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费小说网 > 历史 > 倾城坊(NPH) > 第一百八十八章
  有人在我身后。
  松软的雪被踩出一个又一个脚印,雪花纷纷扬扬洒落在头顶,我闻到极淡的伤药味,来人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我的双眼,我听到故意搞怪的男声。
  他说:“猜猜我是谁?”
  是谁?
  我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装傻般:“瑾哥?”
  “不对不对,猜错了。”
  “那...爹爹?”
  “也不对,也不对。”
  “哦,我知道了,那一定......”我抓住蒙眼的双手,猛地转身,“——是渊哥哥!”
  他笑了,本声如清泉般清冽,一双剑眉下是含笑的凤眼,面目清俊,笑起来嘴角还有两个小小的梨涡,不过十六七的年纪,已见身量,腰间佩剑,俊朗不凡。
  他刮了刮我的鼻子:“鬼灵精,你该跟我走了。”
  我“哈哈”笑着,牵上他的手:“去哪?”
  满眼的雪,无边无垠,雪花飘在我的他的头顶,他的手很大、很热,将我握得紧紧的。
  “去一个只有我和你的地方。”他说,“我会保护你一辈子的。”
  无风,雪静静的。
  我和他走在路上,没有一丝声响。
  我似乎明白了什么。
  “爹爹和娘亲也在那里吗?”
  “他们会来的,我们等他们。”
  满目的白。
  热烫的泪盈满眼眶,我看不清路,只抓紧他的手:“那她呢?...那个女孩,她会替我活下去吗?”
  他“嗯”了一声。
  我的心中升起一股平静的喜悦。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轻松萦绕在心间,我们相偕而行,在漫无边际的雪地上前行,越走越远,越走越远,雪不停下。
  再醒来已是傍晚。
  沐夫人坐在床边,屋里只有我和她两人。
  阳光吝啬,屋中略显暗淡,我揉着酸疼的脖子起身,肚子“咕咕”叫了两声。
  “我...我好像做了一个梦。”我的声音有些哑。
  沐夫人闻言,递过茶水,我喝着,热乎乎的。有人敲了敲门:“娘,小妹醒了吗?”
  沐夫人应声,沐瑾进屋,替我把脉。
  另几个站在门口,有个毛茸茸的脑袋刚探进来就被人扯出去,原来珮扇也过来了。
  “还好,没什么大碍。”沐瑾开了几副安神的药,想了想,又加上活血化瘀的伤药,磕磕巴巴的:“小妹,我也是情急,当时只能把你打晕过去......”
  原来我脖子上的疼是这么来的。
  我闷闷点头,再忆不起究竟梦到了什么,张口要问,又怕再次发疯,终究没敢。
  众人亦是小心翼翼,晚上的酒桌上只聊些无关闲淡的话题,每个人眼中都带着欲言又止,只有我一人被蒙在鼓里。
  饭后,他们还是几个长辈凑在一起聊天消遣,珮扇被祀柸丢过来陪我解闷,他还对昨晚的事情耿耿于怀,我俩在厅中呆坐,围着火炉不发一言。
  终于,他忍不住开口。
  “今夜宿在哪里?回坊里还是在这儿?”
  我诧异地挑了一下眉毛:“做什么?”
  他脸“唰”地红了,我更觉狐疑,珮扇磕磕巴巴的:“祀柸说...早上小白和你...那么,今夜......”
  “今夜如何?”
  他的手拧成了麻花:“...今夜你得换别人。”
  我回头去看祀柸,正对上男人漫不经心飘过来的眼神,恼得我头顶冒火,恶狠狠无声骂出三个字:“你!完!了!”
  祀柸借着饮茶的动作冲我丢了个无谓的笑容,两眼笑眯眯的,活脱脱一个老狐狸。
  “我不换。”我抓了把炉上烤熟的板栗,“回坊我去陪沫涩,反正轮不到你们。”
  珮扇低低“喔”一声,有一下没一下抛着花生,如果他长了兔子耳朵,这会儿一定是耷拉的。
  板栗“噼啪”爆开,他向来思想单纯,虽有过男女之事,仍像一知半解的嫩头,如今又少了沫涩替他出主意,半晌也不知怎么劝我。
  身边又有人挨过来,一转头,居然是殇止。
  他从我手中拿过板栗,娴熟地剥开递给我:“在聊什么?”
  黄澄澄的板栗躺在手心,我没接话,早上他在门外一定将床事听得清清楚楚,转头就去跟祀柸通风报信,不然怎么会有珮扇刚刚的这些话。
  殇止见我不搭理,视线转到珮扇身上,朱砂公子埋着脑袋:“我问沐琼晚上怎么安排。”
  “哦?”他像是不知情,反问我:“怎么安排?”
  又一粒板栗被塞到我手里,殇止却没有收回手,指尖搭在我手心,微微挠了一下。
  我慌忙躲开,忙不迭把栗子丢嘴里,粉糯香甜的果肉满满一嘴,我有些被噎到,伸手就要去拿茶。
  殇止先我一步端起青瓷茶杯,抿了口试温,不烫,这才将杯子抵到我唇边,一点一点喂我喝水。
  又不是小孩,喂我干嘛?
  不等我拒绝,殇止靠近了,鼻尖轻轻顶着我的脸颊,亲昵地用唇碰了碰我的唇角,舌尖悄然从唇齿间探出,随着水流滑进我的嘴里。
  他只裹了一下,舌尖尝到几分栗子的清甜,便立刻抽回来,含着我的唇珠轻啄,等茶水饮尽,才抽开身体。
  我已经羞得满面桃红,猜其他人应没注意到这里发生的事,自我安慰这里处于他们的视线盲区,殇止的大胆行径无人察觉。
  坐在我和殇止正对面的珮扇却将一切尽收眼中,他眼角泛红,两颊亦漫着暧昧的红晕,眉心那点朱砂在火光下晃得人眼晕。
  我忙低头,又打了一下殇止,嗔道:“坏人。”
  他甘之如饴,贴着我黏糊:“求你原谅我。”
  他话中有话,我赌气般“哼”了声,不待着恼,珮扇“腾”得起身,先前放在衣袍上的花生“哗啦啦”掉一地。
  不顾我和殇止一脸讶异,他宽大的衣袖挡在身前,磕磕巴巴丢下一句“我出去透气”就头也不回逃出了门。
  殇止敛了笑,直到屋门关上仍未收回视线,我心觉不对:“怎么了?”
  他眼中似有千言万语,终究摇了摇头,附耳悄声:“我们跟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