哑巴偏偏就单揪着“哥哥”这个称呼不放?
  周祁桉听了,高大身躯似乎怔了一怔,脸上的神情也变得更加古怪。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手指,不太相信地确认:[浔哥你说你要做直播和陪玩?]
  应浔知道瞒不住小哑巴,两个人又同在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
  为了以后直播的时候不遮遮掩掩,他索性直接摊牌了:“对,我现在做的兼职赚钱太少了,妈妈生病住院要钱,过段时间做手术要钱,给护工阿姨结算护工费要钱,我还要赚钱付你一年后的房租和伙食费,不多找份工作,想点别的出路怎么办?”
  周祁桉闻言,垂了垂眼,低下头:[对不起,浔哥,我错了,我主要是担心你被人强迫,在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
  “嗯,我理解你的意思。”应浔唇角牵扯出一个自嘲的笑,“放在以前我也觉得这是我一辈子不可能做出来的事,但现在情况不是不一样了吗?”
  他自嘲过后又展露出坚强的笑意,“爸爸失踪了,妈妈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我19岁了,要承担起家里的责任。况且我又不是去做鸭子,只是言语上哄哄别人开心,给别人提供一下情绪价值,各取所需,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就是你给我刷飞机,让我叫你‘哥哥’,我也可以。”
  自从19岁的夏天如那个摊在地上的行李箱一样,糟糕不堪,应浔很多事情都想明白了。
  反正自己已经一无所有,人生跌到谷底,他还在乎什么呢?
  他当前就是努力赚钱,想尽各种办法赚钱,只要能多赚一分,今天比昨天好一点点,他的生活就还有期盼。
  就算回不到以前养尊处优,金尊玉贵的日子,他也要在哪里跌倒从哪里爬起,拍净衣服上的污泥,爬也要爬得完美。
  周祁桉怔怔地注视着这样的浔少爷。
  跌入凡尘的月亮,深陷泥沼,却还是这样灼目清皎。
  尤其是挑在眼梢的那抹不屈和明媚,让他控制不住地心跳加速。
  还有……浔哥说也可以叫自己哥哥。
  周祁桉没忘记刚才撞见的浔哥那声甜腻好听的“哥哥”。
  是从来没有听过的浔哥的声音,像在蜜饯里滚过一圈,裹满了甜蜜蜜的糖霜,带点高贵上扬的尾音,又像猫的爪子,挠在心上,听得他耳根忍不住发烫。
  所以才控制不住地心里泛酸,占有欲阴暗爆发。
  尽管他知道自己不是浔哥什么人,根本就没资格吃醋。
  [浔哥,你刚才说如果我给你刷飞机,你也可以叫我‘哥哥’?]
  周祁桉心脏发酸,发软,又有一种难以遏制的冲动和渴望。
  尤其在看到刚才这样的浔少爷后,心脏仿佛被撕开一个大口,无数欲望叫嚣着冲出,变得欲壑难填。
  应浔突然见小哑巴问出这么一句,对上他黑漆漆的眼眸。
  是错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