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没这么严重。”浮竹轻声打断,对陆荨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修行本就是队长的职责。我没事,别听他夸大其词。”
“浮竹,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急于求成了……”京乐看着挚友苍白的脸,暗自摇头。
见浮竹不愿多说,目光始终落在蹲在床边的陆荨身上,京乐无奈地站起身。
“山本老爷子那边还有事,我们先告辞了,你好好休息。”他又拍了拍陆荨的肩膀,“小荨,你看着他,顺便好好劝劝他。”
“好……”陆荨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要她来劝,下意识应了一声。
随即连忙站直身子向两位队长行礼:“两位队长慢走。”
*
众人离开,房间里安静下来。
“我已经好多了。”浮竹率先打破沉默。
他勉强笑了笑,声音依然虚弱,“小荨,你先回去吧。”
“您最近身体一直不好,为什么要这样勉强自己修行?”陆荨担忧地望着他。
忽然想起上次的对话,她心头一跳:“是不是因为我上次说……”
难道是她那句没过脑子的“一个都病不起”,给浮竹队长造成巨大压力了?
“怎么会,和你没关系……”浮竹轻轻扶起她的手臂,示意她在床边坐下。
担心她多想,他缓声解释:“蓝染确实很难对付。我必须变得更强,才能保护好尸魂界,还有……咳咳咳!”
话还没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溢出的血迹染上他泛白的唇角。
陆荨看得心揪成一团,连忙上前轻拍他的后背:“别说了,先别想这些了……”
浮竹却轻轻按住她的手:“卯之花队长已经治疗过了,过会儿就会好起来。你回去吧……”
“为什么要赶我走?”陆荨拧着眉反问,给自己找了个理直气壮的借口:“是京乐队长让我留在这里看护您的。”
“不是赶你走……”浮竹微微蹙眉,迟疑片刻才终于吐露心底话,“我……不想让你看到这样狼狈的样子。”
他苍白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唇边染着刺目的血迹。
明明已经虚弱不堪,却还是固执地想要维持从容。
陆荨的眼眶一下子泛红,又气又急地瞪着他。
浮竹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忿怒模样惊住了,一时忘了催她离开,轻声问道:“……怎么了?”
他不解地看着她脸上复杂的表情,愤怒、惊惧、担忧、怜惜,全都糅合在一起。
目光扫过自己掌心的血迹,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现在的模样有多不堪。
他慌忙蜷起手指,想把那些痕迹藏起来:“抱歉,很难看吧……是不是吓到你了?”
他雪白的长发被冷汗濡湿,几缕黏在脸颊和颈侧,整个人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明明自己才是需要被照顾的那个,他最先关心的却是有没有吓到她。
陆荨盯着他那张染血的唇,心头第一次涌上强烈的冲动——想让这张嘴别再说话了。
别再说着关心她的话,却丝毫不顾及他自己。
“怎么可能吓到……”她喃喃着。
这一瞬,她忽然想通了那天与香织探讨的问题。
她不知道自己对眼前这个人,到底有没有那些所谓的世俗欲望。
但她很确定,此刻心中翻涌的心疼与焦急,早已超越了单纯的敬仰。
眼前的人,不再是那个永远温柔强大、需要她仰望的浮竹队长。
而只是一个会流血、会脆弱、需要被关心的……男人。
她气恼他的固执,又疼惜他的温柔。
想照顾他,想安抚他,想让他快些好起来,想他能好好地、一如既往地……站在她身边。
“……浮竹队长是笨蛋!”她忽然没头没脑地骂了一句。
去他的敬仰。
从前是她太怂,而现在,她决定从、心!
她忽地倾身向前,将他紧紧拥入怀中。
“为什么就是不爱惜自己……”她把脸埋在他的长发间,声音哽咽:
“知不知道这样……会让人担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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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浮竹真是好温柔治愈啊……一时间不知道该叫mama还是papa
第143章
*
双臂抱紧的瞬间, 陆荨清晰地感受到他羽织下的身体如何消瘦。
凑得近了,药草的苦涩与血腥气愈发浓重。
浮竹身体僵硬, 瞳孔微缩,所有反应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仿佛安静下来,只剩下她的拥抱,和他急促的心跳。
他下意识地想要回抱她,手臂才抬起,却又强迫自己垂下。
“小荨……是在同情我吗?”他声音沙哑, 不确定这是否只是她一时怜悯。
“怎么可能。”陆荨从他颈侧微微抬起头,蹙着眉道:“您可是浮竹队长,什么时候需要别人同情?”
就算病中, 这位也是十三番队队长、静灵廷颜值担当之一。
她一个钱包比脸还干净的咸鱼贤者, 到底谁该同情谁?
“别人怎么想我不知道。”感受着掌心下依旧紧绷的脊背,陆荨心一横,索性重新把脸埋回去,让声音闷在柔软的羽织里:
“反正我不是同情。”
浮竹怔在原地, 长睫垂落,一时忘了回应。
胸腔里那颗沉寂了太久的心, 此刻仿佛被温柔撬动。
他以为早已习惯独自承受, 却因为她一句话,生出了不该有的渴望与祈求。
“我也……不希望让你同情。”那紧绷的身体终于一点点松懈下来。
微颤的手缓缓地、试探地,最终坚定地回抱住了她。
他稍稍倾身,雪白的长发轻柔地擦过她的脸颊, 嗓音里溢满歉疚与难掩的欢喜:
“对不起, 让你担心了。”
一时无言,时间仿佛变得缓慢。
沉浸在这令人安心的宽阔怀抱里,嗅着他身上特有的药草与清茶混合的气息, 陆荨焦急的心渐渐平复。
脑后传来轻柔的抚摸,一下下,温柔又耐心。
她几乎忘记了先前的血腥与沉重,找了个更惬意的姿势瘫在他胸前,彻底放松下来。
看吧,浮竹队长的手法就是专业。
她现在就想原地打个滚,然后在他怀里躺到天荒地老……
……
等等!
她现在在干什么?
身为看护人员,怎么能反过来占病人便宜!
“啪——”
她一把推开身前的人,强迫自己从温柔乡抽离:“抱歉,我太没眼色了!”
“我的任务是看护您……不是来享受的!”她话说得义正词严,仿佛刚才那个黏黏糊糊的人不是自己。
她一边说着,一边半直起身子,伸手整理他身后有些凌乱的软枕。
浮竹看着她突如其来的抽离动作,眉眼间闪过一丝失落,但仍是温声开口:
“没关系,倒不如说……”
倒不如说,是他贪恋这份温暖,还想被她多抱一会儿。
“什么都不用说。”陆荨不由分说地打断,扶着他的手臂,将他按回床榻:
“病人就要有病人的自觉。请谨遵医嘱,躺平休息!”
半强迫地让对方重新躺好,陆荨拉过被子,手脚麻利地把浮竹裹成了一个严严实实的白色蚕茧,只露出一张俊雅的脸和散落的长发。
她左右查看,确认毫无破绽,这才满意地拍拍手:“这样比较暖和,不容易着凉。”
浮竹被裹得无法动弹,有些哭笑不得。
他想说自己灵压还算平稳,其实并不畏寒。
但看着她那副期待被夸奖的得意表情,他非常识时务地把话咽了回去,弯起眼角:
“嗯,小荨真厉害。”
*
说是看护,其实压根没什么需要她动手的地方。
尸魂界的医疗水平一直是科幻片级别,尤其卯之花队长这种顶级大佬出手后。
后续治疗基本就只剩下等cd回血,全靠浮竹队长自己缓慢恢复。
陆荨这个自告奋勇的护工唯一能做的,就是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专心致志地……欣赏病美人。
“小荨,你去休息吧,不用一直守着我。”浮竹半睁着眼,倦意让他声音渐弱。
“那怎么行。”陆荨眉头一皱,摆出专业护工的架势,“京乐队长可是亲自交代要我看着您。而我,使命必达!”
浮竹还想说点什么,又被她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他确实也累了,在药效和疲惫的双重作用下,撑了一会儿就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