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二辆suv将将卡在路边没跟着冲下去。
黄沙漫天里, 李争在不远处踩下刹车,看着后视镜,突然扭头看向陆燃:“帮我把她好好的带到波密,可以吗?”
陆燃猛地抬头看他, 吞了吞喉咙, 干涩地说:“好。”
梅雪没说话, 只是直直地看向李争。
他没有看她,扯开安全带, 伸手摸了一把后腰, 下车关上车门,往拐弯处走去。
沙尘漂浮在半空,最后面那辆黑色悍往后退, 退到很远的路口,蝎罗拉起手刹, 炙热的目光看向从黄沙里走出来的男人,唇角勾起美艳的弧度。
“蝎罗,开门!”乌蜍使劲掰了掰车门锁。
蝎罗侧目瞥他一眼,又转回看向前方:“我都说了我金盆洗手了, 你还上我的车。”
乌蜍平直细长的眼眸紧盯着蝎罗侧颜看了会儿, 知道她是真的不会开车门, 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前方, 他舔了舔牙, 咬破舌尖,尝到一丝血腥味。
“你是为了李争来的。”
“算你聪明。”
黑色的suv卡在路边, 从车里下来四个人, 两个黑脸老外, 一个光头, 还有一个挂着胳膊的。
李争双手握拳,眼眸浸着寒冰,大步走过去。
两个黑色男人先冲上来,李争跟他们对上。
后方的车声响起,片刻后远去,李争一拳挥过去打倒一个黑脸,心里松了一口气。
却突然见原本要冲过来的光头往他身后冲去,他心脏一缩,避开对面的拳头快速往后看去。
梅雪没跟着陆燃他们走,大步走过来,有种义无反顾的决绝,直面对上冲上来的光头,她握紧手里的电击指环,紧紧盯着他。
光头冲上来伸手就要抓梅雪的脖子,梅雪抱着头快速往下蹲,光头的爪子转朝下就要抓上——
“住手!”挂着胳膊的男人突然冲上来抓住光头的手,“上面说了不能打这个女——”
话没说完,光头眼睛瞪直了,往后直挺挺地倒下去,砸起一片灰尘。
挂着胳膊的男人刚心生诧异,下一瞬自己也跟着直直倒了去。
梅雪快速从地上滚到一边,爬起来的时候满头满脸的灰,握紧手里的电击指环。
侧边砰一声灰尘四起,李争被打倒在地上。
梅雪猛地扭头看向他,眼眸里溢满了紧张和担忧,她紧紧握着手里的电击指环,目光转向他身后走过来的黑脸男人。
李争撑着地缓了片刻,见她安全,一记扫腿踢过随即鲤鱼打翻起来,与两个黑脸男人对上。
梅雪深呼吸几口,尽管吸进的都是沙尘。
心脏砰砰跳着,她撑着地站起来,余光瞥到路边的黑色suv,快速绕开他们跑过去,拉开车门跳上车,车钥匙还没拔,她直接发动引擎,挂挡,双手转动方向盘往后退。
“你这个情敌还是有两下子。”乌蜍忽然出声。
蝎罗这会儿的脸色不是很好,上午没看清他车里居然还坐着一个女人,刚刚可是看清了,李争居然因为一个女人而被打趴下。
蝎罗眯了眯眼,阴鸷的眼眸盯上跑向suv的女人。
乌蜍冷嗤:“你们这些女人家,情情爱爱的有什么好。”
蝎罗不说话。
梅雪倒了两把,一把推开副驾驶的车门,笔直地往前开去,快要到扭打的三人前,大喊:“上来!”
suv直直朝着他们撞去,两个黑脸快速分开,李争往外一滚,弹起来迅速抓住车门翻进副驾驶。
梅雪踩下油门,suv快速往前驶去,留下大片飞扬起来的沙尘。
李争关上车门,倒在椅背上大喘气,片刻后扭头看向她。
梅雪没受什么伤,就是整个人也跟他一样滚得灰扑扑的。
他动了动唇,脸颊上的沙子滚下来,李争抬手抹了一把,轻轻叹一声:“回来干什么呢。”
梅雪说:“我也不是一无用处。”
李争无奈,“谁要你有用处了。”
他扭头盯着她灰扑扑的侧脸,喉结滚了滚,“留着给我干就行了。”
梅雪诧异地侧目,对上他嘴角破裂、眉毛和寸头上都沾着灰尘的模样,到底没忍住笑出声:“那也不能单枪匹马就上啊,你是要伺候我的人。”
“嗯,伺候你。”他说:“别把我淹了就行。”
梅雪睨了他一眼,转回目光专心开车。
suv转上国道飞速前行。
李争靠在椅背上,半晌没说话。
梅雪开着车,想起那辆往后退的越野,里面坐着的人除了乌蜍还有蝎罗,而蝎罗却是往后退,也没让那个乌蜍下车,她是在帮他们,不,是在帮李争。
她扭头看李争一眼,“你跟蝎罗,到底是什么关系?”
李争转头看她。
梅雪收回视线开车,脸色绷得紧紧的。
他突然轻笑一声,说:“她救过我一次,欠了个人情。”
“她好像是喜欢你。”
“她喜欢就喜欢了,难不成我还得对她的喜欢负责?”李争说:“又不是睡过的。”
梅雪耿了一下,开了会儿扭头看向他,“你要真是跟她睡过……”
“没有这种可能。”
梅雪唇角翘了翘。
李争却忽然说:“你徐叔叔,他有问题。”
梅雪刚要张口,他就说:“我们留在左贡是临时起意,他们确实也追着我们那车去了可却又等在八宿,搭上陆燃的车也是临时的,可他们偏偏就盯上了。”
他扭头看她,“而当时,徐馆长要走了陆燃的车牌号。”
梅雪蠕动唇瓣,苍白地辩解道:“那车牌号,陈恪也要去了。”
李争果断道:“不可能是陈恪。”
梅雪说:“徐叔叔要陆燃车牌号是因为我搭了他们的车,他对我都是这样的,以往我在外面打车坐,都要给他发车牌号,他担心我遇到坏人。”
李争:“那为什么明明一直跟着汪常他们走的车却突然停在了八宿,并且那么准确地盯上陆燃的车?”
“为什么自从碰到徐贺年之后,我们身后就有了跟踪的人?”
“徐贺年为什么要污蔑我是害死你爸的凶手?”
“还有刚刚,”李争定下话音:“那个狗贼为什么阻止光头抓你,还说不能打你?”
梅雪脑袋空白了一瞬,车速不自觉慢下来。
一桩桩一件件摆在面前,梅雪无法辩解,太多的巧合撞到一处就不是巧合了。
可是……她也根本不相信那个温柔和煦的长辈,会是坏人。
“梅雪,靠边停车。”
梅雪有些恍惚,打了转向灯靠边停下。
李争扭头看她,伸手用拇指替她擦去沾在脸蛋上的灰尘,“你信他还是信我。”
梅雪缓缓抬眸看向他的眼睛,那双狭长的眼眸正正地看着她,瞳孔里都是她的倒影,梅雪忽然问:“你为什么不怀疑我?”
乌蜍确实是从香格里拉开始跟踪的,而她碰到他们,刚好也是在进香格里拉前一点点。
李争问:“你是吗?”
梅雪说:“我不是。”
李争弯了弯唇角,“我知道你不是,从一开始就不是。”
他凑过去,含住柔软的唇瓣吻了吻。
要退开的时候梅雪突然咬住他的下唇,李争顿了顿,抬手握住她后脑勺,唇舌撬开齿关,卷起湿软的舌尖狠狠吮过。
长长的热吻结束,梅雪瘫在椅背上喘着气,唇瓣红彤彤的被人蹂/躏了一通。
李争伸手捏着她下巴抬起吻了吻,下车转到驾驶位拉开车门。
梅雪下车,李争见到她一身的灰,拉住她给她拍了拍灰尘,梅雪也伸手给他拍了拍,又仰头看他嘴角的伤口,“疼不疼?”
李争随意抹了把,说:“没事。”
两人换了位置,李争发动车子开出去,问:“陆燃他们在哪等我们?”
“下一个县城。”
李争嗯了声。
梅雪实在想不通,轻声说:“徐叔叔他的动机是什么呢?他没有这个动机跟乌蜍他们合作的。”
李争也弄不清楚徐贺年在这次的抢劫里到底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如果只是合作的都还好,最怕的就是他和乌蜍他们本就是一伙的。
“你不觉得徐贺年对你好得太过了吗?”
“他没结婚,我爸又去世了,他在这个世界上没亲人了。”
李争摇了摇头:“可这也不符合一个叔叔对小辈的关爱。”
梅雪想到什么,脸色唰地就白了。
李争也想到一处去了:“陆燃说徐贺年去警告他的时候你就不绝对不对劲吗?如果换成你爸爸,他会在你大学时干涉你的恋爱自由吗?”
梅雪咬住唇,想辩解什么却无从下口。
李争问:“要验证一下吗?”
梅雪:“怎么验证?算了算了,我不想验证了,我——”
李争打断她:“验吧,你逃避得了一时逃避不了一世。”
他把想法告诉她,梅雪有些为难,“这……”
李争没再多说,suv快速远去。
在路上耽搁了些时间,到达波密的时候已经是七点半了,太阳将将落山,余晖洒向大地,这里海拔比较低,但温差还是很大。
梅雪给陆燃打了个电话,到他们住的酒店把行李提上,找了家小宾馆定好房间。
两人放好行李去饭馆吃完晚饭,天彻底黑了下来,路上驶过一辆白色的越野。
李争拉住梅雪的手藏在一辆货车后面,等看不见了,他拉着她七转八绕绕进一家废品回收店里。
废品店在一条很黑的巷道里,收废品的老人家看见李争进去,双手合十念了两声,李争双手同样合十。
放下手后,李争拉着梅雪往铺子后面走去,绕过高高的纸壳堆,后面出现一张竖着的大油皮纸。
李争掀开油皮,一辆军绿色吉普露了出来,这是适合野外跑山的大型越野车。
梅雪围着看了一圈,突然反应回来:“这是你的车?”
李争点头,把油皮盖好,带着她回了宾馆。
九点十分,陈恪四人到了波密,风尘仆仆进了房间,老杨哀嚎了一声趴在床上,“累死小爷。”
作者有话说:
梅雪:谁干谁还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