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码在科亚什图的战场平定下来前,军部都不能乱。
  几个思绪转了一遍,菲诺茨看向面前的西切尔。
  “起来。”
  红发军雌一怔,动了动唇,似乎还想要说什么,但对上他冰冷的目光,到底还是抿起唇,缓慢站了起来,只是红眸黯淡了一点。
  菲诺茨向外走去,走了两步,回头瞥了眼还站在那的西切尔,冷淡道:“不是要出席会议?”
  西切尔抬起头,有些怔愣地看向他,他还以为是被拒绝了……
  不可否认心里松了口气,红发军雌定了定神,应了一声是,走到他身边。
  菲诺茨却看了他一眼。
  西切尔穿着那件白色军装衬衫,肩膀处却已经湿透了,白色布料贴在身上,基本挡不住什么,一眼就能看见底下的皮肤和上面暧昧的痕迹。
  领口也开着,暴露出一点胸膛,上面还有他留下的牙印,没有完全消褪。
  菲诺茨眉头一皱,冷声道:“衣服穿好。”
  西切尔一顿,低头看了看自己,除了衬衫最上面一颗纽扣开着,其他地方,他都已经穿好了。
  他抬头把纽扣扣上,一抬头,雄虫表情却还是不怎么好看。
  眼里闪过一丝无措,西切尔又低头把自己看了一遍,有些迟疑地扶住略有些松垮的战术腰带。
  难道菲诺茨是嫌他腰带扎得不够紧?
  可是……他摸了摸小腹,沉默的脸上抿着唇,心里有些为难。
  昨晚菲诺茨又标记了他一晚,一丝不漏全在里面,要是扎得太紧……
  他抬起眼,看了看青年冷淡的脸色,还是微微咬牙,把战术腰带往里收了点。
  被挤压的不适感传了出来,红发雌虫用手捂了捂,调整了下呼吸,把手放下。
  “……”菲诺茨冷冷瞥了他一眼,走到殿外,吩咐了一句。
  侍从小跑着进来,从浴殿把军装外套拿出来,恭敬地递给西切尔。
  西切尔:“……”
  他沉默地接过外套,利落穿上,只有被碎发遮住的耳尖,微微泛起了一点窘迫的红。
  头发也被侍从三两下弄干打理好,西切尔迈开长腿,跟上前方的菲诺茨。
  望着白发青年的背影,军雌的红眸微微闪烁了下。
  他以为菲诺茨不会答应他。
  西切尔很清楚菲诺茨有多恨他,娶他也只是为了报复,他已经做好了承受一切的准备,可菲诺茨并没有那么做。
  除了新婚当晚的鞭打以外,他没有再对他做过更重的惩罚或者凌虐,允许他进食,给他水,甚至在他冒犯地搂着他、触碰他之后,也没有把精神力鞭抽在他身上。
  雄虫的精神力对雌虫是特攻,那一记精神力鞭甩下来,起码要一个月才能痊愈。但这已经是他预想中的最好的结果了。
  可菲诺茨没有那么做。
  他没有惩罚他,还答应了他的请求。
  胸口有些难言的情绪在涌动,西切尔一错不错地凝望着前方的白发雄虫。
  哪怕早已接受菲诺茨恨他的事实,他却还是在雄虫堪称宽容的态度中,生出一丝不切实际的冲动,忍不住想,或许……菲诺茨并没有那么讨厌他?
  微小的光芒在红眸中闪动两下,还没亮起,就慢慢湮灭。
  可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目光落在雄虫垂在身侧的左手上,在手指上面的疤痕处停留几秒,又慢慢垂下。
  会喜欢他,会扑进他怀里、对着他笑的那个菲诺茨,早在许多年前,就已经被他亲手毁掉了。
  第10章
  上午9点15分。
  圣蒂兰宫,接见厅内。
  各个高官将领们已经到场,趁着会议还没正式开始,一群虫聚在一起聊天。
  武器部部长叹气道:“这次会议陛下也要参加,也不知道我增加经费的提案能不能通过……”
  武器部负责各种武器的维护和研发,近些年,因为代理监国的前大皇子卡洛斯声称不喜欢厮杀,要和平面对各方势力,宣扬怀柔政策,缩减军部各项开支,连带着武器部也受到影响,新式武器的开发都已经拖延好几年了。
  旁边的财政部秘书长分析道:“说不定可以,现在西部军区的战线还在推进,叛军也没完全剿灭,战事存在,陛下应该会同意。”
  武器部部长还是有些发愁:“说是这么说,但万一陛下和当初的卡洛斯殿下想得一样呢?”
  “这你可想太多了,就陛下那脾气,怎么看也不会和卡洛斯殿下一样吧?”旁边的虫一脸质疑。
  说娶元帅就娶元帅,谁敢反对就一个精神力场压趴在地,气都喘不上来,就这说一不二、霸道独裁的性格,怎么可能会退让示弱?
  财政部秘书长赞同点头:“陛下和卡洛斯殿下不同,没那么呃……热爱‘和平’,应该会同意把经费改回原来的。”
  他用词比较委婉,但周围虫都明白他的意思。
  和平在虫族可算不上什么好词,雌虫尊崇战斗,生来就喜欢暴力和掠夺,帝国发展到现在,对外也一直是强硬冷酷的形象,其他公国都很忌惮,但也不敢随意侵犯。
  大皇子的想法或许是好的,可很多时候,武力虽然不是解决争端的唯一手段,却是必不可少的威慑,国与国之间的交往也不是一味示好就能成功。
  因为这几年大皇子对军部的打压,边境没有变得和平,反而变得更加动乱,连帝国内部也不怎么安定。
  要不是有西切尔元帅一力扛着,四处征战,又和菲诺茨陛下配合,把反叛的势力全部打服,铁血清洗了一波,现在帝国指不定就要乱成一团了。
  想起西切尔元帅,武器部部长庆幸道:“还好还有西切尔元帅在,都是军雌,就算陛下不懂,元帅肯定也清楚武器开发的重要性,希望这次他能一起劝劝陛下,把经费调回去。”
  话一出口,却发现除了周围一圈虫,连远处的虫也齐齐朝他看了过来。
  武器部部长一愣,左右看看,对同僚们仿佛看珍惜生物的眼神十分纳闷:“怎么了?”
  干嘛这么看着他?
  财政部秘书长拍拍他的肩膀:“老弟,你不会还不知道吧?”
  “知道什么?”
  “陛下和西切尔元帅结婚了。”
  “我知道啊。”武器部部长迷茫。
  他怎么不知道?陛下宣布要娶西切尔元帅的雌君的时候,他就在现场,也亲眼见证了那些反对的虫被陛下一个眼神吓跪下去,砸得鼻青脸肿的场面,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元帅结婚以后,就再也没在外界露过面?”财政部秘书长提醒。
  武器部部长更迷茫了:“没露面怎么了?那不是因为元帅和陛下在度婚假吗?”
  财政部秘书长:“……”
  他表情有些诡异:“你该不会也像星网上那些虫一样,觉得陛下和元帅是真爱吧?”
  武器部部长:“对啊,我还在星网上发过祝福呢。”他喜滋滋道。
  财政部秘书长:“……”
  其他虫:“……”
  不是,怎么还有这种傻白甜混在他们里面啊?怎么进来的?!
  不远处有虫嗤笑了一声:“怪不得都说武器部部长脑子里只有铁水,没有脑浆,确实没说错。”
  武器部部长是个科研虫,还是只亚雌,脾气一向很好,听到嘲讽也没生气,只是愣了一下:“什么意思?西切尔元帅怎么了?”
  他连忙看向西切尔元帅的直属部下——第三军团副团长威科姆中将,却见对方脸色凝重,不光是他,还有他旁边的副官利维尔上校,以及其他亲近元帅的军官将领,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武器部部长终于意识到了哪里不对,表情迟疑起来:“西切尔元帅他……难道失宠了?”
  刚刚嘲讽他的星海舰舰长再次出声:“失宠?只有受过宠爱才能叫‘失宠’,新婚当晚就被雄主鞭打一顿、赶出门罚跪的虫,也就只有你这种傻虫才会认为陛下喜欢他!”
  王宫的事虽然不易外传,但西切尔被罚跪的地方是宽敞的庭院里,周围根本没有任何掩饰,谁路过都能看见,不到一天,就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星海舰舰长讥嘲道:“明明以前把陛下害得那么惨,居然还能得到一个雌君的名分,陛下也真是好心,要是换成其他雄虫阁下,估计连雌奴的资格都不会给他!”
  “你说什么!”利维尔上校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
  他是西切尔元帅的副官,是个暴脾气,最不能容忍别虫说元帅的不是,一听这话就炸了。
  星海舰舰长克赛多斜眼:“我说的难道不对?他以前做过什么,在场各位都心知肚明,陛下没把他扔进监狱判处死刑就不错了,你还真以为陛下会对他好?省省吧!”
  利维尔上校怒气当场爆棚,脸上一狠就要冲过来揍他,被威科姆中将猛地拽住,严肃道:“利维尔,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