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晃了晃另一只手中的手机：“五条悟已经到了，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夏油杰的调虎离山之计困不住五条悟太久，他原本自信自己可以在五条悟到来之前，夺走里香，可惜他还是低估了乙骨忧太的实力。
“我们走吧。”
-
重伤的夏油杰未能如愿撤离，挡在他面前的，是本不该出现在此地的森鸥外。
“口口声声要清除所有猴子，可你的手段还不够决绝啊，夏油。”森鸥外在夏油杰面前停下脚步。
为了筹备百鬼夜行，夏油杰已经三天没有与森鸥外联系了。
这场精心策划的暴动对他意义重大，为了这一天，他不知吞下了多少令人作呕的咒灵玉。
若是能成功夺取“里香”，他距离理想就能更近一步，可惜他低估了特级过咒怨灵的实力，反而对“里香”产生了更强烈的渴望。
夏油杰直接忽略了森鸥外的话语，眉头紧锁：“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尽管被乙骨忧太轰碎了半条手臂，但夏油杰也没有到任人宰割的地步，除非站在他面前的是五条悟，否则他绝不会轻易就范——至少，绝不会向这个连术式都存疑的森鸥外低头。
始终未能见识到森鸥外的术式，这也是夏油杰心存疑虑的原因之一，因此当家人们反对森鸥外参与百鬼夜行计划时，他并未过多犹豫便同意了。
现在看来，这个决定果然是正确的。
“你究竟是什么人？”夏油杰暗中调动着体内残存的咒力。
“想知道？加入我们。”
“哈？”夏油杰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凝视着森鸥外的双眼，那里已经褪去了所有伪装，宛如深不见底的深渊，正静静地注视着他。
她以为她是谁？竟敢让他臣服？
夏油杰释放出咒力攻向森鸥外和她身旁的太宰治，嗤笑道：“下辈子吧。”
太宰治随意抬手，夏油杰的咒力攻击便在瞬间消散于无形。
“什、怎么可能？”夏油杰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有术师能够抹消他人的咒力？
但这不是错觉。
夏油杰死死盯住太宰治：“你的术式，是抹消咒力？”
这样的术式怎么可能存在？抹消咒力就意味着否定咒力本身，这根本说不通……不，或许是将咒力分解的术式，这么一想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这就是森鸥外敢于现身的倚仗吧，一个能够分解咒力的术师，若是平时夏油杰自然不会放在眼里，但现在他失去了一条手臂，咒力也尚未恢复……
死在悟的手里，他还能坦然接受。
但这些人？
“我劝你们不必白费口舌了，我绝不可能加入你们。”
“等悟赶到，你们一个都逃不掉。”
这是夏油杰给予他们的最后忠告。
说完这句话，夏油杰便闭上双眼，不再言语。
但这并不是放弃，此刻夏油杰正在暗中运转术式，只是失血过多让他的意识逐渐模糊，而咒术师顽强的体质又让他无法立即死去。
计划，终究还是失败了。
夏油杰不禁想起了五条悟。
如果是悟的话，一定能够做到吧。
清除所有的非术师，彻底斩断咒灵诞生的根源。
他知道这个目标成功的概率微乎其微。
如果真有人能够做到，那就不再是人类，而是神明了吧。
但总要有人去尝试。
夏油杰想，他愿意做那个尝试的人。
除此之外，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夏油杰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他从不畏惧死亡，只是那些未竟的理想，让他不免感到些许遗憾。
这个世界已经无法让他发自内心地微笑。
那些腐朽的、黑暗的、不为人知的咒术师的悲鸣……夏油杰被这一切所裹挟，如同陷入泥沼，越是挣扎，沉沦得越深。
——没有人能够拯救他。
夏油杰缓缓睁开双眼。
他凝视着眼前的两人。
——能够拯救他的，只有他自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章
“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森鸥外的声音传入夏油杰耳中，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屏障，而他被束缚在这道屏障上，不得不听着那些模糊不清的话语。
悟怎么还没来……
“在盘星教期间，你的衣食住行都尽可能避免与非术师产生关联，却从未强迫其他同伴遵循同样的准则。”
森鸥外垂眸凝视着闭目不语的夏油杰，漫不经心地提出她的疑问。
“所以我很好奇——”
“你消灭所有非术师的终极目标，究竟是为了拯救术师，还是仅仅为了填补被现实击垮的内心空洞？”
夏油杰猛地睁开双眼，眼底翻涌着冰冷的怒意。
面对这几乎要刺穿她的杀意，森鸥外不为所动，反而轻轻笑了：“终于愿意正眼看我了啊，夏油。”
“不必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夏油，机会只有一次。”
没有人能拯救他——夏油杰一直这样认为，然而眼前这个人却对他说：
“我不否认你的目标。想要创造一个术师不必前赴后继赴死的世界，如果真能实现，最怨恨你的人未必是那些死在你手中的非术师。”
“死人的怨恨不值一提。”
“但是夏油，这根本行不通。当你试图通过消灭非术师来实现伟大理想时，挡在你面前的，永远是你想要保护的那些人。”
夏油杰张了张嘴，想要反驳，话语却哽在喉间，只化作几声无人理会的叹息。
他想说自己不在乎通往目标路上的累累尸骨，想说即使不被理解也要坚持认为正确的事，想说……他根本不在意。
可是凝视着森鸥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夏油杰终究没能说出口。
他从那双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夏油杰从未像此刻这般憎恶术师敏锐的五感，让他在另一个人的眼中看见如此狼狈的自己。
那是一双充满黑暗，却远比他更坚定的眼睛，冷眼旁观、甚至嘲笑着他的每一次动摇。
啊。
夏油杰想起来了，这就是为什么在家人们提议让森鸥外参与百鬼夜行时，他毫不犹豫地否决了。
在潜意识里，他或许在害怕与这双眼睛对视。
在十二月二十四日之前的每一次会面，他抽出时间与这个人相见，是否都是在逃避这种令人窒息的感觉？
他不知道。
意识越来越模糊了。
“夏油君。”
然而那个声音却愈发清晰。
在逐渐朦胧的视野里，夏油杰看见一只手伸到面前。
随后是她的话：“你难道不想亲眼见证一个更符合你理想的世界诞生吗？”
视线向上移动，对上森鸥外含笑的眼眸。
“——我保证，绝不让你虚度此行。”
仿佛被那句话中蕴含的情绪所吸引，夏油杰做出了此生最冲动的决定。
他向森鸥外伸出了手。
随后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森鸥外：“……”
她转头看向一旁装作若无其事的青年。
太宰治眨了眨眼：“嗯？”
这可不关他的事。
咒术师的体质不是很好吗？他不过是在用人间失格化解夏油杰的攻击时，顺便下了那么一点点药而已，晕过去很正常。
明明森小姐也没指望能当场说服他吧？
又不是每个人都像中也那个傻子一样好骗——
“嗷。”太宰治委屈地捂着被敲痛的脑袋，控诉道，“森小姐！”
太过分了！明明是森小姐没能及时说服夏油杰，却怪他药量控制不当！ ！
变小后的森小姐实在是——
“你又在想什么失礼的事。”
森鸥外瞥了他一眼，“过来帮忙，我们得尽快把人带走。”
如果被其他人发现，就算骗过了五条悟也会出现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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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与五条悟面对面时，森鸥外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事实。
即便拥有六眼这样近乎bug的能力，这位公认的世界最强咒术师，依然只将她视为一个普通术师。
与夏油杰如出一辙，五条悟对普通术师同胞总带着一种不自觉的，略带轻蔑却又真实存在的体贴。
——这一点，可以利用。
于是森鸥外用这段时间积攒的召唤名额，召来了梦野久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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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不久前，五条悟识破了夏油杰投放咒灵只是调虎离山之计。
所以在击败阻拦他的诅咒师后，五条悟火速赶回高专。
意外就在此时发生。
那只是个孩子。
发色半黑半白，眼中闪着星光的男孩，抱着一个丑陋如咒灵的玩偶，蜷缩在战后废墟的角落，将自己藏在一堵并不稳固的危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