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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竹队长!”陆荨小跑进会客厅,一眼就看到了那道白色羽织的纤长身影,“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浮竹十四郎闻声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却又略带歉意的微笑:“突然过来,打扰你了。听说你回来了,我就想着……必须得来一趟。”
陆荨皱紧了眉头,神色认真起来,“您是为了露琪亚的事来的吧?”
浮竹轻轻颔首,眉宇间凝着一抹沉重的忧虑:“你也已经听说了?中央四十六室……对她下达了‘极刑’的判决。”
“我也是刚接到移送命令才知道的!”陆荨急忙解释,试图理清这突如其来的混乱,“可我也不明白,怎么会突然判得这么重?这完全不合常理……”
她心里涌起一阵懊恼。
怎么偏偏就在她休假、完全缺席贤者议会的这段时间,出了这么大的事。
那群老头子平时开起会来拖沓又迂回,恨不得一个议题讨论三个月。
这次却像统一了口径似的,判决又狠又急,简直像迫不及待要把人追着杀。
“这绝非寻常判决,而是超出常理、绝不合宜的严惩。”浮竹微蹙着眉,语气严肃,“尸魂界已经很久没有动用极刑了,如今竟然要施加在露琪亚身上……”
“我去见过白哉了,可他……”他说到这里,话音低了下去,陷入一阵无奈的沉默。
“啊……朽木队长他确实……”陆荨顿时心领神会,完全明白这种欲言又止从何而来。
毕竟她刚刚才在心里把那位“大哥”从头到脚吐槽了一遍。
浮竹轻轻摇头,眼神坚定:“即便他不愿出面,我也绝不会放弃营救露琪亚。”
“必须查清她交出死神之力的缘由,才有可能向四十六室提请重审。”他抬手揉了揉额角,像是被这棘手的局面搅得有些疲惫,低声道:“……可他甚至,不让我见她。”
朽木白哉!怎么又是你!
“浮竹队长,您脸色不太好,没事吧?”见对方面色苍白、难掩憔悴,陆荨不由得有些慌乱。
露琪亚还押在六番队牢里,浮竹队长这位主力救援选手可千万不能先倒下了啊!
六番队……牢房……她忽然灵光一闪。
浮竹队长憔悴的模样和露琪亚的命运在她脑海中交织,顾不上这么多了,去他的四十六室的规章制度!
“等等!浮竹队长!”她捏紧了拳头,一个冒险的念头窜了出来:“如果是见一面的话……我、我说不定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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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护廷十三队那身黑压压又酷炫的死霸装截然不同,中央四十六室的直属部队堪称静灵廷白衣傀儡。
统一惨白制服、戴着高帽,脸上还蒙着遮脸白布,从头到脚透着一股非人的诡异感,阴间得压根不像正经队伍。
陆荨走在最前面,感觉自己不是在执行公务,而是在领着一支送葬队前往六番队。
“朽木队长。”她面无表情地递出公文,“奉四十六室之命,移交罪人朽木露琪亚。”
手一挥,身后那队白衣人如毫无感情的鬼魅,径直行入向队舍深处的牢房。
“喂!站住!”枣红色马尾的阿散井恋次副队长猛地冲上前,一把拦在白衣人面前,右手死死按上斩魄刀刀柄,“谁准你们乱动的!”
“阿散井。”朽木白哉的声音平静无波。
他接过那份收监令,甚至懒得瞥一眼,就缓缓闭上了眼睛。
“退下。”一句冰冷命令,把恋次所有反抗的意图全都掐灭。
陆荨冷眼看着朽木白哉那副事不关己的漠然表情,心底瞬间炸开一万句脏话。
他还真就这么默许了?
牛,真是牛。
好一个铁面无私、大义灭亲的朽木家主。
听露琪亚说过,这位阿散井副队长是她的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正想尽办法维护她,周旋营救。
而这位手握特权的“大哥”,却稳若冰山,仿佛即将被送上刑场的根本不是他妹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朽木队长真是贵族楷模。”陆荨实在没憋住,话里带刺地阴阳怪气道:“家族声望竟然比妹妹的命还重要。”
装,接着装。
万一到时候露琪亚真救不回来,看他上哪儿后悔。
朽木白哉倏地睁眼。
“千野荨。”他声音冷冷的,“看来你始终不长记性。”
磅礴的灵压已如冰山倾塌,轰然压下。
陆荨只觉得喉咙一紧,呼吸骤停,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双手掐住自己的脖颈剧烈咳嗽起来。
又来了又来了。
说不过就放灵压压人,朽木白哉这人的个性,真是一等一的差劲!
恰在此时,白衣队员已押着被束缚双手、戴上灵压枷锁的露琪亚走了出来。
陆荨强忍着窒息感,艰难地一挥手,示意队伍赶紧开溜。
她踉跄着后退两步,拼命挣开那令人头皮发麻的灵压桎梏。
在转身逃之夭夭之前,用尽最后力气扔下一句:“说不过就动手!朽木队长果然一如既往地玩、不、起!”
话才说完,她人已蹿出十米开外,头也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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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琪亚被押送人员控制在队伍后方,陆荨全程绷着张公事公办的脸,半点没流露出对这位学妹的额外关注。
队伍行至一条笔直的长廊,前方再无岔路。
陆荨突然抬手,示意全员止步。
她转向手 下队员,语气严肃:“根据《缉押条例》规定,长途移送重刑犯,需在途中进行至少一次灵压枷锁稳定性检查及囚犯状态评估,以防意外。”
小队长的脸上闪过一丝迟疑,谨慎地开口:“千野大人,忏罪宫就在前面了,这个步骤是否……”他本想说“多此一举”,话未出口便被陆荨打断。
“兹事体大!对象特殊!”陆荨声音陡然拔高,义正词严:“我们身为四十六室的代表,必须恪守手续正义、程序正义,确保万无一失!”
拜托,她连大审判官亲自签发的条例都搬出来了,谁还敢有异议?
她板起脸,拿出毕生演技,模仿着贤者老爷们那副官僚做派,煞有介事地下令:“你们去走廊两端入口守着,拉开灵子屏障,严禁任何无关人员窥探。点检过程需记录在案,由我亲自执行!”
拜托你们快点走开吧!
陆荨在心里狂喊。
队员们依言将露琪亚带至长廊尽头,随后迅速退至通道两侧,背身警戒。
白色的灵子屏障如帷幕,彻底隔绝内外。
确保没有闪失后,陆荨才转向一直低着头的露琪亚,语气放轻:“吓到了吗?没事了没事了。”
露琪亚惶然抬头,眼中写满了困惑:“前辈,您这是……”
她话未问完,陆荨已经竖起一根手指贴在唇边,做了个“嘘”的口型。
紧接着,她装模作样地轻咳两声。
长廊尽头,空气微动,一道披着白色羽织的身影从白墙边中悄然显现。
浮竹十四郎快步上前,苍白的脸上写满了关切:“露琪亚,你还好吗?”
“队长……”露琪亚抬起头,眼中水光一闪,声音有些哽咽。
“别怕。”浮竹语气温和却坚定,“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但现在时间紧迫,你必须告诉我们,将死神之力传给人类的真相……”
“不!”露琪亚瞬间摇头,“我不能出卖朋友……”
“露琪亚。”一旁的陆荨忍不住打断,点出残酷的现实,“你该不会以为只要你不说,静灵廷就查不到那个人的存在吧?”
她稍作停顿,一字一句清晰地念出那个名字:“黑、崎、一、护。”
果然,露琪亚的瞳孔骤然紧缩。
浮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超乎往日的认真:“尸魂界已经知晓是那位少年承受了你的力量。现在唯有说出实情,我们才能为你争取重审、减轻刑罚。这不仅是在保护你,也是在保护你那位人类朋友。”
露琪亚沉默了片刻,终于艰难地开口:“我当时……在与虚的战斗中身受重伤,不得已之下,才将死神之力暂时渡给一护,让他代我战斗……”
她匆匆讲完经过,又急切地补充道:“这不是一护的错,都是我的责任……”
陆荨和浮竹闻言齐齐一愣。
“人类……真的有可能驾驭死神之力吗?”陆荨下意识喃喃出声。
死神之力传给人类还能用?这简直颠覆常识。
所以她当年在真央灵术院吭哧吭哧苦修六年果真是白干了吗?
浮竹最先回过神。
“我知道了。”他笑了笑,伸手轻轻揉了揉露琪亚的头发,动作如往常宽和:“露琪亚,别担心。我会竭尽全力救你出来。”