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步路,比攀登雪山更辛苦。
好在他们终于又回到了相对宽敞的洞穴之中,山洞大门敞开,出路就在前方!
灯光光线正好直照最后一个扔出来的梭子玉,苏向晴见到那一堆绿色的荧光之中,似乎立着什么东西。
“那是什么?”她轻声问。
李经纶把手上的光也照过去,他见那东西的模样,像是一块兽皮。
张三小声道:“这边的本地人有将事情记在兽皮上的风俗,那兽皮上,或许也记载了什么东西?”
他这话说得,完全勾起了其余几人的兴趣。
可那兽皮待在一堆飞蛾里面,要从里面把它取出来,无异于虎口夺食。
李泰然顿了顿,先安排了那几个在他眼里弱不禁风的人出洞,比如苏向晴就连忙跟着到了洞口,然后洞里就只剩了李泰然,八爷和李经纶三个人。
接着,李泰然和八爷打了个照面,思忖着到底要如何“虎口夺食”。
其实也没什么好思忖的,不外乎快准狠三个字。
八爷一手举着金刚伞,另一手拿着登山杖,一步一步稳当地朝那梭子玉走去,他两只手配合着,小心翼翼地将金刚伞和登山杖收缩,然后轻轻夹住那块兽皮,将它从蛾子堆里举了起来。
八爷的动作很轻,这与他惯常的形象还有些大相径庭,眼看着那块兽皮就要被他夹起来,却在最后时刻,一只停留在兽皮上的蛾子滚落了下去。
就是这滚落的蛾子,有一石激起千层浪的功效。
八爷当即甩起胳膊就把兽皮掷向李泰然,李泰然飞身接过,八爷转身的惯性仍在,他及时推开金刚伞,挡住了接下来蛾子们的第一波攻击。
然后他飞速退后,李经纶则将刚才已经捡起的碎玉块一连串全抛出去,他好像会那种暗器功夫,碎玉齐刷刷地攻向伞的后方,八爷转动着伞柄,开启了伞面旋转的机关,犹如是一杆机关枪加持,尽数把碎玉再反弹到各种迎面而来的飞蛾身上。
就这一秒来钟的时间,几人全都退到洞口,八爷高喊一声:“跑!”
这声喊几乎惊动了洞内全部的蛾子,李经纶最后一眼看了这个诡异的山洞,见飞蛾扑腾着翅膀迅速飞了起来,像是一个个剧烈膨胀的荧光火球,马上就要原地爆发。
其余人早就退离了洞口,他也转头就跑,见到前方脚程较慢的张三正逐渐落后,一把拧起他的胳膊就是一拉,也不管张三受不受得住,直接带上往前狂奔。
一行人往前大约跑出了两三百米,实在是到达体能极限了,只能瘫坐下来,有的直接四仰八叉的躺着,眼前几乎都是黑色,人直接都快过去了。
天高云飘,范潮大喘着气,浑身上下仿佛与他的意识脱离,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杨子扬安静地坐在他身边,面无表情。
好在终于是劫后逢生,苏向晴也靠在李经纶身上慢慢恢复。
陈多多和光头刚脸上的伤口被冷风吹得生疼,边坐着还边哭,分不清是因为痛哭了还是因为捡回条命哭了。
远处的飞蛾没有追上来,他们只在洞口飞了一小会,然后又转身进了洞里,去享受它们的饕餮盛宴。
钱运缓了口气儿,道:“所以以后还是不能随便拜佛,更不能随便进洞。”
说起进洞,他都快ptsd了。
解一丁摇了摇头:“没想到冰蚕玉当真是活物所化,且竟还要以人为祭。”
钱运不禁好奇问道:“冰蚕玉到底是个什么?”
解一丁便回答道:“相传自汉代以来,应当是丝绸之路开辟以来,中原与西域的玉石贸易日趋繁荣,其中有一绝便是和田冰蚕玉,冰蚕玉属和田玉中的极品,深受中原人士喜爱,但因产量实在有限,所以价格不菲。”
苏向晴就接过话头:“敢情他们制成冰蚕玉,最后是为了卖给中土?”
“或许是吧。”解一丁感叹。
苏向晴不由回想起那个放祭品的房间里所留下的壁画,制好的冰蚕玉被送往远方。
或许那两个部落的人就是因为共同拥有制玉的秘密才互相合作,而这秘密是否和西王母的血脉有关?
“真是不甘心。”苏向晴对着李经纶耳语道:“原本昆仑丘那些人明明是像神仙一样的人,同样是祭祀,当初的西王母追求的是长生是权力,是风调雨顺连年丰收,到后来,居然不过是为了拿玉换钱?”
李经纶不以为然:“追求权力和追求金钱,本质上不是一样?”
苏向晴瘪了瘪嘴,道:“不一样,这说明他们丧失了精神支撑力,变成了物欲横流的世界中的一份子。”
“终将如此吧,到后来,他们甚至应该脱离了这片光秃秃的昆仑山,与于阗国,楼兰国甚至中土融合。关键是,当年那个祭司的女儿带走了帝王玉,这里留下的西王母,本就没有长生的能力了不是吗?”李经纶道:“信仰崩塌,总得另有追求。”
他说得也没错,这里的山洞外面砌了佛像,佛教传入新疆应当是公元前1世纪左右,那时候距离祭司女儿带着族人东迁,已经又过了数千年,很多东西都会变的,文化信仰都会变。
到了如今这个时代,更多的东西变了。
第92章 反转
李泰然与八爷两人坐在一旁盯着兽皮看,看着看着,就将兽皮收了起来,八爷道:“多多,你们几个回和田休养去,顺便叫那边扎营的人过来,我们要即刻启程去昆仑丘。”
看八爷的架势,陈多多止住了哭声,问:“老板,你们找着确定地点了?”
张三疑惑道:“昆仑丘?那地方是神话中的地方,真的存在吗?”
李泰然和八爷没打算回他,只催促着陈多多几人动身。
小黑快速用随身包里的急救药简单为两人处理了伤口,便也开始交待着好兄弟注意安全之类的话,陈多多心里憋着一口气,反驳道:“老板,我跟你去,都到了这一步,现在回去算什么,这伤不就白捱了吗?”
杨子扬冷面站了起来,或许是刚才死里逃生的心力交瘁,他简直是面如土灰,以往的温和气质早已不见踪影,整个人透露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憔悴感。他想,不管其他这些人想的是什么,他得知道事情的因果,他直接朝着李泰然问:“那兽皮上有什么东西?”
他想,李泰然和八爷突然坚定了出发方向,很明显是获得了什么直接线索,最大的可能就是那兽皮上的内容。
李泰然冷眼看着他:“对,跟我们走吧。”
“让我也看看。”他话不多。
李经纶难得和他想法一致,当即也说:“我们有权知道那兽皮上的内容。”
李泰然也没再说什么,直接把兽皮子扔给李经纶,让他们自己去看。
李经纶接过那块兽皮立刻铺张开,苏向晴和钱运也赶紧围了过来,发现里面的内容居然是一副地图!
这地图虽然走笔粗糙,但山峰之间的关系十分明确,水系与山系位置清晰,构图人应当曾登过不少昆仑高峰,所以落笔时心有蓝图,才能描绘得如此清晰。
地图的远端是一处m形山谷,最关键是上面还写着字,是文字!
总共有八个字,看模样,是小篆字体,苏向晴不太认识,只大约看出来一个“丘”字,一个“池”字。
这意味着,这张兽皮的形成年代是秦始皇一统天下之后到汉代隶书出现之前。
苏向晴来了精神,她想,照着地图上所绘,他们一定可以找到那个传说中的昆仑丘!
李经纶几人看完,把兽皮递给了杨子扬和范潮。
张三走到李经纶身边小声嘀咕:“那兽皮上的地方在哪?拿来我看看,是不是跟我说的那个极乐之谷在一个位置?”
李经纶听言,若有所思地与苏向晴对视一眼,浅浅回了句:“等等。”
一行人待着也是待着,八爷当即给大家伙打了口气,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诸位都是见过世面的好汉了,以后的路一定坦坦荡荡没有凶险,都跟着瞧好吧。”
他这话众人听了也就当是个心理安慰,但总归算是聊胜于无。杨子扬眉头稍舒,也准备招呼那边扎营的人过来一起上路。
大家伙重新上路,继续往昆仑山深处进发,行至晚上,找了处空旷的地方扎营休息。
李经纶和苏向晴手牵着手背靠着背在营地一旁看星星,苏向晴随手捡了块脚边的石头往看不见的夜里一扔,发出一声石头撞地的闷响,她想,数千年前这里一定不是如今这光秃秃的模样。
张三找到他俩,手里拿着两条红手绳,红绳用了种特殊的绑法,里面的花样还挺好看的,张三道:“来,这个是情侣绳,你们一人一条,一定恩爱一生,子孙满堂。”
苏向晴笑出声:“张师傅,你这周边产品真不少啊,两条多少钱?”
“别那么俗气,今天我们也是经历生死的战友了,这绳子全当我老张赠送的。”张三看着心情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