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结束之后,裴郁踏步过来,将桃木剑递给岑申翊。
  你……
  岑申翊透过裴郁的身侧看到了那跪坐在床上,整个人的脑袋都垂下去,全然没有方才狰狞之色的中年男人。
  只是附身在他身上的山野精怪而已,修为虽然有百年,但也不过是几十年的修行,其余的怎么来的……裴郁顿了顿,呵笑道:估摸着就是它背后的那个帮的忙。
  偷他人的气运助自己修为。
  裴郁把桃木剑递给岑申翊之后,手腕一翻,一块乳黄色的晶体碎片就出现在他的掌心。
  那块碎片就像是某种水晶掉下来的一小片。
  这是什么?岑申翊有些好奇。
  裴郁:那东西的灵魂碎片,我方才打散它的时候,切了一片下来。
  岑申翊:……这东西还能切的吗?
  岑申翊还是第一次见识到灵魂体的碎片,伸出手想要碰一碰,裴郁就已经把那块碎片翻转着收回去了。
  岑申翊眉心微蹙:我还没碰到。
  裴郁:它的命里没有仙途,吸收别人的寿数才活了这么久,不是什么好东西,都是杂质。
  那块碎片,岑申翊只看了一眼,确实称不上多漂亮,胜在新奇。
  听裴郁说人死了之后的灵魂体有碎片,岑申翊就忍不住问道:那你的灵魂碎片长什么样?
  ……挺漂亮的。裴郁想了想说。
  什么颜色的?
  晶蓝色。
  那是纯净如裴郁一般的颜色,剔透干净。
  岑申翊想了想就觉得一定是很好看的。
  裴郁接着道:有了这个灵魂碎片,我们就可以找到背后主谋了……小岑师傅?
  裴郁见岑申翊发呆,便凑近了他,拉长尾音笑盈盈地叫他。
  岑申翊这才如梦初醒般对上裴郁的双眼:……
  想看我的灵魂碎片?裴郁衔着笑意问。
  岑申翊摇摇头,道:人之切肤刮骨之痛,想来也比不上灵魂切割之痛。
  我虽然不能看到你的灵魂碎片如何,但它一定和你一样好看。
  岑申翊的语气认真,带着点儿叮嘱一般,似乎生怕裴郁给他看自己的灵魂碎片。
  裴郁倏地抿唇一笑,他眉眼弯起来:小岑师傅,我就当你夸我了。
  ……
  岑申翊耳根子通红,那红晕甚至有从耳朵一路蔓延到脖子以下的趋势。
  一种暧昧非常的氛围在裴郁和岑申翊之间缠绕,两个人的视线移动间不免触碰,却又在对视不过几秒之后,又被岑申翊移开。
  如此往复,那对视的时间便被悄然拉长,寂静的会议室似乎可以听到血液滚烫沸腾的声音。
  裴郁没有动,任由岑申翊的视线移动,看着他的眼神由闪躲变得停滞,再到最后,满眼都是他。
  岑申翊的视线落在裴郁的唇瓣上,声音沙哑:裴郁……
  嗯?
  裴郁音调微扬,随后便察觉到自己的脸上贴上了一只手。
  那只手掌心温度远高于裴郁,贴在面庞上时,便更觉灼热。
  那薄薄一层皮肉之下是血管中潺潺流动的滚烫血液。
  是顺着指腹摩挲过唇瓣留下的余温。
  是停留的眼神划过。
  随即,裴郁便感觉自己唇瓣之上贴上温热的触感。
  岑申翊扣住裴郁的后脑勺将他与裴郁的距离拉近,生涩却热烈地宣誓着自己波动的情绪。
  一吻结束,岑申翊瞥到裴郁变得有些红肿的唇瓣,面上如火烧一般。
  他把裴郁的脑袋扒拉过来,将自己的下巴颏搁在裴郁的肩膀一侧,沉默地维持着这个姿势。
  岑申翊……
  别这么叫我。
  小岑师傅?裴郁小声道。
  岑申翊觉得自己脸上更热:别叫我!
  裴郁啊一声,道:你是在轻薄我吗?
  岑申翊:……
  岑申翊把脑袋挪回来,看着裴郁的双眼,道:你不想么?
  可能是亲也已经亲过了,岑申翊干脆也就顾不上害羞了。
  我的命格特殊,可以吸引鬼怪,就如同方才那只东西一般……他们都想吞噬我,因为我有助于他们修行。说到这儿,岑申翊停顿下来。
  岑申翊再靠近裴郁一步,感受着裴郁身上明显的冰冷气息。
  所以我也能感受到你的情绪。
  裴郁,你早就想这么做了,不是吗?
  裴郁眼中染笑的眸色微暗,他倏地掐住了岑申翊的下巴,重重地重新吻了上去。
  告诉岑申翊,裴郁确实如他所想一般。
  亲一会儿可以,亲时间长了可不行,毕竟是在调查局的会议室,而且方才还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裴郁和岑申翊亲了没一会儿功夫,调查局的一些甲等捉鬼师就进了会议室。
  针对于方才出现的问题,岑申翊也就干脆汇总在一起给他们说清楚了,一些细节部分就是裴郁偶尔补上两句。
  裴郁的话不多,作为一个千年恶鬼也远不像古书记载中一般凶神恶煞,甚至还有些少年气。
  只是当这些捉鬼师和裴郁在一个会议室时,那恭敬程度还是免不了上升了几个档次。
  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
  他们态度好点儿,别哪儿得罪了这位千年恶鬼就成。
  我去当饵。岑申翊道。
  第238章 成为灵异文中的恶鬼21
  此次任务特殊,牵扯颇深,为了不打草惊蛇,调查局的捉鬼师经过商讨后,同意了岑申翊的这个说法。
  毕竟岑申翊的天赋异禀,能力也高超,身边又有着裴郁这个强大的千年恶鬼帮忙,作为引蛇出洞的饵最合适不过。
  但考虑到岑申翊的安全问题,调查局还是找来了姜鹤昀来做后手。
  裴郁和岑申翊回到家里后,岑申翊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天一夜。
  裴郁知道岑申翊是在忙着准备符纸和法器,除了送饭的时候也没进去打扰过。
  第二天一早,裴郁做了早餐端进岑申翊的房间。
  他一手刚把早餐放在阳台旁的小桌上,腰身就被坐在摇椅上的岑申翊环住。
  裴郁低头看着岑申翊埋在自己怀里的脑袋,垂手捏捏他的后脖颈,笑着问:怎么了?
  充充电,好累。岑申翊埋在裴郁的怀里闷声闷气地说。
  过了一会儿,岑申翊从裴郁的怀里把脑袋挪开,去洗手间洗漱完坐在摇椅上吃裴郁给他端进来的饭菜。
  吃着吃着,岑申翊就有些走神,他的目光落在躺在沙发上的裴郁身上。
  裴郁身上穿得依旧是一袭赤色锦衣,只是款式要比他身上本来那件要张扬的多,瞧着是某些王亲贵族才能穿的形制,应该是调查局的那些老道士给的。
  裴郁。
  嗯?
  你是如何死的?
  恶鬼皆因执念而生,生前无极大怨念者,难以成鬼。
  更不要提是裴郁这种存在千年的恶鬼。
  裴郁脑袋枕着沙发的扶手想了想:打仗的时候死的,敌军围城,军中断粮,内部出了叛军,我的餐饮里被人下了毒,后来被敌军主帅生擒了。
  裴郁的语气浅淡,岑申翊却可以从这寥寥数语之中拼凑出一位少年名将那腹背受敌的悲惨境遇。
  岑申翊深吸了一口气,道:然后呢?
  然后……裴郁指尖绕着自己的发丝,道:我拼死逃出敌军军营,斩了那主帅的项上人头,却不曾想,圣上听信谗言,以为我授意于副将通敌叛国,将我万箭穿心于孟城门外。
  原身死于非命,心中仍有怨念,机缘巧合之下化为鬼魂,想要托梦于皇帝以证清白,好保住家人性命。
  却不曾直到这时才得知真相,所谓通敌叛国,皆是皇帝授意,为的就是除掉他,只因他忌惮权势滔天。
  而在原身死后,那狗皇帝又惧怕原身的冤魂索命,将其用四十九根销魂钉钉死在棺材之中,灵魂不得转世,在无尽黑暗之中滋生了千年的怨念。
  裴郁来到这个世界后,原身这片灵魂碎片早就因为怨念失去了神智,裴郁抽醒之后也不能融合。
  最后裴郁把那皇陵之中狗皇帝的灵魂拽出来在自己这片灵魂碎片面前抽得稀碎,才融合了这片灵魂碎片。
  裴郁正想着,怀里却倏地扑进来一个人。
  岑申翊手压在裴郁的胸口上,抿紧了唇瓣盯着裴郁的脸。
  裴郁便捏捏他的脸,道:小岑师傅,你不会要哭一个吧?
  没有,岑申翊忍着眼眶的酸涩,而后把脑袋枕在裴郁的怀中,道:……是有那么一点。
  岑申翊一只手挪动着,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裴郁的胸口,最后咬牙切齿地道:可惜了,那瞎了眼的狗皇帝应该早就进轮回了,不然我定要用符纸给他烤成肉饼。
  裴郁听着,好笑道:你这捉鬼师脾气这么大的呀?
  不辨忠奸,不识良将,我抽他都是活该。岑申翊沉着脸说。
  裴郁盯着岑申翊的发顶,道:你想抽,也不是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