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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五十七章 这跟见鬼有什么区别
  谢渊的出现如同一座山岳轰然落定,将整个战场的呼吸都压得滞了一滞。
  沈药方才那番话还在夜风中回荡,听得那些黑衣人面面相觑,手中的刀举也不是,放也不是。
  谢渊偏过头来,“还学了北狄话?”
  沈药点点脑袋,“厉害吧?”
  谢渊笑了一声,“很厉害,发音很准。”
  沈药嘟哝:“不过我还不是很熟练,有很多次不知道怎么说。”
  谢渊温声:“没事,后面我慢慢教你。”
  旁边的巴雅尔听得懂他们对话说的盛国话,冷哼一声:“你们两个,就这么开始谈情说爱了?”
  谢渊循着声音望去,终于注意到了巴雅尔。
  “长公主也在?”
  谢渊简单打量了她一个来回,“怎么落得这么狼狈?”
  巴雅尔嘴角微抽,“少讽刺我。当初圣女失踪,你只怕是比我更狼狈。”
  谢渊勾了一下嘴唇,“你要是有这样迷人的妻子丢了,你也冷静不了一点儿。”
  巴雅尔:?
  这会儿,不远处的郎桓终于是忍无可忍:“喂。”
  “这儿还有人呢!”
  沈药和谢渊这才望过去。
  郎桓站在黑衣人群中,神情不悦。
  他左手边的黑衣人瞪着谢渊,厉声开口:“不过是个圣女的小白脸而已,做的什么靠山?”
  谢渊的眉毛动了一下,饶有兴味地重复了一遍:“小白脸。”
  那个黑衣人见他没有发怒,胆子又大了一些。
  “再说了,你只有一个人。我们这边有上百人,你难不成还能一个打上百个?别做梦了!还是跟着圣女一起求饶吧!兴许我们主子心情好,还能饶你们一条狗命!”
  “毕竟你们盛国不是有句话,叫什么…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要是现在跪下,给我们主子磕三个响头,叫一声爷爷,也许…”
  他的话没有说完,谢渊忽然皱眉,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但那一眼里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威压,如有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黑衣人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谢渊慢悠悠道:“我是圣女的小白脸,但我也还有另一个微不足道的身份。”
  黑衣人满不在乎:“什么身份?”
  谢渊不着急回答,将右手的两根手指放进唇边,吹了一声口哨。
  然后,四面草丛中响起一片沙沙声。
  暗卫们从藏身处现身,无声无息,将黑衣人团团围住,水泄不通。
  谢渊站在殿门前,这时才不疾不徐,吐出四个字:“盛国,靖王。”
  盛国靖王的名号在北狄,无异于杀神。
  那些年,谢渊在北狄战场上杀伐决断,所向披靡,他的名字被北狄人用来吓唬不听话的孩子。
  他的名字被刻在北狄的史书和军报上,被传颂在北狄的每一个角落,伴随着恐惧、敬畏和咬牙切齿的仇恨。
  现在,他就站在那儿。
  即便是蒙着脸,那些黑衣人的脸上还是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郎桓啧了一声,“一个靖王就将你们吓成这样?”
  他深吸口气,拔高声音:“砍下靖王头颅者,赏金百两!活捉圣女者,赏金千两!”
  声音落下,短暂的寂静。
  然后,那些黑衣人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他们再度握紧了手中的刀,朝殿门的方向冲来。
  暗卫即刻迎了上去,刀光剑影,喊杀震天。
  谢渊转向沈药,温声说道:“药药,擒贼先擒王,我去把他们的头儿杀了。”
  巴雅尔偏过头,看了沈药一眼。
  这话好耳熟,刚才圣女刚说过。
  不儿,他们夫妻俩怎么说话一个调调?
  谢渊又看向巴雅尔:“我的妻子,拜托长公主照顾。”
  巴雅尔翻了个白眼:“这是我北狄圣女,用不着你说,我也会用性命保护她。”
  谢渊欣然:“多谢。”
  说完,朝郎桓走去。
  沈药记起什么,交代了句:“临渊,小心不要杀了他。玛依努尔还在他手上。”
  谢渊回头笑了一笑:“遵命。”
  郎桓看着谢渊一步一步地走近,忽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咬了咬牙,用左手从腰间拔出了一把短刀。
  刀身不长,但很锋利。
  他左手边的那个黑衣人,方才说了谢渊是小白脸,此刻已经吓得面如土色。
  但扛不住那千百两银子的诱惑,用力咬牙,捏紧手中弯刀。
  郎桓在他耳边循循善诱:“靖王已有几年不曾征战,听说娶妻生子之后愈发消极怠慢。未必真有传说中那样可怕。”
  “杀了靖王,要多少金银钱财,我都能给你。”
  黑衣人听着,目光死死盯着谢渊,将弯刀举到胸前。
  他心想,是啊,靖王都多少年没打仗了?
  他若是拼尽全力,未必不能与靖王一战!
  于是,他深吸口气,紧绷全身,凝心聚力。
  眼见谢渊走近,他猛地发动了袭击,踏步往前,刀锋尖锐,直取谢渊咽喉。
  他自认为动作已经足够快,这也称得上是他生平为止最出色的一刀。
  但谢渊的反应显然比他更为迅捷。
  他的表情都没什么变化,仅仅一个撤步侧身,便轻松躲开了那一刀。
  黑衣人来不及震惊,眼前便有剑光闪过。
  他尚未看清谢渊出招的动作,便被一剑刺穿了胸膛。
  窒息剧痛袭来,他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看谢渊,又低下头,看向自己被刺穿的胸口,终于被绝望与后悔淹没。
  谢渊面无表情地收了剑,任凭黑衣人疲软倒地,再无声息。
  从始至终,他的衣摆没有沾上任何一滴血水。
  血太臭,药药不会喜欢。
  而不远处的郎桓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内心惊诧,同时恐惧泛涌。
  原来圣女说靠山来了,不是假话。
  他的额头上缓缓流下一滴汗珠。
  那滴汗珠从他的额角滑落,沿着太阳穴,流到眼角,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不受控制地眨了一下眼睛。
  等再睁眼,谢渊居然已经近在咫尺。
  英俊无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手中的长剑平举,剑尖直指他的咽喉。
  郎桓的脸色煞白,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跟见鬼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