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呢小七,给我看看呗。”摸狗居然都不专心,到底被什么给吸引了。
祁鹤也没有藏,转过手机屏幕朝向季承淮,上面显示的是一排排的人物信息和证件照。
“这是……?”
季承淮不解地凑近扒拉了一下那串人物资料,清一色全是alpha,高矮胖瘦各式各样,他不可置信地抬头盯着祁鹤,“怎么全是alpha?祁鹤你不会是看上这个世界的alpha了吧?!”
怪不得自己怎么凹姿势祁鹤都不上钩,该死,漏算了这一步,他现在就去把这个世界的alpha给全部绝育还来得及吗。
“什么看上这个世界的alpha?”祁鹤还是无法与季承淮跳跃的脑洞同频,“宿主,这些是给你看的,我在帮你挑选一些合适的伴侣候选人。”
“我已经按照相性的合适程度帮您从上到下调整了顺序,稍等我整理好了可以发给你。”
空气凝固了几秒。
季承淮猛地抬头,眼睛瞪圆,眼中冒出的灼灼火光似乎要化为实质将祁鹤给点燃:“你给我挑alpha?”
“是的宿主,未来我总归会回到主神空间,在此之前,希望能为你找到合适的……”
后面“伴侣”两个字还未说出口,他就被暴起的季承淮按倒在了沙发上。
“祁!鹤!”季承淮眼眶通红,声音发颤,“你要走?你还要给我找别人?!”
祁鹤怔住,伸手想擦他眼角,“宿主,这是为你好……”
“什么叫为我好?!”季承淮抓住他手腕,眼泪在祁鹤错愕的注视下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我才不需要alpha!我也不需要所谓的什么完美伴侣,我讨厌被信息素支配的感觉,不管是兽人还是人类,我全都很讨厌!”
祁鹤呆住,他掰着手指数了数,这两大类生物都讨厌的话,那这个世界还有能让季承淮喜欢的碳基生物么?
就在祁鹤的思绪转到季承淮到底能喜欢什么生物上时,忽然感觉到攥住自己的手用了力,身上的季承淮猛地凑近。
“我喜欢的,我想要的……”
话音未落,他闭上眼睛,心一横,对着祁鹤的脸就重重地亲了下去!
然后结结实实地磕到了祁鹤鼻子。
两人双双痛嘶一声,季承淮原本的气势汹汹瞬间瓦解,气急败坏的狗瞧着祁鹤脸上那团顽固的雾,趁着人被磕懵的短暂时间里,伸手触摸到柔软嘴唇的位置,感受到之间的温度,他脑袋一低——
今天就算是世界毁灭他也要亲到祁鹤!
这次没有撞到骨头,也没有再磕疼,季承淮触碰到的,是意料之外的、真实的柔软。
这个吻很轻,很短,一触即分,季承淮在强吻后微微退开,舌尖抵着口腔里撞破的位置,额头抵着祁鹤的额头,呼吸急促,小声地,固执地道。
“祁鹤,我不完成任务是因为我想要留住你,想你留在这个世界陪我,我才不会喜欢别人,我讨厌这个世界的所有。”
“但是祁鹤,因为你在这里,我喜欢你。”
祁鹤彻底懵了。
鼻梁被撞的酸涩感还没完全消退,带着一丝血腥气的触感清晰地印在自己唇上。此情此景太过突然,身为系统的他完全没料想到自己竟然会有被宿主强吻的一天。
刚刚季承淮在说什么?他……喜欢自己?
睁大眼睛,茫然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有些紧张的季承淮,祁鹤半撑起来,将身体往后挪了挪,清清嗓子努力镇定道,“咳……非常感谢宿主的喜欢,我为此感到非常荣幸,我也非常喜欢宿主……”
后半段话还没出口就被季承淮给截了下来,“不是的小七,这个喜欢不一样!我的喜欢,是想要全部占有你,唔、还有想和你一直在一起的那种!”
随着季承淮戳破最后的窗户,祁鹤沉默下来。
人类和系统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寿命论就像一条横亘在两人中间湍流不息的河,向前一步即是淹死的结局。
可是当祁鹤对上季承淮那张很洁白的脸,那双下垂的小狗眼睛,拒绝的话就像糖黏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为什么会因为他的眼泪心软,难道仅仅是因为季承淮是只很毛绒的狗吗。
在听见季承淮表白的那一刻,祁鹤不想承认,其实他没有生气,只是觉得可爱,可爱到……让他觉得自己兴许也是喜欢季承淮的。
这个发现让祁鹤觉得害怕,他害怕被喜欢上的人,会变成母亲,会头也不回地抛弃自己。在祁鹤短暂的十八年人生里,没有人教他什么是喜欢,他也根本不会表达爱。
爱这个字,于祁鹤而言实在是太高不可攀了。
“……宿主你…喜欢我什么?”时隔半晌,他最终只低声问。
紧张地揪住祁鹤衣服下摆,季承淮一项一项细细数来,“你、你很好呀,性格温柔有耐心,脾气好,还、还有,你笑起来很像院子里养的白梨花…”
零零碎碎说了好多,说到最后季承淮自己先红了脸,尾巴无意识地扫着祁鹤脚踝。
又是好一阵死寂的沉默,两人大眼瞪小眼,季承淮尾巴再次挠了挠祁鹤脚底,小声道,“你说话呀小七,你……”
还未说完的话哽在喉咙,季承淮忽地看见了一滴泪珠从祁鹤下巴滚落。
“喂喂喂,不想跟我在一起也不至于哭吧,原来系统也是会流泪的吗?!”他手足无措地去擦,指尖却被祁鹤轻轻握住。
祁鹤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胸口间翻涌的复杂情绪压下去,开口轻轻道,“宿主,我们没有可能的。”
“为什么?!”
“因为…你会有更好的选择,人类的生命太短暂了,我不值得你赌上一切。”
“值不值得这件事难道不应是由我来决定的吗?!”季承淮眼泪也跟着吧嗒吧嗒往下掉,脑袋上的耳朵没有力气似的垂了下来,尾巴将床上被子拍得劈啪作响。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你……”
他声音哽住,过了几秒后才用轻微的气音问,“小七,你就不能为我留下来,哪怕试试看呢?”
祁鹤没有回答,只是慢慢地将自己手指一根一根地从季承淮滚烫的掌心抽了出来。
不该这样的,他在心里对自己重复。
季承淮还太年轻,见过的人太少,所谓的“喜欢”不过是少年人在依赖与信息素作用下的错觉。等时间过去,等他遇见真正合适的、能与他并肩同行的伴侣,就会明白今日的冲动是多么天真。
作为系统,祁鹤仅仅只是一个完成任务便该离开的引导者。
两人陷入僵局,看着愤愤变回原型,团成一坨窝进被子里不理人的季承淮,祁鹤最后在他脑袋上拍了拍,起身离开卧室去了书房。
走到书房,祁鹤指尖凝聚起淡蓝色的系统能量,光芒流转,最终压缩成一枚温润的晶体,内部封存着他能留下的最大限度的保护力量,只要季承淮随身携带,足以在这个世界护他一生安稳。
他将晶体轻轻放在桌子最显眼的位置,没有很矫情的留言,也没有留下别的什么告别纸条。
外边的天黑漆漆的,祁鹤一直守在季承淮卧室外边,直到天快亮时,他最后看了眼紧闭的卧室门,身影化作无数淡蓝的数据光点,悄无声息地消散在晨光熹微里。
“再见,宿主。”
…
那天是个好天气,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季承淮枕边,昨晚发情期外加生气消耗了他太多精力,蜷在被子里不知不觉就沉沉地睡着了,他像往常一样清醒过来后唤了祁鹤一声,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小七?”
房子里安静得似乎都能听见灰尘在空气里飘动,厨房没有了咕噜噜的煮粥响动,客厅也没有翻阅资料的窸窣。
季承淮猛地惊醒,撩开被子扑下床,连拖鞋都来不及穿就光脚走遍每一个房间,最后在书房的书桌上发现了祁鹤留下来的那枚淡蓝色的晶体。
晶体触手微温,季承淮握紧它,直到棱角硌进掌心里。
“好残忍啊祁鹤,居然连张纸条都不给我留。”
*
天上一天地下一年,主神空间的时间就像凝固的琥珀,祁鹤回归日常运营,没有再接宿主出任务,只是带一带小系统,偶尔从万千小世界的监控屏幕前经过时,会下意识瞥一眼编号741的窗口,那是季承淮在的世界。
屏幕上的人变化很大。
顾家的那些老家伙最终还是没有折腾过季承淮,反对的声音也逐渐被清洗至消失殆尽,他把公司做成了横跨三洲的巨擘,雷厉风行的手段让一众人敬畏。只是每次采访的照片里,他的无名指上总带着枚款式简单的素圈戒指,旁人问起时,季承淮也只是笑笑没有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