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顺着山路上下来回跑。
  这条路,她以前走过,逐个对比速度、力量、肌肉的爆发力,都有进步。
  我
  她没见多这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满脑子迷茫。
  不,她见过。
  昨天她还给杰和悟提过,那个可以让他们回家的解决办法。
  夏汐音靠在树上,伸手挡住头顶的太阳,斑驳的疏影在脸上跳跃,闪得她阖上眼睛。
  人间失格
  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性。
  但太宰先生说过,它是抵消危险的能力,不能改善体魄。
  脑袋刺痛,一直被她习惯性忽略的记忆,和抵挡的事在上涌。
  想不通就先放下,她缓缓起身,鞋袜不小心蹭了一下脚边的枝叶。
  扒开,又是震惊的一幕。
  昨天的伤口彻底好了,就算那是一道不能太小的口子,想要完全恢复也需要经过结痂、脱落,再完好如初。
  然而,她脚踝的皮肤,光滑粉嫩,完全看不出来有伤口。
  夏汐音默默不作声,但心有狂澜,她明白不一样了,不自觉攥紧衣袖,缓缓向前迈去。
  这感觉就像是,一辆正常行驶的火车,不知不觉偏离了轨道,进入了一片漆黑,不知前方为何地,不知是否会脱轨。
  但是,她并不担心。
  因为在日本的两年,她早已经历过苦夏和严冬。
  太阳彻底挂在了高空,和煦的阳光洒在身上,后半段的路甚至还有些热,昨天的雨水已经完全蒸发掉,路边和空气都干燥了起来。
  夏汐音在路上可以压着速度骑。
  不是怕被人看见,而是想踩点上班。
  多来一分钟,又不涨一块钱。尊重工资,尊重自我,没钱绝对不早到!
  滴的两声
  李欣和夏汐音两人同时打卡成功。
  汐音,你要去哪个馆?李欣一把搭上她的肩膀,我先说,我都行,你去哪我去哪。
  那个馆?今天不是上班吗?
  夏汐音掏出手机,赫然发现今天是周日。
  她身形不稳,猛然想起,今天不是工作日,但今早老板要团建。
  为什么忘记了,她的记性怎么突然这么差了。
  射击馆。她讪讪地回道。
  直觉告诉她,她好久没练枪了。
  哇,射击馆呀?李欣摇了摇头,揶揄道:我不会,但我可以看。我今天的目的是别的。
  说着,她还吹了一个口哨。
  夏汐音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这个眼光毒辣的女人,绝对是对夏油杰感兴趣。
  空旷的基地,除了夏汐音和李欣两人,都是男士。
  他们拿的枪大部分是步枪,只有一人是手枪。
  一发子弹嘶吼着,空气都忍不住震动,蓦地直击靶心。
  靶子猛地一荡,还没有平静下来,又是四发枪响,全部都是十环。
  持枪人没有戴专业眼镜和消音耳罩,而是戴着睡眠耳塞。
  夏汐音右臂平直,左手插兜,镇定自若和其他人比起来格格不入。
  砰砰砰又是三枪,全部命中,周围的所有人都惊呼起来,议论纷纷。
  强啊!李欣一把搂住夏汐音的腰,不停地夸着,你是不是在日本当过杀手,怎么这么厉害?开枪、换弹、擦指纹一气呵成。还有,别人全是专业设备,你就戴个普通耳塞,耳朵不疼吗?
  她手指向耳蜗伸去,指着那黄色的耳塞,唏嘘道。
  夏汐音放下手枪,拍开耳边的手,按摩耳朵。
  其实,带着专业设备对耳朵更好。但有一个人说过,真正的枪战没有设备,她必须习惯枪声,以防万一。
  这话是对的,当人习惯枪声后,听到再可怕的声音,都能镇静下来。
  当然,磁性的勾引声不算。
  我没在日本当过杀手,但我的水平已经能当个□□了。
  去你的李欣嫌弃地推了她一把,意大利的□□有这么容易当吗?吹牛
  夏汐音垂眸,心想,意大利的□□不知道。但是,日本的□□,应该是够的。
  毕竟,太宰先生开过玩笑,她找不到工作,可以应聘□□。
  寒暄和吹嘘完了,李欣终于露出了她本来的面目。
  李欣一把拉过她,坐在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左看右看,确认四周没什么人后,悄悄地问:那个,你竟然有男朋友了,你不打算回日本吗?而且他还是高专生吧,反正咱们这儿离日本不远。
  听到离日本不远,夏汐音眉头一拧。
  首先,她应该不会去日本。
  其次,什么叫咱们这儿离日本不远?隔着一个海洋呢!
  难不成她推开门就能到日本?
  不等她开口,李欣继续说道:而且我们的工作又不需要天天来,你在月时村挂个名号,除了特殊时刻,你一直在日本待着多好。两份工作,两份钱呀!
  李欣在耳边不停地说着,一会儿夸夏油杰长得俊朗,一会儿说日本也很好,一会儿又转到了记得给她带特产,就好像她已经要去日本了一样。
  没有负担,没有犹豫,只需要去做就行。
  语气理所当然,就好像这件事没有任何的难度。
  那我想回家看你们怎么办?
  这是最实际的问题,夏汐音脱口而出,完全忘记了她没有男朋友,也不需要离开家。
  这个问题你是认真的吗?李欣满脸诧异,你,不是能随时回家吗?
  说着,她猛地站了起来,绕着夏汐音转圈。
  一圈、一圈又一圈。
  边转圈,边挠自己的头发,速度越来越快,都快有了残影。
  事实证明,不光绕圈的人会晕,被绕的那个人也会晕。
  夏汐音一把抓住李欣,将她按在原地,别转了,我晕。
  不知是不是晕过了头,她听到了熟悉的铃声。不等她看清来电人是谁,自来熟的人已经帮她按下了接听键。
  本想责备的话,在看到李欣贱兮兮的表情时,瞬间咽了下去。
  很好,就算没看见来电人,她也知道是谁了。
  免提,谢谢,么么哒。
  为了听八卦,李欣俯身坐在桌子上,甚至给了她一个飞吻。
  无奈之下,她开启了免提。
  汐音酱,篮球的打气筒在哪里?悟发现篮球的气跑完了,我在仓库没找到。还有,晚上回来我做饭,你想吃什么?
  磁性的男音钻进她的耳朵,令人头皮发麻。
  同时,手机一小心滑溜到了她的腿上。
  夏汐音抬眼望向好闺蜜,目光中的女人双手合十,小腿不停地上下晃动,以至于桌子受到了感染,配合着她的节拍一起起舞。
  汐音?
  夏油杰的询问拽回了她的思绪,迫使她先放下教训李欣的念头。
  杰,打气筒在门内从左数第二个柜子上,如果没有看到,就是在第三层的盒子里。还有,晚上我点开封菜,你和悟照顾好自己就行,我先挂断了。
  不等夏油杰回复,她立马摁下了红色按钮。就在她准备责备好闺蜜,不能随便替人接电话时。
  李欣先倒打一耙:汐音,悟是谁?
  可能是一秒,也可能是一分钟,夏汐音不知道。
  四目相对间,身旁的人好像在絮絮叨叨说些什么,却传不进她的耳朵里,就好像两个人所隔山海。
  直到肩膀被人用力推了一下,力道之大,差点让她从椅子上滑下来,那悬在半空的思绪才落地。
  悟?
  这个音节在嘴上不断重复了三遍,越来越熟稔顺嘴,嘴唇翕动:悟,是谁?
  看着精神恍惚的夏汐音,李欣本想插诨打趣的话又咽了下去。
  女人多次在情场上游走,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对于感情之事最为熟络。
  眼前的情况清晰明了:
  一、汐音和她的男朋友夏油杰,还有那个悟关系绝对不一般。月时村就那么多人,从来没有一个叫悟的人,她很清楚。那么,回家给你和悟带饭,说明他们三个人在同居。
  二、夏油杰和悟一起打篮球,发现篮球没气了。说明这两个人在一起,关系还不错。而现在是镇里公司固定的团建日,悟却不在。那么,他是社畜的可能性很低,估摸着和夏油杰一样是学生。
  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根据汐音刚才提到悟时那一瞬间的失神、恍惚,这个悟,恐怕在汐音心里占据着一个非常特殊的位置。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最符合三角关系逻辑的结论浮现在李欣脑海。
  她试探性地、压低了声音,语出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