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砚盯着他的脸,在判断他有没有说谎。
  青年的神情坦然自若,清澈的眸子和他对视,没有半点闪躲的意味。
  温砚看了一会儿,忽然扣住他的后颈,对着他的唇咬了上去。
  力道不轻,江姜感受到了痛,眉微微蹙起。
  温砚抵着他的额,声音带上了一点警告,“下不为例,以后不准无缘无故让我找不到你。”
  江姜眉头松缓,眨了眨眼睛,应了一声,“知道了。”
  温砚这才缓和了神情,重新吻上了他的唇,带着几丝急切,但比之前温柔。
  ……
  游戏厅里,江桥操作着游戏人物不断对对手进行殴打,发泄着心里的怒气。
  可无论对面的人死多少次,他心头的郁闷和压抑都没有消失,反而愈演愈烈。
  脑子里不断回闪着家里的一幕幕。
  江姜脖子上的痕迹,江姜的冷言冷语,江姜的嘲讽,江姜的怀疑……到最后,一切都狠狠扎向了年少时那个午后。
  他在那个旖旎的梦里醒来,看着床上荒唐的痕迹,喊了一声哥哥。
  下一秒,房门被推开,脸色苍白的母亲站在那。
  他第一次产生了恐惧。
  “啊!——”
  江桥一拳砸在了游戏机上,没有顾周围人的眼神,冲了出去。
  他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家里,冲进去的那一刻,坐在沙发上的江父江母一起看了过来。
  江母看到他的样子,有些担心地站了起来,“阿桥,你这是怎么了?”
  “江姜呢?”江桥面目有些狰狞,声音沙哑又暴躁。
  “江姜?”江母变了脸色,“你找他干什么,他已经不是这个家里的人了,你难道不清楚吗?”
  “他今天回来了。”
  江桥说了一句,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朝着楼上跑去,径直推开了江姜的房门。
  屋子里和之前没有什么两样。
  他熟门熟路地跑到床头柜的位置,拉开了第三层的抽屉。
  原本放在里面的证件此刻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了一张他和江姜年少时的合照。
  那个时候的他对这个哥哥是喜爱和依赖的,对方看向他的眼神也温柔宠溺。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唯独这张照片孤零零地放在这,里面的人也走散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江桥的怒火被不知从何处来的难过给压没了。
  这时,他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声音。
  “阿桥,到底怎么了?”
  他有些慌张地将照片塞进了口袋里,然后转身看向追进来的母亲,声音低了一些。
  “没事,就是有些不爽。”
  “你刚刚说江姜回来了……”江母的脸上带上了怀疑。
  江桥冷笑一声,“是,他今天突然跑回家里,被我赶出去了。他上次敢为了温砚那么跟我们说话,现在还想进这个家门,做白日梦吧!”
  江母看了他一会儿,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后,才走近,帮他整理了下衣服,语重心长道:“话虽如此,但你们毕竟是兄弟,关系不能太差,以后也能互相帮衬点。”
  “行了,妈,我知道了。”
  江桥不满地往外走。
  江母叹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房间,神色有些复杂。
  片刻后,她才转身离开。
  第369章 清冷人妻(19)
  江姜看着手机上传来的一张照片,眼里多了一点兴味。
  照片上,苏羡扶着温砚,两人似乎都喝了酒,脸颊微红,身体接触也已经超出了普通上下级的界限。
  很显然,这应该就是他们俩发生关系前不久拍下的照片。
  至于给他发这个的人……
  江姜已经知道是谁了,但不代表他就要跟着对方的节奏走。
  他直接将照片删除,当作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时间到下午,他又收到了几张照片,这一次尺度更大一些。
  苏羡的衣衫半解,温砚压在他的身上。
  没过几秒,一条匿名短信发了过来。
  “你以为假装没发生,就是真的没发生吗?你的丈夫背叛了你。”
  江姜这一次没有删除,而是将照片和信息都保存了下来。
  他给对面的人回了一条信息。
  “你想干什么?”
  很快,对面的人给了他回复。
  是一个地址,见面的时间是明天。
  江姜记了下来,然后将短信记录都删除了。
  温淙那边也给了他消息,一周后去做检查,如果身体没有什么问题的话,手术定在半月后。
  平静的日子过不了多久了,他很期待这些人会上演什么样的好戏,而他,也会给予最完美的配合。
  ……
  次日,江姜原本想着要怎么找借口不陪温砚去公司,结果后者直接告诉他,他今天需要离省出差,放他一天假。
  将人送走后,他估摸着时间,离开了别墅,去了那人给的地点赴约。
  走到咖啡馆的最里面的一个位置,他看到了已经等在那的男人。
  “是你。”
  江姜脸色微冷。
  周鱼已经预料到了他的反应,神色不变,站起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江先生,您先请坐。”
  江姜没有动,直接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周鱼:“江先生,这件事情没那么快解决。我觉得我们还是坐下来,好好谈。”
  江姜唇抿紧了些,然后坐在了他对面的位置。
  立春不久,温度比较低,江姜穿着米色的大衣,纤长的脖子被米色的立领毛衣给覆盖,倒也不觉得冷。
  周鱼看着面前神色疏离的青年,喉结微微滚动,说:“江先生,对于那些照片,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江姜神色更加冷了些,薄唇紧抿着,琥珀色的瞳眸盯着他,声音清洌如寒泉,“现在技术那么发达,那些照片完全可以是人工合成的。”
  周鱼神情微顿,接着轻笑一声,看向他的眼神里多了些同情的意味。
  “真不知道,江先生是出于夫妻一体的名誉还是对温砚的爱意,才说出这种自欺欺人的话来?我倒希望是前者,要不然的话,江先生也太可怜了些。”
  江姜眼睫微微眨了下,没有接话。
  瞧着他的反应,周鱼眉头微蹙,接着说:“江先生,你今天既然来赴约了,就代表你已经认可这些照片的真实性了,毕竟以你们这种家世,不至于找不到相关的人才核验。”
  江姜看向他,说:“别说这些拐弯抹角的话了,你直接告诉我,你的目的。”
  “好。”周鱼应了一声,“苏羡失踪了。”
  江姜皱眉,“这件事情你应该去找警察。”
  周鱼嗤笑一声,“要是找警察有用的话,我也不至于来找你。”
  他盯着江姜的脸,继续说:“我有80%的把握,他的失踪和温砚有关。”
  江姜神色微变,摇头道:“不可能,阿砚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他跟我说过,苏羡离开公司是走了正常的请假流程。你不能毫无缘由地给他定罪。”
  “毫无缘由?”周鱼眉头拧起,“看了那些照片,你觉得还能毫无缘由吗?”
  “我现在怀疑,是温砚担心你知道他和苏羡之间的事情,才对他动手的。我知道,在这件事情,你也是个受害者。我的要求不高,只要你帮我确定苏羡现在所在的地方。我只希望确定他平安。后面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
  周鱼在说出江姜是受害者时,自己也有些意外。
  明明之前他一直觉得这三个人之中,最受委屈的是苏羡。
  那个时候,他所支持的人是苏羡,做出判断的立场点是在苏羡那边。
  对于江姜,在他的视角中是一个模糊甚至是缺失的角色。
  可当真正看到他后,周鱼已经无法和从前那样,去评判一切。
  尤其是,他看得出,江姜对温砚有感情。
  江姜沉默了很久,才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从不干预阿砚的行踪,更别说帮你锁定一个不确定是不是被他关起来的人的位置。”
  这话说得没问题,周鱼早有准备,说:“你别担心,我已经帮你想好了。如果温砚真的囚禁了苏羡,他肯定会去看他,你只要在他的车子上装一个定位器就好了,剩下的交给我。”
  又是一阵良久的缄默,就在周鱼以为自己的提议要被否定时,对面的青年点了头。
  “好。”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听得人莫名有些滞闷。
  周鱼盯着他的脸,刚想说些安慰的话,就听到他说。
  “你也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周鱼瞬间警惕起来,“什么要求。”
  江姜眼睫垂着,浓密的睫毛遮盖了眼里的情绪,声音微沉,“如果你真的确定了苏羡的位置,去见他的时候,带上我。”
  “你要干什么?”周鱼神色微凛,“虽然这件事情苏羡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但说到底问题出在温砚那,他要是不碰苏羡,事情也不会走到这一步。我不会让你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