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这么紧张,你今天做得不错。不过有时候办事,不能太刻板了。”
  赫连羽站起身,看了眼围着亲人落泪的那些家属,淡淡说道。
  “是是。”
  赫连羽一句话不再多说,没引起任何人注意就转身离开。
  负责人站得笔直,毕恭毕敬地保持着行礼的姿态目送赫连羽远去。
  直到看不见赫连羽身影,他这才觉出掌心湿滑一片,全是冷汗。
  暗暗咬了口后槽牙,负责人心里暗恨那些在后头嚼舌根的。
  说什么撞到了头,这像是撞到了头的样子吗?
  刚刚那一个眼神,冷得让人心尖尖都在发颤。
  比起以前见到赫连羽发怒时的模样,似乎更加气势十足。
  如果这样的赫连羽是傻子,那这全天下的人都可以去当猪了。
  “人呢?”后知后觉反应地来的家属们围上前,四处寻找赫连羽。
  “走了。”
  “啊?这就走了?”搀扶着自己丈夫的女人怔了原地,一肚子的感激却找不到人倾诉。
  “这都几点了?总裁三更半夜的地过来,还冲进去救人,不走干什么?”负责人心里恼着火,回头嚷了一声。
  “我要跟那个叔叔说谢谢!还有,他没骗人!”女人身边的孩子奶声奶气地叫着,顽皮地伸出舌尖笑着说。
  在灯光的映照下,他舌尖上那颗半融的糖闪闪发光。
  ……
  赫连羽向着路边的车子走去,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任妃妃坐在副驾驶室,偏着头似乎是睡过去了。
  来到车门,赫连羽从窗外望向她灯下面容,唇边漾出一丝笑意。
  抬手正想敲窗,可还没触到就又收了回来。
  看了看表,已经临近十二点,坐了这么久的车,一直担惊受怕,她也该困了。
  轻手轻脚走到驾驶室那边,赫连羽低头看了看自己,皱着眉拍打了一下身上的灰尘,这才拉开门小心地坐了进去。
  刚把门带上,任妃妃就被惊醒了。
  “对不起,我没想吵醒你。”赫连羽拉上安全带,一抬头就看见任妃妃揉着眼坐了起来。
  “没事。”
  在赫连羽冲进去把人救出后,任妃妃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或许是因为身体状况的原因,这一路又十分疲累,她不过仰着头想闭闭眼,居然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怎么弄成这样?”任妃妃看着赫连羽一脸的狼狈模样,惊得瞪大了眼。
  赫连羽头一偏,在后视镜中露头一瞧,自己都被自己逗笑了。
  “没事,洗洗就好了。用这一身的灰,换条命出来,也值了。”
  随手拔拉了一下头发,却又扬起一小片灰尘,任妃妃挥手扇了扇,也跟着笑了起来。
  赫连羽偷瞧了任妃妃一眼,笑着故意把头发拔得更勤了一些,更惹得她向后缩去。
  “够了。”见他顽皮,任妃妃把脸一沉,偏头不再理他。
  赫连羽悻悻坐直身子将车启动,顺着原路将车调过了头。
  “饿不饿?”赫连羽沉默了一会儿,见任妃妃没再生气,出声问道。
  “还好。”
  其实是有些饿的,平时这个点,如果她还没睡着,刘姐就会敲门,喊她吃些宵夜。
  “那……要不要吃颗糖。”赫连羽从口袋里摸出剩下的最后一颗糖,递给了任妃妃。
  任妃妃接过,仔细瞧了瞧,笑着说:“刚刚我看到你给那个小孩吃了。不过,你随身带着这个干嘛?我记得你并不是很喜欢吃这些甜食的。”
  “这不算是甜食,算是口香糖一类的,玫瑰味的很好闻。是秘书室那些小女孩桌上放着的,我随手摸了两颗。”赫连羽一边掌着方向盘,一边答着。
  “你喜欢玫瑰味吗?”任妃妃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不啊,我觉得你应该喜欢,所以……”
  赫连羽话说到一半,突然一下就打住了。
  任妃妃讶异地看了他一眼,却看到他颊上有丝不自然的红晕一闪而过。
  “所以……这是特意要给我吃的?”
  “也不是……嗯,就算是吧,反正也是你吃了。”
  赫连羽应了一声,很难得没有继续接话。
  任妃妃有些不明所以,回过头望着前方,也没去在意了。
  赫连羽开着车,视线却若有似无地飘向右边。
  任妃妃吃糖的模样格外有趣,她微嘟着嘴,把糖放在前齿间细细嘬着,像只可爱的松鼠一样。
  泛着莹润光泽的唇,被滋润得格外诱人,简直将赫连羽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夜深了,你开车要更加注意些。”也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任妃妃突然转头说道。
  “哦。”赫连羽赶紧收回目光,直直盯着前方不松。
  一直沉默显然会让人觉得尴尬,所以任妃妃虽然没问,赫连羽还是把刚才厂里的事简单地提了提。
  其实不用赫连羽详说,任妃妃在远处也看得清楚。
  不过几句话,几个动作,他就能将那些人浮躁的情绪安抚下去,真的是非常厉害了。
  就算是失去了部分记忆,却阻不住这个天生的领导者。
  任妃妃看着赫连羽说得眉飞色舞,神情也慢慢变得温柔起来。
  这个男人,真的是很能让人放心,也很值得人依靠。
  如果不是有着这种特质,又怎么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将事情协调得如此完美?
  喜欢这个人,从来就不是个错误,她的眼光,真的很好。
  “咳咳……你觉得怎么样?”赫连羽举着拳放到唇边,轻咳了两声,不自在地问道。
  “什么?”任妃妃怔了怔。
  “我跟你说的事啊。你跑神了?是看我太帅了吗?”
  意识到任妃妃刚才正盯着自己瞧,赫连羽打趣地说道。
  猛地将视线收回,任妃妃咬着下唇,偏过头不再吱声。
  “哎,你别生气!我开玩笑的。”赫连羽赶紧挽救自己这个拙劣的玩笑。
  “行了,你刚刚问我什么。”
  赫连羽支吾了一下,不自然地将头扭到一边,“我是说,现在赶回s市也太晚了些。要不要,就在远江市找个地方歇一晚再走?”
  他飞快扫了任妃妃一眼,“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身上出了汗,到处沾着灰,实在有些难受,别说一个小时路程,就是再忍一分钟都难受。当然,你要是不愿意,那就……”
  “好吧。”任妃妃看向窗外,淡淡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