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担心。”市丸银反手稳稳握住她,面上仍是那副慵懒从容的神态,却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将她护在了身后:“待在我身后就好。”
两人走上前去,陆荨迅速扫视高台。
几位戴着袖章的副队长已经聚在那里,个个面色凝重。
是吉良、乱菊小姐、桧佐木副队长……还有雏森。
“雏森,你到底怎么了?!”吉良扶着呆立原地的雏森 ,声音急切。
几位副队长围着她,神色从担忧逐渐转为惊骇。
雏森双眼空洞,泪光闪烁,嘴唇颤抖地喃喃:“蓝染队长……”
就在这时,市丸银带着她缓步走近:“怎么了?大清早就这么热闹。”
“雏森……”陆荨跟在那宽大的白色羽织身后,顺着雏森失神的视线抬头望去。
东大圣壁正前方,高耸的白墙之上,一柄系着青色织带的斩魄刀,将一道身穿白色羽织的身影狠狠钉在墙面。
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儒雅面容,此时因生命消逝而一片灰白。
刺目的鲜血自被贯穿的胸口不断淌下,在洁白的墙面上划出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猩红。
“?!”陆荨瞳孔骤缩,死死攥着手中的羽织,声音都变了调:“蓝、蓝染队长……?!”
“哦呀~”市丸银注视着白墙上那再熟悉不过的人,唇角却弯起一抹浅笑,轻飘飘地感叹道:
“这下可真是……出大事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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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比起原作中一护战斗-营救露琪亚这段戏份,我会加快节奏,露琪亚刑期提前只会有一次。
这下真的叛逃倒计时了
第106章
*
(一)
既美丽, 又锋利。
坚韧忍耐,绝不过刚易折。
这柄名为“银”的利刃, 淬炼于对他的恨意,以及对夺回某个灵魂碎片的执念。
自少年时便已追随在他身侧,百年如一日。
如今,已然锋芒慑人,坚不可摧。
他是他百年间最得意的作品,最称手的工具, 亦是唯一能读懂他思绪的……半身。
他知晓他并不忠诚。
他不介意工具保有私心,但“背叛”的预兆,仍带来一丝不悦。
松本乱菊, 成了他用以敲打他的利器。
他刻意在十番队的任务路径上投放改造虚, 乐此不疲地观赏着银的反应。
那分明在意却必须装作漠然的神情,那一次次精心伪装的巧合与救援。
他看得愉悦,却又不悦。
这柄只为弑神而生的利刃,因那份被夺走的、封于崩玉中的灵魂碎片, 永远不可能真正臣服于他。
*
(二)
尸魂界的边缘,流魂街东八十区, 即将迎来一场改造虚实验。
麻木的流魂蜷缩于街巷。
与其说是生存, 不如说仅仅是“存在”。
众生麻木,唯有一处不同。
一个肮脏瘦小的女孩,正对着一列迁徙的蚂蚁喃喃自语。
混沌之中,那点专注于无用之事的愚蠢, 竟成了这片死寂里的唯一生机。
雨夜被骤然撕裂, 虚群涌出,杀戮开幕。
惨叫、奔逃、湮灭。
生命在此,毫无意义。
看着那些连挣扎都无力的流魂, 他忽然生出几分兴味:
“银,还会对弱者抱有同情吗?”
“我可没有那种东西~”
银笑意如常,神色漠然。
就在这时,一只经他之手改造过的虚,挥出骨爪,洞穿了那个看蚂蚁的女孩。
她甚至没能发出声音,就缓缓倒下。
银对这场惨剧无动于衷,却恰恰勾起他更深的兴趣。
“去吧,银。”他平静地吩咐,“别让人都死光了。”
身为五番队队长,携副官亲自支援,总不好空手而归。
银依言上前,刀光乍现,利落斩虚。
转过身,望向地上奄奄一息的女孩:
“啊啦~还有只幸运的小野猫~”
她还剩下一口气,涣散的黑眸死死盯着那道银发身影。
他缓步上前,垂眸审视。
幼小,脆弱,即将熄灭。
“这么小,真可怜啊。”他叹息,仿佛真有一丝怜悯。
于是,一枚无关紧要的棋子,被随手置于棋盘。
一份精心挑选的礼物,送给了他最完美的造物。
就让他看看,这依赖他才得以存续的脆弱生命,究竟能否在那完美的利刃之上,凿出第一道裂痕。
*
(三)
结果,令人满意地,失望了。
他很清楚,银的心,早已随着被夺走的灵魂碎片一同冰封死去。
银不再是那个会对弱者施舍关注的少年,甚至吝啬告知将死的少女他的名字。
这份礼物,还未拆开,就已经失败。
就在这枚废子即将被彻底遗忘时,一些微弱的变数悄然滋生。
她觉醒了一份有趣的天赋。
那份过于纯净的灵压,如同一张未经涂抹的白纸,拥有接纳任何色彩的可能。
更难得的是,她手中竟还握有一支能解析世界规则的“笔”——
『天书灵文』。
真是……令人意想不到的完美工具。
他理所当然地开始利用她。
甚至不惜施以那种,足以令寻常女孩眩晕的温柔与指引。
然而,她对他精心编织的罗网视若无睹,目光固执地追随着那道银色身影。
也罢。
他顺水推舟,将这份他无暇顾及的悸动,作为一项新任务交给银。
在他的引导下,一场轰动静灵廷的告白戏剧如期上演。
说实话,这计划之外的展开,给他带来了久违的愉悦。
他玩味地看着银那一瞬间僵硬的微笑,和少女那不顾一切的雀跃。
他微微颔首,给予首肯。
很好。
银,就这样代替他,接管这件工具吧。
*
(四)
银依照他的默许,欣然接受少女的爱意。
但这出他亲手编排的戏码,却微妙地偏离了预想。
银并未仅仅将她视为一件称手的工具,他将计就计,予她越来越多的温柔与关注。
那自然而熟稔的姿态,仿佛他们之间,本该如此。
银用精密的伪装,亲手铸就了爱的幻境。
冷漠疏离的队长,天真热烈的少女。
静灵廷众人皆为之侧目,沉醉于这看似不般配,却又无比动人的景象。
只有对弈的双方心知肚明,这是“导师”与“高徒”之间,一场心照不宣的较量。
银倾尽演技,将这场盛大的表演推向极致。
试图让他相信,自己所有的注意力与软肋,都已全然系于这份新的“爱意”之上。
那道长久流连于旧日伤痕的审视目光,是时候该彻底从故人身上移开了。
而他,作为这幕后的推手,自然乐于欣赏这近乎完美的倾情演绎。
他甚至欣然配合,逐渐撤去了对松本乱菊的步步紧逼与无形压迫。
仿佛真的被这出崭新炽热的戏码吸引了目光。
直到银,将少女那份完整而滚烫的爱意彻底捕获。
而他,终于对旧玩具失去了最后一丝兴趣。
他亲手备好足以令少女心碎的证据,作为致以这幕动人戏剧的贺礼。
*
(五)
虚化实验加速推进,他的目光投向尸魂界规则之外的无法之地。
名为“荨”的少女,是他计划的最佳助力。
可她空有绝佳的天赋与才能,却缺乏驱动它们的能力。
他破例亲自指导,为她铺就变强的路径。
他见证过无数天才在他手中蜕变。
银,要,雏森……乃至那些重获力量的虚。
比比皆是,理应如此。
唯独她,成了唯一的例外。
他投入了耐心与引导,她却迟迟无法达到预期。
她对他展现的力量没有丝毫渴望。
缺乏勇气,逃避战斗,安于弱小。
一次,又一次,浪费她的天赋与他的时间。
她只顾着追逐那道朦胧的月光,并将此视作最重要的意义。
他数次提点:“唯有强大的力量,才拥有选择的资格。”
她似懂非懂,转身,又溺毙于虚假的温情之中。
……
朽木不可雕。
他的耐心迅速耗尽。
一件不趁手的工具,价值大打折扣。
然而,就在他即将把她归入“无用”时,一个远超预期的转折发生了。
明明是他所有“作品”中,最失败的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