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帅营帐周围都是我的心腹,大哥不必担忧走漏风声。”
  桑槐序又补了一句。
  宋鹤瑜嘴张了张,最后迟疑着点了点头。
  宋家父子前去镇守嘉城,一连数日那北狄都按兵不动,并未有攻城之意,似乎是在思考应战对策。
  待军报再次传回京中,北狄在与宋家军应战一次后,便因不敌宋家军而撤兵离开了嘉城。那位于要塞之地的嘉城,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又收了回来。
  边关战事焦灼不下,京中却是风起云涌。
  萧止毅身上那离奇的病症,是一日胜过一日。这寒症来得古怪,并不至于让萧止毅重病不起,却每每发作都叫他格外畏寒。
  萧止毅发现自己变得严重,是因他开始离奇地喜食血肉……
  直到萧止毅终于失控咬伤了御前太监刘善喜,他的病症才终于隐瞒不住。
  皇帝的古怪急症来势汹汹,神智丧失之时更会危及常人性命,侍疾的柔妃只得将皇帝暂时安置于养心殿内,不允外人进出。
  边关有敌国北狄屡犯,朝堂又不可一日无主,京中的局面就这样悄然地发生改变。
  不久后,养心殿内因怪疾发狂的萧止毅下了令群臣哗然的口谕。
  令朝中几位大臣共同辅政,暂行监国之权。
  这数名大臣里,便有兵部尚书宋鹤眠。
  不日,御前太监刘善喜入狱,其在侍奉皇帝数十年中所行腌臜之事被尽数查清,更是与此前多名朝臣被害脱不开干系。
  “宋鹤眠!!你这是谋反!!!”
  刘善喜被押入天牢前,声嘶力竭地大喊。
  他的半张脸从左侧到肩颈下都早已被发狂的萧止毅咬得血肉模糊,更显得面目可憎,宛若地狱恶鬼。
  宋鹤眠站在铁牢之外,垂眸望着刘善喜,轻笑一声:“是啊刘公公,我也从未隐瞒过,不是吗?”
  第394章 阴湿质子他超爱60(完)
  “……是你,是你!”
  刘善喜狰狞的神色骤然停滞,他瞠目望着宋鹤眠,嘶吼出声。
  宋家洗刷冤屈,重掌兵权。
  皇帝突染怪病,令朝堂重臣执政。这些辅政大臣明面之上效忠皇帝,暗中却与宋鹤眠脱不开干系。
  在其中宋鹤眠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不言而喻。
  “刘公公可要好生将养才是。”宋鹤眠的面部神色被大牢跳动的火光,勾勒出明暗交错宛若阎罗般的寒意:“牢内虫鼠甚多,感染了伤口可会死人呢。”
  偌大的天牢内,只余下刘善喜的嘶吼之声回荡。宋鹤眠就踩着哀嚎之声,迈步走出了天牢。
  皇帝长久以来不能执政,身体状况更是每况愈下。而今边关又战事吃紧,北狄进犯之意幸而有宋家牵制,否则更是后果不堪设想。
  如此局面,朝中主和派与主战派,更是空前地达成了一个统一——请皇帝退位。
  这其中有几成心思难测的,更是不言而喻。
  又是盛夏的夜,分明而今已然是炎炎夏日。整个养心殿却依然有数个燃烧着熊熊烈火的火炉分布,来来往往的太监宫女一趟又一趟地折腾,浑身早已经湿透。
  萧止毅裹紧了锦被,周身蔓延而出的蚀骨寒意几乎要磋磨干净他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
  “……冷,好冷。”
  萧止毅拥紧了周身所覆盖的锦被,双目合紧无意识地呢喃。一抹黑影在这时悄无声息地翻窗而入,潜入了养心殿内。
  三七视线隔着繁琐奢靡的床幔,注视着不过沾染怪疾短短月余,就已经消瘦甚多的萧止毅。
  萧止毅也察觉到这气氛之中无形的压迫感,他将手伸到床垫下,嗓音沙哑:“何人?”
  三七并没有急于回答,而是一步步缓慢向着萧止毅而去,在面目完全展露于他眼前,才缓慢地停了脚步。
  “……三七?”萧止毅喉结滚动,吐出那两个从未想过的音节。
  三七面上神色冰冷,在萧止毅眸中闪过惊诧之色后,他竟然心底前所未有地生出几分平静。
  一切事情终将了结的平静。
  三七从右侧腰间,抽出了一个小瓷瓶。
  萧止毅脸上神色瞬间僵硬:“你想杀我?”
  “陛下言重,主子说过只要你老实听话就好了。”
  “你的主子?”萧止毅瞠目结舌,撑起身体往床榻的更深处挪动:“你的主子是何人?!”
  三七并没有回答,而是倏地撩开床幔与萧止毅四目相对。
  “陛下已经无需知道了。”
  从前过去种种,都不重要了。
  天际朝阳西垂,将整个天际都笼罩在一片橙红色之中。
  宋鹤眠迎着晚风而立,周身的衣衫被晚风吹得轻动。
  “回主子,一切都办妥了。”
  三七从远处逆光而来,脚步近乎拖沓于地面之上。
  宋鹤眠颔首:“萧止毅拟了圣旨?”
  “回主子,属下已亲眼看到皇上拟定圣旨,传位于先帝十六皇子萧止羽。”
  先帝皇子虽多,尚且拥有继承皇位资历的只有十六皇子萧止羽。
  而今萧止毅重疾来势汹汹,且身体每况日下,只得趁着清醒之时传位。
  尚且不过十岁的先帝之子萧止羽继位。
  此事从始至终,皇帝萧止毅都不曾露面。朝中颇有微词的文官武将,还不待起笔上奏,就已经被掌握重权的朝臣压下。
  朝堂之上宋鹤眠一呼百应,群臣拥护那一刻。所有人才恍然发现,这整个大雍朝廷,竟然不知从何时开始,就已经变成宋家的一言堂了。
  大雍京城的消息很快就快马加鞭地传到了边关。
  宋鹤瑜听闻这惊天剧变,脸色怔愣一瞬,随即彻底懵了。
  “大哥怎得如此震惊?”营帐内,桑槐序突然出声。
  宋鹤瑜脖子僵硬地扭转过去,迷茫至极:“你们两个……”
  合着这局是给宋家设下的?
  一朝回京,天地已经全然不同。
  新帝萧止羽尚年幼,朝中一切事宜由朝中重臣商议后再做定夺。而这新帝继位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愿与北狄不计前嫌,再谈休战合盟一事。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
  “北狄言而无信,夺下我大雍数个城池,怎可忍此屈辱?!”
  “陛下,北狄皆是野蛮之人!怎可同其以礼相待!!”
  “大雍万万不可退步忍让!!”
  “陛下尚且年幼,怎知此事背后详尽?!”
  “哦?”
  端坐于高位,一袭暗红色锦服的宋鹤眠鼻腔内轻哼一声。他满头墨发被金冠高束,随着他撑着侧脸懒散的动作披在肩头。
  宋鹤眠抬起睫羽,垂下视线望着那激愤不已,阴阳怪气的文臣:“这话说得甚是有趣,此事若非陛下本意……难不成你是想说,这是我的意思?”
  他声线平稳,神色也没多大变化。那周身极强的压迫感,就已经让那文臣脸色骤变。
  “宋尚书,位列辅政大臣之首……陛下的意思,宋尚书自然最是清楚。”
  那文臣咬紧牙关,吐出话语。
  宋鹤眠嗤一声笑了,把那懒散的姿态演绎到了极致。如此轻视之态,令那文臣攥紧了拳头。
  宋鹤眠侧目望着尚是孩童的皇帝:“陛下觉得,是臣越权了么?”
  “当然没有!宋哥哥的意思,就是我……朕的意思!”
  萧止羽稚嫩的童声于殿内响起,他撑着脸哼道:“朕就是要与北狄休战,此事你们不许再提了!”
  “陛下……”
  “朕要下朝了。”
  萧止羽从皇位之上跳下,噔噔噔地跑到宋鹤眠身边,抓住他的袖口往外走。
  宋鹤眠在经过那文臣之时,微微勾了一下唇瓣,笑意很浅。
  光球咦一声[宿主,你知道吗?你现在特别像邪恶大反派!]
  宋鹤眠挑眉[有吗?]
  光球[……]那真是相当有了。
  半月后,北狄王为表休战诚意,亲自抵达大雍京中。
  宋鹤眠立于正是满树槐花的槐树之下,抬起手压在了树干。
  下一瞬,他听见了身后传来的轻动。
  带着风霜气息的温热身体,已经自后而来,拥抱住了宋鹤眠。
  “眠眠……”
  桑槐序的吐息贴着宋鹤眠,唇瓣啄吻过他的耳垂,轻声道:“我回来了。”
  第395章 暴躁年上军雌他超爱1
  两国再起和谈事宜,大雍皇帝和北狄王本应设宴详谈。然而萧止羽而今年纪尚小,此等大事全权交由了辅政大臣。
  萧止羽甚至还兴冲冲地要去找桑槐序这位北狄王来玩儿。
  “陛下,这万万不可!”
  御前公公吓得脸都白了。
  萧止羽哼一声:“朕是皇帝,皇帝有何不可?朕就要去找桑哥哥玩儿!”
  “……”
  一国之主去找北狄王“玩儿”,这事儿听起来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最后萧止羽被轮番上阵的太监宫女都没能拦住,还是那早就立于养心殿外的三七拦住了他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