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砚抿紧唇,正准备出声时,就见不远处的人突然抬眸看向他,柔柔地笑了一下。
他神情一僵,片刻后低头,佯装没看见,继续处理工作。
至于赶人的念头,已然被他抛诸脑后。
江姜望着重新伏案而作的男人,脑海里那波动的好感值也重新稳固在了40。
他基本可以确定温砚心里应该有着一根刺,这根刺会时刻影响着他对自己的观感。
所以才导致好感值总是无缘无故波动。
会是什么呢?
江姜轻眯了下眼眸,脑海中念头游转了一番,随后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书本上。
一根刺而已,找个时间点将它拔掉就行。
时间一点点过去,很快到了下班的点。
江姜放下手中的书,发现温砚还在皱眉处理工作。
他起身朝着男人走去。
淡淡的兰草香气将温砚包裹,原本紧绷的神经松缓下来,与之而来的是肩膀上轻柔地按捏。
明明不是很大的力气,却让人很舒服。
“阿砚,时间不早了,休息一会儿吧。”
关切的话在耳边响起,温砚扭头看向身侧的人。
两人的距离很近,可以让他看到青年白净小脸上浅浅的绒毛。
视线微微下移,是丰润肉粉的唇。
他喉结无意识滚动了下,嗅着那好闻的气味,声音微哑了些。
“你腺体的情况解决了。”
江姜愣了下,旋即意识到这人是将他身上的气味当成信息素的味道了。
他收回了手,在温砚诧异的眸子中,往后退了两步。
“没,没有。”
江姜虽然身为omega,但腺体从小就处于封闭的状态,无法释放信息素,也不存在发情期。
作为医疗行业起业的江家自然给他检测过。
他的情况有点像是正常世界中的“石女”,理论上可以通过手术进行治疗。
不过针对腺体的手术风险太大,既往没有先例,一旦失败,失去omega功能和死亡的风险各占半。
江家人权衡利弊下,选择让他保持现状,一直到现在。
温砚看着青年垂下的眼睫扑闪,整个人似乎被不安笼罩着,让他有种说错话的感觉。
“那你身上的香气……”
江姜愣了一下,伸手放在鼻尖轻嗅,接着才看向他,说:“大概是沐浴露的气味,我常年都是用这一款。”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温砚也没想到是这样一个乌龙。
就在两人无言之际,一阵悠扬的手机铃声响起。
江姜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母亲”两个字。
他看了温砚一眼,后者也看到了,道:“接吧。”
江姜接通,电话那边的声音语气不算太好,口吻是命令式的。
“今晚回家一趟。”
一句话过后,电话挂断,并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江姜顿了两秒,才收起手机,对着面前的人说:“阿砚,我待会儿要回江家一趟,就不打扰你了,我先——”
“我送你过去。”
温砚的话让江姜没有料到,怔了两秒后,眉眼间浮起淡淡的笑意,冲淡了之前的失落。
“谢谢。”
……
江家别墅前,黑色轿车停下。
江姜看了眼身旁没有要下车意思的男人,并没有再提什么要求,又道了一声谢后,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车门被关上,隔开了车内外两个空间。
温砚的视线注视着青年的身影朝着铁栅栏门那边走去。
刚走没多久,门打开,有一个比青年高一些的男人走了出来,跟他说了些什么。
下一秒,温砚就见那人将江姜推倒在地,居高临下在说些什么,脸上全是奚落和讽刺。
目睹了这些的温砚心头爬上了异样的情绪,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打开车门,走了出来。
他眉头皱了下,见不远处的人朝这边看来时,抬步走了过去。
看着跌坐在地上,面色有些苍白的青年,他什么话也没说,将人扶了起来。
“阿砚……”
“别说话。”
温砚打断他的话,冷眼看着站在他们跟前的人,在记忆里找到了一些片段,很快锁定了这人的身份。
“江桥,你为什么要推你哥哥?”
江桥没想到这一次,温砚会陪着江姜过来,想到家里人跟他说过的话,强忍着心中的那股子不舒服感觉,语气干巴巴回了一句,“他欺负我朋友,我帮我朋友找场子。”
“你朋友?”
温砚眉头皱起,好似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一闪而过。
不过并不重要。
江姜会欺负人?
他实在想象不出来那画面。
“你证实了吗?”
江桥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这有什么好证实的,我朋友人很好,从不撒谎,他说有人欺负他,那就真的。”
温砚冷笑一声,“即便这个人是你的哥哥。”
江桥想都没想就点了下头,“对。”
江姜本来就是个讨厌鬼,跟别人结婚后,就更让人讨厌了。
听到他的回答,温砚脸色沉了下来,搂着江姜的肩膀,带着人转身离开。
江桥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发展。
“等等,你们要去哪?”
温砚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与你无关。”
“什么叫与我无关!”江桥更生气了,眼神盯着江姜的背影,咬牙道:“江姜,妈说了,你今晚必须在家吃饭,不准走。”
江姜神色微动,刚想动一下,就被身边的人给压着肩膀,后者冷沉的眸子盯着他,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他不准。
就在气氛焦灼的时候,江母从别墅里走了出来,看到温砚的时候,她也有些惊讶,接着露出笑脸,说:“阿砚也过来了,怎么都在门口站着,家里饭菜已经准备好了,有什么话进去再说吧。”
温砚转身看着江母,“进去可以。”
话虽这么说,但他脚步不曾动,视线落在了一旁神色不满的江桥身上。
“道歉。”
第360章 清冷人妻(10)
两个字一瞬间就点燃了江桥的怒火,“要我跟江姜道歉,怎么可能?”
从小到大,他都是压着江姜一头的,从来只有后者向他低头的份,他怎么可能跟他道歉?
江母的脸色也变差了些,不过相当于江桥的气急败坏,她更加稳重一些,“阿砚,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阿桥和阿姜从小就是拌嘴长大的,兄弟之间有些摩擦也是正常的,但都是玩闹,当不得真的,是不是啊,阿姜?”
她将话头扔给了江姜,眼神里带上了一丝警告。
不过现在的江姜也不是那个逆来顺受的原身。
他视线淡淡地同江母对视,说:“母亲,江桥已经不小了,他因为别人的一句话,就可以对我这个哥哥恶言相向,甚至动手。阿砚只是让他跟我道歉,都不行吗?”
江母脸色一僵。
温砚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青年,眼底流露出一丝满意。
江姜以前在江家过怎样的生活,他不想追究。
可若是在眼下这个情况,他还一味地顺从,温砚会很失望。
江桥也没想到江姜会反抗江母的话,愣了片刻,才咬着牙说:“江姜,你怎么能这么跟妈说话,当真是嫁了人,就不把家里人放在眼里了吗?”
江姜看向他,神色并没有太大的变化,“我只是在捍卫我最基本的权利,为何在你口中,却成了不把家里人放在眼里。如果真要这么论的话,从小就和父母顶嘴的人,是不是从来都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
江桥眼睛瞪大,支支吾吾,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不明白,一向沉默寡言的哥哥怎么突然会说这么尖锐的话了?
难不成都是因为他身边这个男人?
他扭头看向温砚,发现男人正用欣赏的目光盯着江姜,好似在说不愧是我的omega。
这个念头一出,江桥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无名火。
“江姜,我不想听你说这些鬼话。”他一边喊着,一边上前,想要拽江姜的手,“你现在跟我进去,我们家的事情,我们自己解决,跟外人无关。”
只是没等他碰到江姜,就被他口中的“外人”给攥住了胳膊。
力道之大,让他一张脸猛然皱在一块,疼得叫了出来。
“啊啊啊,你干什么,快放开我!”
江母这次是彻底保持不了平静了,赶忙上前,声音急了很多,“温砚,你快松手。江姜,快让他松手,阿桥在喊疼,你没听到吗?”
她一向将江桥当命根子疼,从来不舍得他受一点伤叫一点痛,哪看得了眼前这一幕。
“你心往外偏,我管不住,你要是实在不想回这个家,就不要回来!何必借着别人的势,来欺负你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