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人进城看啥都稀奇。
霍槐序嘴上不说,宋鹤眠还是能看出来他哪儿都想看。等俩人安顿好了家伙事儿,宋鹤眠就联系了车,载着霍槐序在城里四处都逛逛。
"哎呦,小宋你回来了?"
商业大厦摆摊卖瓜果的大娘第一眼看到宋鹤眠,还没能认出来是谁。
毕竟宋鹤眠的变化实在太大。
"我看你有一阵没来了,还跟你们学校的打听来着,这一直也都没个准信!我还以为,嗐!"
大娘一拍大腿,把剩下的话咽回去,连忙呸呸呸。
宋鹤眠:"我去乡下住了段时间。"
大娘点点头:"乡下好,乡下的水土肥,养人!这是你朋友啊?"
霍槐序原本站在宋鹤眠的身边就有点儿拘束,冷不丁地被这么一叫,下意识就攥紧了衣角。
"不是朋友,"宋鹤眠摇摇头,握住了霍槐序藏在宽大衣裳下的手腕,回道:"这是我相好的,姓霍,这回跟我一起回来准备考试。"
宋鹤眠的动作自然,却没有给霍槐序抽出手腕的机会。
霍槐序原本还因为初到陌生环境,看到四周高楼大厦觉得心里没底。
宋鹤眠递过来的手却跟有魔力似的,只不过是轻轻一搭。
他心底那点儿没有来的慌乱就烟消云散了。
霍槐序回握住了宋鹤眠,朝着卖瓜果的大娘露出一个腼腆的笑意。
"相好……"
大娘呢喃一遍,再看宋鹤眠和霍槐序交握的手,反应过来了。
她面上出现了一闪而过的诧异,不过稍纵即逝就被之前的爽朗笑容覆盖。
"行,你小子挺厉害啊!你眼光行,这小霍长得真俊。"
大娘说着话,往宋鹤眠和霍槐序手里都塞了刚从大棚下来的甜瓜。
霍槐序被夸的从脸红到脖子根,挠着脸颊连连道谢。
"你咋就说了?"临走了,霍槐序掐一把宋鹤眠腰间的软肉。
宋鹤眠轻嘶一声:"为啥不能说?"
"她认识你校里的学生。"
"认识就认识呗,槐序哥你也想认识?"
宋鹤眠眨动着睫毛,眼中情绪笑盈盈地瞅霍槐序。
霍槐序听出宋鹤眠话里的揶揄:"你又调理我?"
"真没……疼,槐序哥。"
霍槐序立刻松开手,给宋鹤眠揉揉。
他本来想说过两天宋鹤眠就得回校里报到了,这大娘谁都能说两句,万一传出去里咋整?
然而霍槐序又转念一想,他俩每天都在一个屋檐底下生活,即使不说那也是纸包不住火的事儿。
村里头邻里邻居的疯言疯语霍槐序都没怕,城里头他担忧个啥劲儿?
下一瞬,宋鹤眠的腰身就搂过来粗壮有力的一只胳膊。
霍槐序动作大方地把宋鹤眠圈在怀里。
确实是想开了。
行为也大大方方的,但就是有点儿太大方了。
宋鹤眠搂着,两步路走下来感觉收获了一堆灼热的视线。
俩人彻底安顿下来,宋鹤眠就回了学校报到,还顺便联络好了人,等霍槐序准备好,通过入学测试,就能跟宋鹤眠一起念书了。
最开始霍槐序还有点儿惊讶。
"校里就这么简单同意了?"
"嗯,同意了。"
"没多说啥?"
宋鹤眠摇头,给霍槐序解释:"校里校外的石材雕刻件,当时供应吃紧,我联络人准备好了合适的。"
霍槐序:"……"
哦,原来是这样。
宋鹤眠这人突然消失了小半年,就这么又突然回来了,一时间还是引起不小轰动的。
毕竟校里有钱的,有颜的有。但家里有厂子的,还是宋鹤眠这样又有钱又有颜,成绩名列前茅的,那就是连一个巴掌都凑不到了。
—
叮铃铃——
五官秀丽,依然能看出年轻时候风采的女人起身去接了电话。
"你说啥,你说我儿子回城了?"
张亚琴挂断宋鹤眠学校打来的电话,欣喜若狂地起了身要往屋外走。
餐桌前的宋昌盛嗓门洪亮地大声道:"你干啥去?回来!"
"我去找咱俩儿子,你凭啥不让我去?"
张亚琴听到宋昌盛这话,气得拎着外套转身指着他鼻子骂:"你少搁这儿跟我放屁龇牙,回你厂子里指挥去。眠眠在那村里待了小半年了,我都没见着!我今天还就非得去了。"
宋昌盛脸色涨红:"你光想人家,人家在外面潇洒可不像他爹妈。张庆喜上回来家里头说的,你转头就忘了?"
"你儿子出息了,现在跟个男的混一块儿去了!连他老子都不用知会一声了!"
宋昌盛把桌子拍的啪啪响,一脸怒意。
"你少跟我提那姓张的,要不是他找的那个大师不行,咱儿子哪至于跑了?"
宋昌盛:"咱儿子跑了还不是因为你啥话都信。"
"你……!"
张亚琴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怒火中烧,干脆扬手把外套砸在宋昌盛脸上,表情难看地啐一口。
"你少来马后炮了,你说你干过啥?眠眠这病要不是有我请那大师来看,早就让阎王爷收走了。"张亚琴冷笑连连。
宋鹤眠临走之前出的那档子事儿,这半年来他们夫妻俩吵架,没事就会单独拎出来掰扯,最后闹得不欢而散。
俩人都觉得自己没错,僵着就这么坚持下去过日子。
张亚琴红唇翕动,吐出的字节寒凉:"我只需要把眠眠带回来,他就是在乡下跟那个乡下人待在一起太久了,生病了,治好了……就都好了。"
宋鹤眠和霍槐序出了校门,就看到了一辆停在两人面前,暗红色车漆的捷达。
车里头的人也看到了俩人,推开车门向这边走过来。
来人的相貌跟宋鹤眠至少有五六分相似,虽然上了点儿年纪,但五官还是依然好看。
霍槐序意识到这人是谁后,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了宋鹤眠的身前。
宋鹤眠垂眸看向霍槐序挡在自己胸前的胳膊,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匆匆忙忙的张亚琴显然也没想到霍槐序会拦着她。
她不满地蹙眉道:"你知道我是谁?我是眠眠他妈。"
"我知道。"
霍槐序抬起下巴,盯着张亚琴的眼神冷淡:"眠眠跟我说过了,你当时找了个坑蒙拐骗的大师,想要把他给蒸了。"
张亚琴脸色立刻就更难看了。
然而霍槐序却跟没看见似的,话说得认真且一针见血:"我没把眠眠捡回去,他就真死了。"
第330章 八零糙汉他超爱27
张亚琴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她嘴唇哆嗦着想要说点儿啥,然而她对视到宋鹤眠冷淡的视线,却又浑身如坠冰窟。
她的儿子病还没好。
宋鹤眠站在一个乡下的小子身边,竟然没有帮她说话的意思。
张亚琴意识到这一点,怒意和委屈瞬间就跟潮水一般将她吞没。
“宋鹤眠,你跟妈回家!这乡下的小子他胡说八道,妈这么做都是因为想给你治病!你这病没有妈找的那些师傅,早就好不了啦!”
她伸出手掌扫过霍槐序要去抓宋鹤眠,然而霍槐序的动作反应很快,根本没有给张亚琴能碰到宋鹤眠的机会。
霍槐序望着张亚琴的脸,皱紧眉头道:“有病看病,有药吃药。眠眠他是身体上的病,跟你找的大师啥关系都没有。”
张亚琴左一句大师,右一句保命,听得霍槐序浑身都气得发烫。
宋鹤眠的厌食其实本来并不严重,至少他从来没有抗拒过食物,并且还会主动进食,只不过是好好养着就行。
这些所谓的医治,恰恰是耽搁了宋鹤眠的病情。
“我一个乡下人都知道,你咋就非逼着他喝符水,睡麦秆?!”霍槐序声音充满压抑的怒。
甚至还要蒸“邪气”。
宋鹤眠的手掌压在霍槐序因为怒火而肌肉绷紧,轻轻颤动的肩膀,示意他放松点儿。
张亚琴因为宋鹤眠的这个动作,眼巴巴地盯着他:“眠眠,你听妈的,跟妈回家……”
“槐序哥没说错。”
宋鹤眠倏地开了口,他摊开双臂给张亚琴看:“我身上的是病,即使是治疗也应该是治病,而不是搞这些。”
张亚琴听见宋鹤眠说的话,一个劲儿地摇头,眼泪在眼眶里蓄积,她徒劳地摆摆手。
“眠眠你没好,你听妈的,妈回家给你想招……”
“你的病就是严重,不然你也不会自己跑出去。你都半年没联系家里了,你知道吗?你离开家这么长时间,妈已经联系好了,等你回来咱们就可以治疗。不然你咋会跟一个乡下来的男人在一起?来,跟妈回车上,咱们再唠。”
宋鹤眠盯着张亚琴的眼神冰冷疏离。
三人逗留的时间太久,已经开始吸引了不少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