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父的笑容更深了,又是一番奉承的话往外倒。
  他说晏总的眼光好,说晏总年轻有为,说这年头像晏总这样平易近人的不多了。
  晏韫竟难得耐着性子,没有打断。
  张愿生坐在晏韫旁边,透过阴影,看着那和蔼可亲的alpha。
  好像每个人对晏韫,都是这样。
  连他小时候偶尔的任性,那些人也会看在晏韫的面子上,好声好气地教导他。
  声音都不敢太大太冲。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忽然想,如果他们知道。
  自己和晏先生会亲吻,会上床。
  会做尽亲密的事,他们还会用那种善意的眼光看待自己和晏先生吗?
  答案好像很明确。
  因为他看见尤父也看向了他。
  他夸他长得好,夸他成绩优秀,夸他将来一定很有出息,能与晏先生并肩而站。
  最后,他还说了一句。
  ——自己和晏先生很般配。
  那应该是都知道了。
  和晏先生说的一样。
  那些照片代表不了什么。
  甚至,和那些揣测的小a小o不同——
  那些在上流圈子里扎根多年的商人权贵,对自己的态度,反而更好了。
  张愿生在暗处悄悄勾着晏韫的小指。
  晏韫没反驳,还微微淡笑,一边和尤父说着什么,一边任由那只手在底下作乱。
  “……祝你和你的伴侣佳偶百年。”
  晏韫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张愿生有点开心,手指去挠晏韫的手心,轻微磨蹭。
  晏韫无动于衷,还在聊。
  他撇撇嘴,开心的余韵过去,掀开眼瞧向那还想再多说几句的alpha,小声和晏韫道,
  “先生,我想回家了。”
  交谈结束。
  结尾在晏韫的三十岁宴会止步。
  张愿生才有点恍然,原来晏韫还有两个多月就三十岁了,好快。
  “晏先生,你三十岁生日,想要什么礼物啊?”
  那天那么重要。
  他一定要送比所有人都盛重的礼物。
  不是用晏先生给的钱。
  送礼物,要自己的钱才最好。
  张愿生在心里盘算起来。
  再多接几场比赛,应该来得及。
  晏韫却没回话。
  而是收回了手,张愿生茫然,侧过脸看他“先生……?”
  晏韫淡然无绪,隐隐的,张愿生才发觉,晏先生好像生气了。
  按了个什么按钮,前座与后座间的隔板升了起来。
  晏韫手在自己大腿上点了点,
  “坐上来。”
  隐秘的兴奋掺杂着其他什么漫上来。
  张愿生眨了眨眼,缓慢地爬起来,坐在晏韫腿上。
  低头。
  与他对视。
  檀雾的气味变得浓重。
  晏韫没动,注视着他,
  “我不是说过,遇到问题,第一时间找我。”
  这种平平不掺杂情感的语气,张愿生想趴在他怀里亲昵,都不敢了。
  脑袋转了转,立马明白晏韫动怒的原因了,自我检讨,软下声音,
  “我怕影响到你……以后不会了。”
  晏韫只静静地看着他。
  “继续想。”
  在enigma的瞳孔最深处,张愿生看见了欲望,和压抑。
  同时,也勾起了张愿生沸腾的心血。
  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应该主动做点什么才行。
  他把着晏韫的肩膀,往下,鼻尖蹭了蹭晏韫的下颌。
  湿润的唇瓣贴着那截脖颈的突起。
  轻轻咬了一下。
  耳朵也烧红了,含糊,
  “我和尤榆,只是朋友……现在是,以后也是……不会有其他改变。”
  enigma呼吸重了,喉结上下滑了滑,低叹,后脑勺被一只大手扣住了,往前按,
  “今天,我在外面等了你三个小时。”
  张愿生手按着他的胸膛防止摔倒,作为听话的小狗,先生说什么都是对的。
  即使有原因。
  并且,也是他考虑不周全。
  他离不开晏韫。
  相同,晏韫要的,从来不是他独自承受。
  也要他全身心的依赖。
  遇到什么,首要找他。
  可今天下午,他明明可以第一时间来找晏韫,却在学校多捱了几个小时。
  “先生……”
  晏韫固定住他,接了一个缠绵的吻。
  那个吻不急不躁,分开时,张愿生大脑却昏沉沉的,被放在了脚边。
  他趴在晏韫大腿上,脸侧贴着那质感精良的西装布料,喘息。
  “三个小时,从现在开始算。”
  这么说着,晏韫却一动未动。
  但张愿生懂了。
  ……
  第64章 过渡赛
  车一到车库停下,司机就下了车。
  他绕到后面,立在几步之外,汗颜等着。
  隔板升起后的车厢里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也不想猜。
  作为下属,最重要的就是少看少言多做事。
  几分钟后。
  后门传来响动。
  司机忙不迭上前帮忙开门,目光盯着地面,不敢往里面瞟一眼。
  “晏先生,我就先走了。”
  “嗯。”
  张愿生被晏韫抱着走到电梯,勉强恢复了点力气,热气未散,
  “先生,我自己走吧。”
  这一年多,张愿生蹿了一厘米,长到一米八三后,就停止了生长。
  张愿生安慰自己虽然没有晏韫高,但也超出了alpha平均身高一大截,该满足了。
  动了动,脚要挨到地时,臀侧就被不轻不重拍了拍,警示,
  “别乱动。”
  张愿生蔫儿了吧唧地趴回去,闷声嘟囔:
  “先生,我重。”
  晏韫抱他跟拎一坨棉花似的,还往上提了提,调整了一下姿势,
  “还好,跟以前差不多。”
  张愿生也喜欢被晏韫抱着。
  便紧紧搂着晏韫的脖颈,双腿夹着enigma的腰身,替自己辩解,
  “哪有,我长了几十厘米,也比以前重了好多。”
  “你在我这儿,一直都是小孩。”
  张愿生怔愣了一下。
  他把脸埋进那个肩窝里,很小声地说:
  “……先生也是。”
  在他心里,几年过去,晏韫还是那么高大,成熟,从来没有不能解决的事情。
  像一座永远不会倒的山。
  周末。
  晏韫在家陪了张愿生一天。
  次日,晏韫去公司,张愿生去练拳。
  生活恢复了以前的节奏。
  照片的事,好像也消停了。
  那些群聊被封之后,学校里再也没人敢当面说什么。
  俱乐部里,张愿生找到卢秉洺。
  “洺叔,两天后的那个比赛,我想参加。”
  他在俱乐部待了几年,凭借一张好脸和干练的拳法,大大小小也接了几十场小型职业比赛和商业赛,积累了一些名气。
  既然要存钱买礼物,就得打比赛。
  卢秉洺掐灭手里的烟,扭头看他。
  他纳闷儿很久了,语气有些语重心长:
  “阿生啊,你家里也不差钱,干啥要去拼命?你要是喜欢打,可以带带新学员嘛,又轻松。”
  张愿生摇摇头,“我想靠自己挣钱。”
  卢秉洺没敢说传言是假的。
  毕竟都和晏韫见过面,晏韫这几年给俱乐部赞助了好几百万,是真金白银。
  他只当是有钱人家的小孩喜欢挑战。
  但这次,他没有很快答应。
  “这次可能不太行。”
  卢秉洺面带凝重,语气比平时沉了几分,
  “只是受伤休息了一段时间,最近复出,想找个过渡赛对手找一下手感。”
  张愿生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人跟我是同一体重级的吗?”
  “是。”
  “规则都符合?”
  “都符合,但是——”
  “那就可以。”
  卢秉洺噎了一下。
  “阿生,说白了,就是纯去当沙包的。”
  卢秉洺直说,
  “你年纪小,还可以再练练,也不差这一个比赛对不对,不然价钱也不会开那么高。”
  “会出事吗?”张愿生问,
  “就是,会死吗?”
  “正规比赛,当然不会死。”卢秉洺又说,
  “还有个不好的点——那拳手很早前是打黑拳的,只是资料被抹了……”
  “那拜托洺叔把他的资料发给我,还有他以前的赛事记录。”
  张愿生不觉得自己打不过。
  他在俱乐部这几年,不是白练的。
  那些比赛,那些对手,那些赢了输了的场次,他心里都有数。
  卢秉洺说得太夸张了,他的实力没有对方想的那么弱。
  况且——八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