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这种闷骚的老男人,太过谨慎,绝不会轻易表达,稍有风吹草动就会收回伸出的手。
  如果没收集到明显的暗示信号,或者对面的人主动的话,是断然不会戳破窗户纸的。
  坦白心意……吗?
  宋年垂眸,羽毛般的睫毛扇了扇。
  然后猛地抬起了头,看样子下定了决心。
  就在秦萧以为他要拿定主意去表白时,却只见他轻轻摇了一下脑袋。
  “为什么?”
  险些以为他跟那些没长嘴的家伙学坏,秦萧瞪大眼。
  “因为,我想再等等,现在还不是时机。”
  宋年不好意思地小声回答。
  喜欢是喜欢的,表白也是要做的,但不是现在。
  他想再等等,等到自己取得一定成绩的时候,再亲口将这份爱意说出口。
  相比起刚跻身娱乐圈的自己,现在的厉言川是整个厉氏集团的核心,万人之上,重回权力财力的巅峰。
  他也希望自己能变得更优秀,想以更完美的姿态并肩站在他身边。
  正如厉言川迈步来见自己时的那样。
  “好吧,虽然不太能搞懂你们的想法,但是我表示尊重。”
  秦萧笑了笑,同他碰杯。
  “而且我觉得,以这次剧本的含金量和制作水准,上映后你就会火了。”
  换句话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过不了多久就能告白了。
  “那我就,借前辈你的吉言了。”
  宋年也笑。
  哐当的玻璃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夜的静谧中揭开蒙尘的纱,又埋下一个悄然的愿望。
  ————
  在满满当当的拍摄中,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就溜走了一个多月。
  在这期间,厉言川站起来的消息也随之在公开场合现身而公之于众。
  如同被掷入石子的湖面,泛起阵阵涟漪,产生各方位连锁反应,连带着厉氏的股价也飙升。
  相比之下,两人聚少离多的日子依然平淡又黏糊。
  在这分开的一个多月里,宋年会趁着假期回家和厉言川聚一聚,厉言川也会百忙中抽空多来剧组探班。
  两人见面的次数少了,但感情并未因此变淡,反倒愈发深厚。
  偶尔厉言川会控制不住分别的思念,都会被视频里的人好脾气安抚下来。
  好几次宋年会打趣他,你就这么想我呀,换来的却是笃定的肯定答复,反倒被打得措手不及。
  终于,时间来到了杀青的那天。
  “干杯!庆祝杀青!”
  杀青宴上,剧组的大家共聚一堂,随着碰杯的动作,啤酒的白色气泡摇晃溢出。
  作为导演的赵导举杯,先一番场面话的客套说辞感谢大家的辛苦付出,然后本性暴露,吆喝着举杯向大家敬酒:
  “今晚这顿由我请客,大家不醉不归!”
  终于从高压的拍摄中结束,各位演员们欢呼,都敞开了吃喝,虽然也算是应酬,但并没有严肃的气氛,反倒十分热闹。
  特别是秦萧,仗着靳成周回了公司没人管,更是放开了喝酒,一瓶接着一瓶。
  被人的酒量吓到,宋年本想劝其少喝点,却反被拉着灌了好几杯。
  酒量本就一般般,这几杯酒下肚,他整个人立刻被酒精攻陷,陷入微醺状态,看东西都有重影了。
  连赵导拉着他念叨时,说的那些话都左耳进右耳出,在脑海里走了个过场,便不留下一片云彩地溜走。
  只会木木地点头,说什么应什么。
  “宋年啊,我看人很准,按你的天赋和努力程度,我相信你早晚能大红大紫。”
  赵导拍着人的肩,语重心长地说。
  “嗯嗯!”
  视线迷离的宋年用了点头,听没听清另说,情绪价值是拉满。
  得亏赵导也没清醒到哪去,就这么自言自语地抓着人说个没停。
  直到他的手机电话响起,打断了念叨。
  一看上面的来电显示,他的酒瞬间醒了大半,连忙接通,朝着安静的走廊走去。
  “怎么了赵导,嫂子查岗还是金主爸爸有事找你啊?”
  见状,有人打趣道。
  而赵导摆摆手示意人一边去,接完电话回到包间后,又一脸意味深长地看向宋年,浮现出一个姨母笑。
  醉酒宋年歪头不解:?
  而此时的餐厅外,一辆黑色宾利停在路边。
  随着车门打开,高大的男人从车上下来。
  “厉董,赵导让我接您去包厢。”
  匆匆忙忙从餐厅里走出的工作人员上前,想为他引路,却被婉拒。
  “不用麻烦,我会自己联系他的。”
  厉言川客气地谢绝了这一提议。
  清辉月光撒下,映照出他温柔的眉眼。
  还有怀中一大束艳丽的红玫瑰。
  第75章
  “宋年啊,你真的挺有天赋的,好好干,我相信你一定能大红。”
  醉醺醺的秦萧正揽着人的肩膀絮絮叨叨。
  而被他靠着的宋年,则呆愣愣地捧着酒杯坐着,两眼迷离,双目涣散,不管听见什么都用力点头,乖巧地“嗯嗯嗯”。
  明显,也醉了。
  其他人看着这副样子,好笑得很,也不再去劝这两个醉鬼的酒,让他们自己抱团取暖。
  忽然间,宋年的手机叮咚一声,不知是谁发来了消息。
  他慢吞吞地在身上摸了半天,才找准口袋的位置,掏出手机。
  屏幕上的内容花出重影,他先是眯起眼,都快要把眼睛眯成一条缝了,费劲分辨其上的文字。
  读懂后,一双眼倏地瞪大,迷离中绽放出一抹清明的兴奋。
  下一秒,他猛地站起身来。
  这毫无预兆的动作吓了众人一跳,齐刷刷地看来,还以为他要发酒疯了。
  身旁靠着的秦萧也因失去支撑,身子一歪摔倒在椅子上。
  “怎么了?”
  好心的他人递来一杯水,关切地问。
  而宋年没接,只是咧嘴嘿嘿一笑,振臂高呼,像是炫耀心爱玩具的小孩子:
  “我老公来接我啦!”
  说完这句话,他就乐颠颠地朝包间外跑去,兴奋的步伐仿佛一只翩跹的蝴蝶飞啊飞。
  “厉董来了?”
  半醉半醒间,秦萧捕捉到关键词,爬起身来。
  “早就来了,都在外面等宋年半天了。”
  醉晕过去的赵导也被触发关键词,眯着眼爬起来,高举酒杯喊道。
  “这一杯,敬我们慷慨大方的资方大佬!”
  ————
  此时,厉言川正站在餐厅外等候。
  他刚给宋年发了消息,询问什么时候结束聚餐,自己在外面等着接人。
  刚收起手机,就听见前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逐渐靠近。
  抬头一看,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径直奔自己而来的欢快身影。
  全然不顾身后服务员小心光滑瓷砖的提醒,宋年从店内飞奔跑出,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
  特别是在看清门外站着的熟悉身影时,他更是加快脚步。
  餐厅大门外有几级台阶,性急的他踮脚一跃,直直扑向等候着的那人。
  视线内暖黄的路灯光线逐渐减弱,最终消失,被奔来的身影彻底挡住,但厉言川并不觉得漆黑。
  因为很快就有太阳奔他而来。
  那人衣摆随风扬起,眉眼如画,眼底盛着亮晶晶的光,比月色和路灯还要灼人。
  厉言川伸手,单手稳稳地接住了宋年,把人搂在自己怀中。
  甚至还因为惯性的作用,两人在原地转了小半个圈。
  这副场景,让厉言川下意识回想起小白在家那会,也是这么接人下班的。
  ——听见开门的动静,就疯狂摇着尾巴,哒哒哒地飞扑而来,趴在人的腿上求抱。
  若是宋年有尾巴的话,大概也会在此时疯狂晃啊晃吧。
  “你怎么来了呀?”
  埋首在宽阔的怀抱中,宋年紧紧环住人的后背,忍不住蹭了蹭,倒真像一只粘人的小动物。
  大概是喝了酒的缘故,他的声音黏黏糊糊的,每一个音节都粘黏在一起,糯糯的,又甜甜的。
  明明没有刻意,但就是自带撒娇语调,听得人心里和糖糕似的软了半截,情不自禁也随之放缓放轻了语气。
  脸蛋也软软的,红扑扑的,像一颗熟透的苹果。
  “杀青了,来给你庆祝。”
  厉言川嘴角含着笑意,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喝了多少酒?”
  “没多少,就一点点。”
  迷迷糊糊的宋年费劲回忆着,但脑袋晕乎乎,实在回想不起到底喝了几杯,只得嘟囔着给出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企图萌混过关。
  实际上,他也确实没喝多少酒,纯粹是酒量太差,几杯下肚就酒精上头醉了过去。
  “醉成这样,还能收礼物吗?”
  看出人的醉态,厉言川眼底噙着笑意,捏了捏他的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