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费小说网 > 古言 > 假如炮灰孕母想上位/斗朱门 > 第9章 夜半作画
  第9章 夜半作画
  “你只管说。”
  “苑妈妈称,殷娘子如今境况,无法回家与家人一同祭奠,心中郁结,更觉愧对亡父。这种日子,做儿女的,总想着略尽一尽心意,若能去就近的天音庵,为亡父追荐祈福……”
  “谁提起的。”
  长瑞摇头:“殷娘子倒未明言。是苑妈妈见她这几日一味抄经,便问她抄的什么经,殷娘子说是地藏菩萨本愿经。还称若为追荐亡者,最好是赴寺庙庵堂完成,那样才有重大愿力。苑妈妈总担心殷娘子情志不舒,郁结于心,不利有孕,想着天音庵地处偏僻,烟火不旺,这才斗胆提起。”
  “她的担心倒不无道理。”
  赵世衍微一皱眉,旋即展开。
  吩咐长瑞,“你拿一锭银子给那仆妇,以后桐花小院那边有什么事,及时报给我。另外派人先去天音庵打点一二。既是去了,就请僧尼好好做场法事,再为逝者立个超度牌位,也好寄托哀思。一应供品要备办齐全,不可使娘子劳神。”
  停了停又道:“地藏本愿经不短,抄下来怎么也要十数天,每日抽些时间过去,别累着身子。”
  下月中旬之前,他无法再踏足桐花小院。
  她一个人待在那,四方的庭院四方的天,除了空等什么也做不了。
  身边伺候的就两个老仆妇,连个能说话的小丫头都没有,想也无聊。
  去尼庵抄经,一则尽了对亡父的心意,二则也当散心了。
  一直侯在廊下的长荣虽不如哥哥长瑞受倚重,也是知情者。
  见赵世衍转身进房去了,一边冲长瑞使眼色,一边咋舌。
  他们长久跟在二爷身边,这等的贴心,这等的温情,也就见他对一人使过。
  除了二奶奶,谁还有如此福气?
  好嘛,现今又多了一个。
  只不知二爷当真是为了让那孕母情志开怀,好生孩子,还是夹杂了别的。
  若是后者,二奶奶那边……
  长荣瞥了眼外面乌沉沉的天:“不好,只怕一场大风暴在酝酿了。”
  长瑞瞪他一眼:“管好你的嘴。”
  噔噔噔下楼,向苑妈妈传达了赵世衍的话。
  苑妈妈喜不迭的去了。
  其实她哪是碰巧路过?
  为了进安国公府,她做了不少功夫,总算不白费。
  虽结识的都是些拉车送菜的杂役,看角门的小厮仆妇,自然也有他们的用处。
  酒肉供着,时不时塞把钱,不愁打听不着衍二爷行踪。
  只没想到衍二爷这么好说话,一提就应了,苑妈妈准备了好些说辞,竟没派上用场。
  就在苑妈妈忙着回桐花小院报喜时,赵世衍愈发意兴阑珊,索性告别了众人,打道回府。
  和先前一样,去完桐花小院后的几天,佟锦娴心内膈应,不愿与他同房,便赶他去住书房。
  好歹都在满芳园,轻易传不出风声,也不怕婆母知晓。
  总是赵世衍千哄万哄,千求万求,才能博卿一笑,准他重新上榻。
  但下回又是如此。
  周而复始的,赵世衍虽不至于厌烦,多少也有些疲惫意懒。
  加之因为上次的失控,难以面对妻子,这回受冷便不似往常积极。
  他这几日一直在书房安住着,反倒觉得清静。
  但今晚上心情却颇不宁静。
  许是因为那个琵琶女,还有苑妈妈的缘故。
  他的心又被勾了起来,
  其实没有琵琶女,没有苑妈妈,他这些天也不自禁地总想起她。
  殷雪素,是她的名字。
  果然人如其名。
  冰雪一样的人儿,床榻上却别有风情。
  眼前不免又浮现那张巧工难描的脸。
  双颊晕染,眼尾湿红,修长的脖颈扬起一个优美的弧度,贝齿微咬着下唇,强忍着不发出声。
  分明是动情到极致的模样。
  犹记得那天事后,他按耐不住心中的怜惜,将她揽进怀。
  她就那样偎依在他胸膛,温驯又依赖。
  赵世衍轻轻问她为何哭。
  她默然良久,才用微不可闻的语声回他:“我知晓自己的身份,不该有别的心思,可,爷是我第一个男人,我、我……”
  话说一半,泪落纷纷。
  赵世衍拍抚着她的背,屈指给她擦泪。
  她哽咽着:“爷是否记得,你来桐花小院的第二回 ,因为比事先知会的时辰早些,我还未做好准备。”
  事实是,那时她才被牙人说服。
  第一次是在懵然不知中发生的,第二回 却要在清醒中进行,她心里万分抵触。
  “爷一进小院,我就从门缝中窥到了你的身影……”
  她没有再说下去,赵世衍却已然意会。
  正值情窦初开的年纪,自己是她第一个男人,她又早见过自己,再于一张榻上翻云覆雨,明知不该有别的心思,还是控制不住情愫的萌芽。
  那么之前她的一些行为也都有了解释。
  不仅是欢娱时的动情,也动了心。
  所以既忍不住靠近自己,心里又自责不已。
  左右两难,不知如何是好,这才急得哭。
  见他迟迟不说话,她扬起梨花带雨的脸,湿润的眼眸满含着情意,就那样望着他:“是我不该,爷你怪我吧。”
  赵世衍摇头,将她搂抱的更紧。
  怎么能怪她呢。
  情之所至,便是圣人也当不得。
  都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反过来亦是一样。
  她初经人事,什么都还不懂,岂忍心苛责于她。
  “不怪你。”
  他吻了吻她光洁的额头,那吻流连往下,加深。
  手仍贴着玉背,凝滑的触感让他忍不住细细摩挲,像摩挲最上等的绸缎。
  耳鬓厮磨间,气息不觉加重,才平复的身体又起了反应。
  还欲再来一场,可惜时间已到,顾念着隔壁的人,只能将念头强自压下去,遗憾抽身离开。
  赵世衍躺在榻上,不断回味着,辗转反侧,愈发没了睡意,索性起身。
  也不叫醒外间值夜的人,自己来到书桌前,铺了张熟宣纸,提笔蘸墨,细细勾勒起来。
  他虽不喜诗书功名,于丹青一道却有几分兴致,自小拜了名家为师,多年下来也颇能拿得出手了。
  只见他边揣摩边落笔,不一会儿,一道倩影便跃然纸上。
  最后在空白处写下款文,钤盖上私印。
  鼓噪了一晚上的的心方才平静下来。
  又抱臂端详了一会儿,待墨迹干了,卷起收好,这才上榻安睡。
  一夜好梦。
  殷雪素这边却是一夜未眠。
  她在为去天音庵做准备。
  父亲的祭日到了是真,但她去天音庵却不光是为此。
  她有更重要的目的。
  她要去见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