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星来就那样站在不远处,一眼便看到了阳光下的少年。
  脚步,不受控制地骤然止住。
  相比于上辈子那棵病弱不堪、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枯萎的小草。
  现在的陈瓷安,就像一朵在暖阳下茁壮生长的百合花,纯洁、美好。
  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看着这样鲜活明亮的瓷安,姜星来的呼吸瞬间乱了分寸。
  心脏疯狂地跳动着,一股极致的占有欲在胸腔里疯狂蔓延。
  这是他的弟弟,是他的宝藏,是花园里最漂亮的那一朵百合花。
  无论任何人路过这座花园,都会忍不住心生觊觎,想要将这朵最美的花带走。
  而姜星来,始终觉得自己才是这座花园唯一的主人。
  那些胆敢觊觎他花朵的恶徒,都该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这般漂亮动人的景象,自然也牢牢吸引了江琢卿的目光。
  他低头望着靠在自己怀里熟睡的少年,心头忽然掠过一丝异样的悸动。
  第228章 原来如此
  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却让他既有些心慌,又隐隐带着几分期待。
  阳光落在陈瓷安微微张合的唇瓣上,泛着柔和的光泽。
  江琢卿的眼神不知不觉间变得迷离,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他的头,不由自主地缓缓向下,再向下,一点点靠近。
  直到鼻尖几乎要触碰到少年的额头,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温热轻柔的呼吸,带着淡淡的沐浴露香。
  时间仿佛在此刻彻底定格,全世界都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
  江琢卿的感官向来敏锐过人,就在这极致的静谧中。
  一丝若有似无的恶意,悄然穿透空气。
  他眉头骤然微蹙,眼底的迷离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戒备与警惕。
  男人直起腰来,抬眸锐利地向四周扫去,搜寻着那道不怀好意的视线来源。
  可无论他如何环顾四周,周遭只有随风晃动的枝叶。
  安静的庭院,空无一人,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现。
  但经过这突如其来的警觉,江琢卿再也不准备继续留在院子里。
  他动作沉稳地将陈瓷安打横抱起,转身快步朝着屋内走去。
  而在远处的坡道上方,隐在树丛后的姜星来,眼神幽暗得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
  眼底燃着一簇偏执疯狂的火苗,几乎要将他自己焚烧殆尽。
  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牙关紧咬,下颌线绷得死死的,一股宝物被人肆意抢走的愤怒与不甘,在胸腔里疯狂肆虐,几乎要让他当场失控。
  尤其是当他看清,守在陈瓷安身边的人是江琢卿时,那股嫉妒与恨意,更是达到了顶峰。
  他虽然恢复了上辈子的记忆,却并非失去了这辈子的记忆。
  他比谁都清楚,现在的陈瓷安,有多依赖江琢卿,有多信任江琢卿。
  即便心中万般不甘、万般不愿,姜星来也不得不承认一个残酷的事实。
  如果真的到了要二选一的地步,陈瓷安大概率,不会选择他。
  这份认知,像毒蛇一般啃噬着他的心脏,让他眼底的疯狂,愈发浓烈。
  知道了江琢卿的心思,姜星来自然存了心往死里整他。
  高清照片里,江琢卿垂眸凝视沉睡的陈瓷安,神情专注得近乎虔诚。
  那股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情愫,在画面里暴露无遗。
  姜承言坐在书房宽大的办公桌后,注意力被手机的响声吸引,指尖划过屏幕里定格的画面。
  一幅景象就这样毫无预兆地袒露在自己眼前。
  阳光、庭院、沉睡无措的少年,以及江琢卿那近乎失控的靠近。
  男人常年沉稳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周身气压低得吓人,血压却呈现出反向升高的架势。
  都是男人,他一眼就看穿了江琢卿眼底那可不是什么兄弟情。
  而是属于成年男人的、隐秘而克制的占有与心动。
  作为父亲,姜承言感受到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猛地冲上头顶。
  他疼陈瓷安,疼到恨不得将全世界最好的都捧到他面前。
  更将他护得密不透风,不许任何人以不正当的心思觊觎。
  江琢卿的存在,本是他放心托付的选择,如今却成了明目张胆的“引狼入室”。
  他亲手将一头心思深沉的小狼,放进了自己视若珍宝的花园里。
  尤其是在想到陈瓷安这些日子里的叛逆与异样举动。
  对自己儿子有滤镜的姜承言不免将这些问题都推到了江琢卿身上。
  怀疑是不是他对瓷安说了什么,这才导致他们的父子关系越来越僵。
  男人显然已经气愤到了极点,将手中的手机大力地砸到地板上,眼底翻涌着震怒。
  他甚至不敢再往下想,如果刚才那一丝警觉再晚一点。
  如果江琢卿真的不顾一切靠近,他的瓷安会被这只小狐狸祸祸成什么样子。
  而这段时间内发生的一切事情,在屋内熟睡的陈瓷安一无所知,陪着他的江琢卿也未曾料到。
  一张被暗处拍下的照片,已经悄然绷紧了命运的引线。
  分离与冲突,正在不远处,静静等着他们。
  ——————
  这天江琢卿没课,原本打算整理好东西去一趟医院,处理一些顺带的检查与事务。
  刚走出大学校门,一辆线条沉稳的黑色轿车便缓缓滑到路边,稳稳停在他面前。
  看清车牌的那一刻,江琢卿微微一怔。
  是姜家的车,他再熟悉不过。
  他虽诧异姜承言会这个时间点来找自己,却也没多问,顺从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才一进去,江琢卿就发现了,车内的气压低得惊人。
  姜承言坐在后座另一侧,侧脸紧绷,眉头深锁。
  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沉怒,江琢卿很少见到姜承言的这副模样。
  一时间下意识收敛了周身气息,老老实实地当个鹌鹑。
  江琢卿只当是前段时间陪着陈瓷安胡搞,回学校时,又没及时报备。
  这才惹得这位心眼不大的长辈不快。
  姜承言冷着脸,眼神嫌恶地瞥了身旁的青年一眼。
  江琢卿此时正安分地靠着椅背,双手轻放在膝上。
  他一言不发,不敢轻易打破这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沉默。
  姜承言也没有开口的意思。
  他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底翻涌的情绪却丝毫未散,只剩冷漠。
  司机一路平稳行驶,最终没有驶向江琢卿跟陈瓷安住的房子。
  而是将车停在了一家闹中取静的高档私房菜馆门前。
  车子停稳,姜承言率先推门下车。
  江琢卿紧随其后,一路跟着他走进菜馆内部,被侍者引至最深处一间隔绝喧嚣的私人包间。
  门被轻轻合上。
  偌大的包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在来的路上江琢卿就察觉出了不对劲。
  依姜父的脸色来看,偷偷跑回学校这件事还不至于让他那么生气。
  没有让江琢卿等太久,姜承言阴沉着一张脸,开门见山地说道。
  “琢卿啊,这么多年,我对你还是不错的吧。”
  江琢卿眼眸闪烁,面上一片平静,猜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姜叔待我很好。”
  第229章 撕破的窗户纸
  “你居然知道我待你不薄啊——”
  江琢卿的呼吸一凝。
  他抬头,就见姜承言那双深沉老练、轻易不袒露情绪的眼睛里,满是憎恶与嫌恶。
  姜承言的声音低沉严肃:“可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呢?”
  长辈语气中压抑的怒火,险些将江琢卿烫伤。
  江琢卿闻言,神色有些迟疑。
  垂在膝上的手,指尖蜷缩,他飞速思索着姜承言生气的原因。
  而在姜承言的视线里,眼前这个混蛋只是抬眸看向自己,声线平稳,听不出多余的情绪。
  “姜叔指的是什么事,我不太明白。”
  看着他故作懵懂、佯装什么都不知情的模样,老父亲眼底的厌恶更甚。
  只是他还是不太想把那些肮脏的事摆上台面。
  也算是给江琢卿留了些面子。
  气势磅礴的男人,试图用这样的方式压迫江琢卿,让他暴露破绽。
  “你觉得我没有证据,会来找你!?”
  江琢卿思索了许久,还是不明白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事,能让姜叔如此生气。
  这么多年,姜叔在他心里的地位,比他那位亲生父亲还要高。
  所以,他轻易也不愿得罪瓷安的父亲。
  为此,江琢卿面上满是卑微与请教的神色。
  他的睫毛颤了颤。
  声音诚恳,态度恭顺。
  “我实在是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错事,惹姜叔叔这么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